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真是个，怪人啊】

周末，少年又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

他从来都相信父亲所说的:“可贫穷，不能无知。”读书可以改变命运，这是父辈坚持的执念，他这一代也不可避免地将之当成家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然，看书，也不止是父辈的愿望，少年人的心里，也有着近乎执着的喜欢。他很乐意去与堂吉诃德洽谈，关于骑士的信仰，无论荒不荒唐。偶尔，他也会看看古代经典，去穿越时空对话中国的大哲先贤。

他叫秋华，一个简简单单的，始终相信很多屌丝逆袭以及鸡汤故事的高二学生，能够顺利通过高考，是他现在的唯一目的。这是秋华，他的轨迹已经渐渐地形成，出生，学习，工作，婚姻，死亡。

图书馆旁边有一间咖啡厅，里面有辛苦工作的服务员，也有说着当年往事，感叹世间难寻真爱的富二代，好笑的是，身边坐着的三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对他都有意思。有时，他会莫名地想停下来，去那间咖啡厅，或者网吧也好，酒吧也行，去打着为自由的旗号奢侈消费一整天。

可是，他知道，人的生命是有长度的，当天不做的，明天又会有新的堆加，压死骆驼的不是稻草，是早前一切没有安放好的生命之重。他也知道人都会死去，不在乎生命的长短，他只想告诉自己认真活过一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年少缓地地合上一本书，墙上挂着的钟，告诉着他，当天过了有意义的一天。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偌大的天空被拉上了帷幕，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像是在躲避一场大灾难。遇上了多年未见的好友，也顾不得寒暄，几句点头问候便扬长而去，上帝在表演偷天换日的好戏，可比春晚里登上大雅之堂的魔术高明多了。

不一会儿，有千军万马，奔雷而来，嘶吼着，咆哮着。人们争相逃难，一名满脸横肉的胖子受到了当头一击，骂咧道：“呸！真倒霉。”

秋华撑着伞走在风雨中，他喜欢雨，父亲出殡那天就下着雨，他很庆幸，别人看不到他的泪水。他一定要坚强，由于从此母亲只剩下他可依靠了。

街上，有一个少女尽管及时躲进了公交车站，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雨水的侵袭。离公交站不远的梧桐，花期已过，光秃秃的枝头，被打落了些。少女秀眉微蹙着，抱怨这场雨来得太急。她摸了摸手中的便当，手中传来些许温热。

过了一会儿，少女暗暗下了个决定。她刚一踏出公交车站，迎接她的竟不是风雨，她抬头一看，面前的人仿佛没有见过。他问：“你好，你是我们学校的啊，我送你一程吧？”

少年注视着女孩的校服，不敢确定地问。少女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开口说道：“不，不用了。”随即，用手一拨，飞也似地逃走了。秋华一脸茫然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之后苦笑道：“真是个怪人。”

秋华在一个路口，等待着信号灯的表演。他忽然看见，从天边的咖啡厅里，出了来两个人，男孩高大帅气，女孩清纯美丽，像一对真正的璧人。

秋华不知怎的，赶忙跑进了另一条街道，他几乎用上了所有力气，回头一看，已没有注意到那两人时，才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好像做了甚么坏事一般。方才那个路口，有一个小女孩目睹了全程，拉拉她妈妈的手，等她妈妈俯下身子，她怯生生地说道:“妈妈，那样东西哥哥好奇怪啊，都多大人了，还玩捉迷藏。”

广末市是一座南方小城，九月的夜晚，未见多少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秋华才从那条街道走出来，脸上有了一点疲态。这不是生平头一回了，秋华无数次问过自己：为甚么要怂？他不了解，也没有人可以解答。

“从今开始，发丝要舍弃三千丈，一千为她丈量，一千为她装扮；从今开始，灵魂要拿出11克，伴她如莲盛开，伴她烟火零落；也是从今开始，微笑有了两倍重量，一半挂着目光，一半坠着糖浆。”这是他生平头一回为她而写的诗，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欣喜模样，忘不了她情意满满的目光。

“终究还是走向陌路了吗？”少年嘀咕了一句。

说不定是天气闷热，也许是胸中块垒难浇，在阳台吹了一小时的风，仍不见多少睡意。今晚，注定又是一名不眠夜。

由于昨晚没有睡好，熬过了第一节课，秋华实在有些吃不消了，趁着第二节还未开课，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起来。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喊他，少年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也没去应答。

可逐渐意识到这是真的后，他猛然地睁开眼，却是发现全班人的目光已都在他身上，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分好看的姑娘，她面上写满了委屈。

秋华心里疑惑道：作何是她！“秋华，还愣着干嘛，还不让静茹同学进去。”若不是班主任的这一声呵斥，秋华估计又得寻周公了。他有些麻木地侧了侧身子，她坐了进来。全班三十九个人，秋华偏偏是落单的那一名，好不容易来个同桌，偏偏也是个闷油瓶。

还有，他至今也没搞懂那天她为甚么那么奇怪，秋华只当她性格古怪，对这个漂亮同桌又疏远了几分。两人一上午无话，放学的铃声响起，秋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飞也似地转身离去了教室。

回到寝室里，寝室老二毛献忽然猥琐一笑，然后说道：“老四，校花好看不？”“啥？”秋华对他的陡然发问有些疑惑。。“还装，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而且估计你也入不了她的法眼”。毛献一副我甚么都知道的表情。

赵武打断道：“老二啊，你这样说可就不对啦。老四条件不差啊，又能写诗，又能写词，成绩也在年级前30，高中的女孩子不知有多少人喜欢这种才子呢。”

“不是，武哥，毛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秋华听得云里雾里。寝室老三陈子率看他们聊天都没在一名频道上，忙帮着解释道：“老四，当天你们班来了个插班生对吧？此女乃是之前理科班的国宝级美女啊，就是你的新同桌。”

解释完毕之后，三人都在准备看秋华的澎湃表现。没联想到秋华竟然淡淡地说道：“哦，她啊，还好吧，她就是个闷油瓶，无聊死了。”

话音刚落，只听毛献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我的天啊，可恼也。此等美人，竟然对之视而不见，来人啊，取我方天画戟”陈子率听了开口说道：“献总，莫慌，这厮如今已对雌性动物无感，且放他西行去吧。”

一起生活了一年，秋华当然知道对付他们唱大戏的方法，那就是睡觉。

秋华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好多他和她去过的场景，最终画面停留在一座桥上，他正搂着她欣赏远山的美景，桥下有一名撑船的老叟，秋华看过去时，老叟的脸竟是田静茹，只见她委屈地望过来，忽然大哭起来，泪水填满了河水，把所有场景都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