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站在我的肩上看世界】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有些疲惫的说道：“软软，你回北城去吧。”

我的心一瞬间多了无数个窟窿，冷风从中间穿过，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走啊！”许知过来推我，冲我嘶吼着，“都是由于你！妈妈被人骂，我被同学耻笑！苏软，你把我们的生活全都毁了！”

“妈！”我抓住她的胳膊，红了眼睛，“求您……”

她却轻缓地的挣脱开我的手，眼神中带着悲悯，“软软，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此物不讨人喜欢的脾气。”

我没有，妈，我真的没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算到了北城读书，我也听您的话跟那些人从不接触。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徐文辉是那样东西圈子的人，我更不了解唐静雯跟李子菲居然是朋友。

“还愣着干甚么，走啊！”张素芬似乎把平生的力气都用在我身上了，她抓我的胳膊用力地将我拖了出去。

要是在平时我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可是现在我想不到没有一点力气，任由她将我推到了门外。

我靠在墙上，一抬头就能注意到墙上的字，红的耀眼，如同鲜血。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敲开了对面的门。

在对方开口之前，我把手里所有的现金塞给她，“给我接一条水管。”

……

我捏着水管冲洗着墙上的字体，死命的用抹布擦着。仿佛擦掉这些字，这件事情的阴影就能彻底从我妈的生活中擦掉。

不知道擦了多久，几乎累的精疲力尽。

“软软。”

我抬头，看我妈妈站在台阶上，不悲不喜的注视着我，“回去吧。”

“你不要我了，是吗？”我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

我看见她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说，“软软，你不明白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从北城那样东西火坑里跳了出来。当初我在北城身败名裂，好不容易才在长州重新开始。现在呢？我过往的十多年全都白活了，软软，趁我没怨你之前，转身离去吧。”

说完这些，她再也不看我，转身离去了。

吧嗒……

我的手一松，水管掉在地上，冰凉的水蔓延过我的脚，比不上我的心冷。

我麻木的走了出去，天已经黑了。

坐在花坛边上，盯着楼上的灯火，暗想，我妈一定在说气话，她怎么舍得不要我呢。

我坐的手脚发麻，楼上的灯光不了解甚么灭掉了。

“苏软！”我循声看过去，想不到看到了萧清墨，仿佛一场幻觉。

他俯身把我抱起来，低头注视着我，“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我揪着他的衣服，哭出来，“萧清墨，我妈不要我了。”

“她不要你，还有我。”他抱着我疾步往外走。

梁飞打开车门，我缩在他的怀里，浑身发热，逐渐的听不清楚他在说甚么。

我仿佛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在跟萧清墨说话。

“萧清墨，我真的很招惹讨厌吗？”

“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我妈妈为何不要我了。”

“她不够爱你。”

“骗人，我妈都不爱我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爱我呢。”

“我。”

……

梦中全是嘈嘈的声音，我睡得并不好。

醒来的时候，跟前有一瞬间的黑暗，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

是萧清墨的室内，他把我带回北城了。

手上扎着针头，我刚一动就有人按住了我。

“高烧两天不退。”萧清墨瞧着我，眼中有一些沉凝，“苏软，你可真会折磨人。”

他眼底全是青影，嘴巴上还有胡子。衬衫皱巴巴的，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了。

我恍惚的想起那样东西梦。

“此物世界上还有谁会爱我呢？”

“我。”

不，萧清墨并不爱我，他爱的是我跟那个人相似的身影罢了。

我沉默的坐了起来，扒掉针头。

“你要去哪儿。”萧清墨捏住我的手臂，眉头用力蹙着。

我用尽力气去推他，“我妈现在需要我。”

“苏软，她不爱你！你不是知道了吗！”萧清墨冷硬的声音，像一根尖锐的针扎进了我的心头。

我一名耳光打了上去，咬着牙说道：“闭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倘若她真的爱你，当年就不会选择把你留在唐家。”萧清墨将我按在床上，毫不留情。

我反驳道：“那是由于她无力抚养我！”

萧清墨嘴边闪过一丝讥讽，“徐清没有能力养一个孩子？这是我听到过最大的笑话。苏软，你承认吧，她只是不想让你成为她的绊脚石。她需要新的开始，就必须摆脱你此物污点。把你留在唐家，每个月还能拿到一笔赡养费，她何乐不为。”

“她最爱的是自己。”萧清墨抚摸着我的鬓发，言词深切的开口说道：“明知道你在唐家的遭遇，还让你去要财物。苏软，为了维护她的生活，她随时能牺牲掉你的。”

我摇着头说道：“她是没有办法，萧清墨，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萧清墨却不肯让步，继续开口说道：“长州的房子市值八十万，只要肯想办法，怎么都能筹出那笔财物。徐清不愿意毁掉自己安逸的生活，于是只能求助唐家。”

我死死地咬住唇，想不上一丝一毫的理由来反驳他。

可是我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接受此物事实。

“不，萧清墨，你说的不对。”我努力的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她是想让我得到更好的教育，获得更好的生活，才把我留在唐家的。”

萧清墨捧住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低声开口说道：“苏软，你在唐家长期遭受虐待，徐清早就了解的。可是她不想你破坏她的生活，没有选择把你带走。”

我瞪大了眼睛，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使劲儿的拍打着萧清墨，“我不信！你放开我！我要去问问她，我不信我妈妈会这么对我！”

萧清墨用力的将我抱在怀里，任由我挣扎着。

我咬住他的肩上，忍着哭声，泪水肆意。

为甚么忽然会变成此物样子，原来一切都是粉饰太平，原来华丽的衣袍下面早就生了暗疮。

当所有的真相赤裸裸的揭示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无力反抗。

萧清墨将我放在被子里，仔细的把针头重新扎好。他俯身亲吻了我的额头，劝慰的说道：“苏软，睡一觉，醒来之后我要你站在我的肩上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