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不到赵瘸子衣服下面覆盖的部位,但也能猜到,他浑身上下的戒疤数量肯定可观。
没人闲的没事往自己身上烙戒疤玩,于是,赵瘸子躲出来这段时间,日子肯定也一样不好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瘸子看着脚下破碎的衣服,狠狠地瞪了一眼墨贤夜,但他是个人精,不会直接怼这种狠角色,而是将矛头冲向了我:“白丫头,你跟踪我!”
“赵叔,你与我师父合作那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该坑我此物孤苦无依的学生,卷走我的血汗钱,不是吗?”我直接质问道。
“赵叔作何可能坑你财物呢?邵家的那笔酬金,本来我是想事成之后就分给你的,但你也注意到了,赵叔生病了,钱都用来看病了,等赵叔病好了,几千块财物还不是分分钟就赚到手,你这孩子也太小心眼了,就不能再等等?”赵瘸子言之灼灼。
他挺会唬人的,但我却不会再相信他:“钱的事情先放一边,邵康冥妻的死因,赵叔,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女孩子被传染麻风病死的,你亲自验过尸,作何还来问我呢?”赵瘸子反问我。
我嗤笑一声:“倘若她真的死于麻风病,邵家的这趟差事,赵叔也不会来找我合作吧?”
“那是我看在你死去的师父面子上拉你一把,结果你反倒狗咬吕洞宾,怀疑我,白丫头,做人做事到你这种程度,怕是会把路走绝了!”赵瘸子盛怒声道,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他的表现甚至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人了。
一边的墨贤夜却忽然开了口:“千眼菩提百眼佛,如果不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惹火烧身,你又何必受这上百戒疤之罪?”
墨贤夜话音刚落,赵瘸子猛地瞪向他,语气里面满是不可置信:“你是甚么人?”
“我是甚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见不得你这样的黑心人为非作歹。”墨贤夜缓缓道,“清风寺香火旺盛,鬼怪轻易不敢靠近,但女鬼的反噬在你的身上初见端倪,戒疤可以驱除煞气,能够承受住一百戒疤,犹如神佛护体,这一劫你就算是过了,但你躲过了这劫,风水师又死了,女鬼所有的怨气全都集中在了白璃的身上,最终还是白璃做了你们的替死鬼,这如意算盘你可是早就打好了。”
“白丫头你别听他危言耸听,你是我注视着长大的,而他来路不明,他接近你,陷害我,说不定是带着别的甚么目的,你可别被他骗了。”赵瘸子的阴谋被墨贤夜揭穿,开始有些慌了,回过头来迷惑我。
我不想再跟他争论,这人混迹于江城几十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跟他斗,斗可的,只能抬眼转头看向墨贤夜,寄希望于他。
不了解为甚么,我对墨贤夜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可能从他一开始出现到目前为止,从来都在救我的原因吧?
墨贤夜也没让我灰心,转眼看向边的住持:“住持,这样的歹人,我想也不适合继续留在清风寺吧?”
住持连忙点头:“墨施主说的极是,赵施主,您在清风寺也住了好几天了,是该转身离去了。”
“住持,我可是捐了不少香油钱的,你不能赶我走。”赵瘸子急了。
住持双掌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赵施主,这世间之事,讲究个因果,您自己种下的因,无论躲到什么时候,都要去面对这因结出的果,与其到那时候束手无策,不如现在跟着墨施主,他可以帮您。”
我不由的转头看向墨贤夜,有些意外住持如此的敬重他。
但想到之前种种,我又觉得这人真的很不一般,他到底甚么来头?
清风寺的住持可是声名赫赫的,能让他敬重的人,不多,墨贤夜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何德何能?
赵瘸子看住持很坚持,也是没办法了,却也没有立即松口,而是问墨贤夜:“你……真的能帮我摆平这件事情?”
“那得看你的表现。”墨贤夜答。
“这件事情说来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赵瘸子终于松了口,“我是捞阴行的,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有些事情一眼就能看出些端倪,邵家找上我的那天,他们家那风水师是跟在边的,我一看到他,再加上邵家对事情来龙去脉的叙述,随即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但邵家出了五万的酬劳,我……一时没忍住,想着有那风水师坐镇,应该出不了大事。”
“不是两万酬金吗?怎么又变成了五万?”我怒道。
赵瘸子瘪了瘪嘴,心虚的继续开口说道:“其实邵家在找我之前,就早已找过几个灵媒,但都被婉拒了,时间不等人,他们才想到让我从中撮合,那是邵家啊,帮他们做成了这件大事,有了交情,以后在江城做事那可是事半功倍的,于是我一咬牙决定冒此物风险,但一般有经验的灵媒肯定是请不到的……”
“那你就来坑我这个没经验的是吗?赵叔,你的心可真黑!”尽管心领神会他坑了我,但直到此刻,他亲口承认,我的心才用力地抽痛起来,抡起拳头就想打他,却被墨贤夜拽住了手。
“别冲动。”他斥道,而后看向赵瘸子,“这些天你躲在清风寺,应该也一直关注着邵家的动态,事情的大致情况理应理顺了吧?”
赵瘸子点头:“整件事情理应都是那风水师帮着邵家筹谋的,他们早就找到了那个生辰八字跟邵康很合的女孩,做了甚么手脚,用女孩给邵康续命,可是却没想到中途女孩出了意外,邵康遭到了反噬,一命呜呼,女孩也在不久之后撒手人寰,邵康死的不甘,女孩死的冤枉,邵家只得想办法镇压。”
“所以,配冥婚只是个幌子,把他们绑在一起便于镇压,才是最终目的,对吗?”我终究理清了脉络。
“白丫头,说到底我们都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那风水师没用,咱们不理应内斗,是不是?”到此物时候了,赵瘸子还在替自己开脱,也真是没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翻了个白眼,被气得七窍冒烟,不耐烦道:“如果我没猜错,邵老爷理应也被那女鬼缠上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了这件事情的人的,只要她在一天,你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难道你真的想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但凡有办法,我能受这一百戒疤之苦?”赵瘸子咒骂道,“就连老天爷也见不得我好,戒疤点上去老是化脓,影响法力,要不然我才不稀罕住在这里。”
墨贤夜双掌抱胸,不急不慢道:“办法不是没有,但今夜,你得出面做引子,钓出那女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