【第五章自创唱哭歌歌词】

苏玉行瞄着财物肉肉抬起的左手，讨好道：“娘，儿子一时糊涂，儿子不是怕名声不好嘛，我爹喜欢清静，我就不打扰他了。”

“按照我说的做，多问一句我让老二媳妇立即送你和你爹相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清然回屋根据原住记忆从柜子里翻出一本二三十年的老书。

老书上讲解知宾是啥，如何主持。

苏玉行右手捧着书，左手薅了薅衣领，一本正经排练练习。

江清然喝着马思烟倒的茶水，心里估算自己干白事需要带几个成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唱哭歌儿，苏玉行是白事知宾，唢呐人选锁定刘大胖，还缺一名拉二胡的，拉二胡选谁好呢？

“娘，我洗......洗衣裳。”财物秋佳从室内里拿出两件脏衣裳。

对上江清然视线后，吓得话说不利索。

“我有那么吓人吗？你手上的活交给老大去做，我有其他任务吩咐你做。”

“好，我听娘的。”钱秋佳将衣裳丢给在院子里劈柴的苏玉壮，自己回屋听从婆婆安排。

“老大媳妇，我依稀记得你二胡拉的特好，一会儿你刘婶来家里，她吹唢呐，你拉二胡，咋悲情咋来。”江清然交代一番，自己回屋创作唱哭歌的歌词。

财物秋佳茫然求助马思烟，婆婆啥意思？她咋听不懂。

“大嫂，我听二嫂学娘接了个白活，大嫂好好表现，能不能获取娘芳心，就看这一次啦。”马思烟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许多年未动，刚开始拉二胡竟有些生疏，弦音刺耳。

财物秋佳听心领神会后，回屋去取好多年没碰过的二胡。

好在越往后拉，越找到感觉。

刘大胖和亲戚来江清然家中，她等亲戚们抬着江清然躺过的那口黑棺材离开苏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布。

蓝色布鼓鼓囊囊，缠绕一圈又一圈。

刘大胖解开蓝布，露出五个一两的碎银子。

苏玉行一见到银子，双眼瞪的滴溜圆。

他吞咽着口水，倘若他拥有这五两银子，又能去赌坊赌一笔。

之前他拿着从娘室内搜出的五两银子坐牛车去县城，走到一半儿被他大哥等人抓回来。

五两银子被老三媳妇没收，他没赌成，心痒痒得很。

江清然不给他打银子主意机会，收好五两银子后，交代财物肉肉几句。

财物肉肉单手扛起苏玉行，往左侧偏房奔。

不一会儿，屋内响起苏玉行傻猪般的叫声。

刘大胖听的瘆得慌，欲言又止道：“大妹子，玉行小子好歹也是举人，让侄媳妇打他好嘛？”

江清然淡定道：“嫂子，我也不想啊。”

“我不让老二媳妇打他给他教训，回头他便把你拿来的五两银子偷走去赌博。”

“他自己都不爱惜举人名声，我当娘的自然也无所谓。”

刘大胖被说服，也是，这娘俩名声一名比一个臭，人家家事与她何干？

江清然从房间内拿出一张宣纸，宣纸上是她编的歌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说原身字写的铿锵有力，白瞎一手好字迹啦。

她脸上浮起悲伤表情，找好感觉后开始彩排。

刘大胖仰头吹起唢呐，她如同激情高昂的雄鸡，自带不服输劲儿，把唢呐声传遍万里，高亢又洪亮。

钱秋佳站在她一米开外的地方同时间拉响二胡，奏乐曲风主打悲情基调，一吹便让人知晓是在办白事。

江清然嗓门带着哭腔，演唱她编的唱哭歌歌词。

纸钱一烧啊，爹你走好啊。

儿子我扑通跪了地，眼泪哗啦啦往外流。

铜财物一撒啊，爹往大道奔。

儿媳我烧童男童女，爹在另一边不犯闷。

唢呐一吹啊，爹你安心去。

儿子我保证尽孝心，不让娘受苦遭罪啊。

二胡一拉啊，爹往天堂走。

儿媳我好生孝敬娘，定让娘心情舒畅呀。

公鸡一叫啊，爹莫回头瞅。

儿子我不会干混事，确保娘放心养老啊。

太阳一照啊，爷往佛前凑。

孙子我在佛祖前发誓，定让奶乐哈哈啊。

油灯一吹啊，爷往亮处奔。

孙子我保证不偷不赌，让家里奔小康呀。

一曲完毕，苏玉壮几人沉浸在哀伤的氛围中，一道欢快的巴掌声与之格格不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娘唱的真好，我爱听。”苏玉尘拍巴掌捧场。

江清然摸着他柔顺的头发，语气温柔道：“老三，娘跟你说这种场合不能拍巴掌，更不能表现出开心，容易挨揍。”

苏玉尘嘟着唇，似懂非懂点点头。

江清然怕忘词，在刘大胖与钱秋佳配合下，又演唱几次。

“娘、婶子，阴阳先生算好爷下葬时辰。”李天柱来找刘大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晓得了，我这就回去。”刘大胖拿着唢呐转身离去。

江清然回屋找了身黑色粗布衣裳后，带着一家人前往刘大胖家，留钱肉肉、马思烟妯娌两个在家看三个孩子。

江清然抵达李旺家时，李旺家大门外已挂上白纸花。

院中央搭建灵棚，灵棚内摆着一口黑色棺材，李老爷子躺在里面。

棺材前方摆着一名铁盆和一个草垫子，方便前来吊唁的人烧香及跪拜。

李旺及亲戚身穿白色粗布丧衣，脑袋上带着白色丧帽，站在院里或者棺材前。

门外刘大胖昂头吹响唢呐，唢呐一响，白事登场。

苏玉行作为白事知宾开始安排李旺家人谁负责烧水，谁负责择菜，谁负责做菜。

烧水做饭的人安排好，接下来安排谁负责登记礼财物。

关于礼钱人数，苏玉行找了一圈始终找不到合适人选。

他来到大门外寻求江清然的帮助。

“你去找族长叔。”江清然口中的族长叔指的是李氏一族族长李青天。

李青天年轻时候是个秀才，在李氏一族德高望重，由他来触碰礼财物，登记随礼人员，李旺一家信得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玉行做正事时一本正经，他找到李青天态度诚恳，把李青天夸的天花乱坠找不到北，自然而然也就答应了。

一切安排妥当，村民拿着纸财物前来吊唁。

率先登场的是李旺堂姐，她手里拎着一沓纸钱走到李老爷子棺材前，负责接纸财物的李天柱接过她手中纸钱。

“叔啊，我的叔啊，你咋说走就走了呢？”

“叔啊，我的叔啊，往后我再也没有叔了，你叫侄女想叔时上哪儿去看呐。”李旺堂姐跪在草垫子上，扯着嗓子干嚎，脸上无一滴泪水。

哭到动情处，两眼一黑倒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