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街上的梧桐树恣意地生长着,纯白且素雅的花朵磊落地开着,迷醉了无数旅人的脚步。《诗经.大雅》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树上的这些精灵们,想来该是从后主的一场梦中就被种下的,那夜他吟唱着“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把哀愁以梧桐浇灌,浸泡了千年愁思的梧桐,以至于心头敏感的人见到她,就禁不住产生悲哀的共鸣来。
而在浪漫主义诗人的眼里是不同的,那个骑驴出长安的狂人,在树下只停留了可一晌,就写出了名动千古的情诗,写完,他忽然泪眼朦胧,那样东西告诉他梧桐花花语的女孩离开,该有十年了吧。他又拿起腰间悬着的酒壶,痛饮一番,而后大笑着往前去了。
秋华行走在街上,满树的梧桐花无比自豪地开着,奇怪的是,这繁花盛开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的树底下站着一名异常美丽的女孩,再注意到秋华后,她笑着跑过来,秋华察觉到后面有人,忙转过身来,那人正与秋华撞了个满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孩眨巴着眼睛问:“秋华,你喜欢我吗?”秋华虽然对她突如其来的提问有些疑惑,但仍是毫不犹豫地回道:“自然啦,静茹,我爱你,一辈子。”
女孩的眼里有一丝落寞闪过,旋身就要离去,她的口中喃喃自语道:“为甚么?我有哪点比不上田静茹。为什么?”秋华看田静茹要走,正要追她。
可是郑楠却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往前望了望,却发现田静茹早已看不见踪影了。当天的郑楠与往常十分不同,穿着一身白色波点连衣裙,显得非常俏皮可爱。秋华向来没见她这样的打扮,不自觉多看了她两眼,郑楠红着脸问:“秋华学长,好看吗?”
秋华回过神来,惊愕地问:“你刚叫我甚么?”“我就问你,好不好看吗?”说罢,郑楠又低下了头,全部的一副小女儿姿态,没想到平日里那样东西精明干练的郑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此时,一阵风吹来,摇落了许多的梧桐花,两人置身花瀑中,秋华却觉得人比花更娇。他由衷地叹道:“好看,很好看。“那你,你喜欢吗?喜欢我吗?”郑楠的语气带着期待。
“啊!”秋华的心里充满了惊愕,郑楠作何会问这种问题。难道真如舍友们调侃得那样,郑楠对自己真有别的意思?坦白来说,郑楠不是不漂亮,相反,她倘若褪下那一副武装,她是绝不会输给田静茹的。
见秋华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郑楠一急,竟然哭了起来。
秋华于心不忍,站在一旁拼命地道歉。下一秒,郑楠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哭着道:“秋华学长,你不喜欢我了。难道静秋不可爱吗?呜呜呜…”
秋华一脸迷茫地问道:“郑楠,你说什么?”郑楠边捶他,便骂道:“郑你个大头鬼,我是静秋啊。”“啊!你不是郑楠!”秋华更惊讶了。方才离去的田静茹此刻跑了回到,开心地说道:“秋华,我在这呢。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秋华此刻已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了她们一下,用手依次指了指她们,并开口说道:“郑楠?静秋?”面前的两人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对啊。”
“那,静茹呢?”秋华问道。“秋华,我…我在这呢。”黄静秋的声音从后边传来,秋华旋身,只见她渐渐地地从大树后走出来,脸上充满了尴尬。
紧接着,秋风加大了他的威力,树上大片大片的梧桐花开始急速地坠落,花朵摔到脚下时,竟然流出了鲜红的液体,似血一般。
转瞬间,梧桐花淹没了整条街。秋华置身于花海之中,感觉自己将要窒息了,他开始猛烈地挣扎。终于,感觉舒缓了些,他急忙睁开眼,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一场黄粱梦。秋华爬起床来,从窗口看到远处的梧桐树,依旧是光秃秃的枝头,一朵花也见不着。
他不自觉好奇,自己为何会做此物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