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纯属巧合】

北方的夏天是那种干燥的热，呆在宿舍里都感到闷热，走在烈日下如同顶着太阳一般。蛮子的圆领老头衫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回头看陆小西，陆小西穿的也是圆领短袖背心，只不过是米色的，前胸印着shanghai的拼音，比白色的老头衫洋气些，被汗水打湿的地方不太明显，由于有拼音字母遮挡着。

从学校去电影院路过一家国营照相馆，橱窗和玻璃门朝北，照相馆的牌匾不大，有些掉漆，上面写着写着国营照相馆若干个红色的大字，这也是县城里唯一的一家照相馆。橱窗里摆着好多黑白照片，两个人凑上前去看，忽然，蛮子发现，班花秋歌与一名女孩子的照片在橱窗里摆着，两人仿佛是双胞胎，只是秋歌大气，另一名娇媚。蛮子问小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秋歌是双胞胎吗？”

小西回答：“不了解，没听说过，看照片好像比秋歌小，肩膀瘦。”

蛮子笑道：“你倒是会看，能看出肩上瘦。”说完闭着一只眼对着橱窗比划着，自言自语说：“像是姐妹，不像双胞胎。”两个人好奇，又仔细地查看橱窗里的照片，可惜就认识秋歌这张，别的都不认识。

路过图书馆，陆小西指给蛮子看，这是县里最大的图书馆，他在此地看过好多杂志，此外他的小学老师曾经在这里当过管理员，说到老师，陆小西想起好久没去端木小惠家了，去年冬天，他吃过好多次老师做的小鸡炖蘑菇。蛮子想进去看看，他也喜欢看各种杂志，小西说还是看电影，以后再来图书馆，自从他的老师不在此地上班后，他也好久没来此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走到售票窗口，卖票窗口的小黑板上写着放映时间，下一场是三点五十，还有十几分钟开演，蛮子掏出两角财物买电影票，陆小西去买了两缸瓜子，说是缸，就是装二两酒的搪瓷缸子。瓜子涨价了，八分钱一缸儿，过去陆小西来看电影时也买瓜子，都是五分财物一缸儿的。

散场的铃声响起，电影院的门打开，一群人从两个大门涌出来，津津有味地谈论着，看到出来的人差不多了，外面的人开始往里挤，看门的人退到一边，吆喝着站在门外的人们：“十分钟开演、十分钟开演。”

蛮子和小西找到座位，影院的灯灭了，电影开演的铃声响起，前面紫红色的幕布从容地拉开，电影开始了，当庐山秀丽的风光出现时，小西捅捅蛮子：“你们江苏有甚么好风景？离庐山远吗？”蛮子怕影响四周人看电影，趴着小西的耳朵说：“江苏有山，但没有庐山出名，离庐山也就一千多里，一个江西、一个江苏，你这地理是白学了。”

陆小西被蛮子数落，有些不自然，嗑着瓜子，盯着屏幕不说话，这时蛮子却扯了一下小西说：“快看快看，这个女主角的脸型有点儿像咱们班的秋歌。”陆小西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揶揄地开口说道：“你这眼光也太差了，这个演员叫张瑜，秋歌尽管好看，也比不上人家电影演员，你是想秋歌想的着迷了吧？你咋不说你像郭凯敏呢。”听到陆小西抢白他，蛮子知道小西这是由于刚才说他地理白学的报复，不再说话，默默地注视着，当影片的片尾歌声唱起故乡啊故乡时，蛮子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转身离去家也半年多了。

出了电影院，外面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刚从电影院出来，觉着外面比里面的空气好了众多，陆小西发现蛮子情绪有些低落，觉着是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火，不好意思地拉拉蛮子的衣襟说：“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蛮子擦擦眼镜，低声开口说道：“不是，没生气，我也是想家了。”

从电影院回学校有两条路，刚才来时他们是从图书馆方向过来的，陆小西一时兴起，领蛮子走电影院前面的小胡同，里面有小吃部，正好也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两人正商量着去吃什么，前面有吵架的声音传来，听出来是个女孩子在喊着什么，两个人快步跑过去，看到有三个男孩子堵着两个女孩子，蛮子认出女孩子正是秋歌和照片上的女孩。

陆小西和蛮子跑到时，正听到秋歌在喊：“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不认识你们。”边说边拉着另一个女孩子往后退。

蛮子刚要说话，陆小西拉了他一下，示意看看在说。只听到三个人中的一名矮个子说道：“原来不认识，今天不就认识了吗？你们俩长得这么好看，跟我处对象作何样？下次来看电影，我给你们买票。说完哈哈大笑。”

另一个个子高的男孩子凑到秋歌的面前，邪邪地笑着说：“你太厉害了，可以留给我哥，我还是喜欢老实的姑娘，我可跟她处处，边说边指着另一个女孩子。”

第三个男孩子跟陆小西的身高差不多，抱着膀看热闹，嘴里嚷着：“你们一人一名，我对姑娘没兴趣，你们每人请我吃一顿就行。”

见三个人围上来，秋歌拉过另一个女孩想旋身跑，回头发现陆小西和蛮子，惊喜地跑过来抱住蛮子的胳膊，眼泪早已流出来，另一名女孩子已经哭得泪流满面，见秋歌遇到认识的人，也靠了过来，只是没好意思抓陆小西的手。

秋歌刚才壮着胆子喊着，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使劲咽下一口唾沫，破涕为笑，给两个同学介绍身边的女孩子：“这是我妹妹，叫秋诗，比我小一岁，在一中上高二。”陆小西听说是秋歌的妹妹，笑着说：“注意到过照片，不了解你还有个妹妹。”

三个地痞见到两个女孩子遇到熟人，又有若干个刚看完电影的大人围过来，吹了一声口哨，顺着前面的大沟沟沿跑了。

秋歌有些诧异，惊奇地问：“你作何看过我妹妹的照片？”

蛮子轻缓地地抽出胳膊，对秋歌说：“前面有一家照相馆，橱窗里摆着你们的照片呢，难道你们不知道？”

姐妹俩对望了一下，这时秋诗细声细气地说：“多谢两位哥哥，照片是前几天照的，我们还不知道呢。”

陆小西见秋诗说话，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咧嘴笑道：“你们两个人的名字真好，一名歌，一个诗。”

说了一会话，秋歌早已从惊吓中缓过来，恢复了常态，她对两个人笑着，宛如要说甚么，蛮子见状，问到：“你要说甚么？尽管说就是。”

秋歌指指妹妹，妹妹秋诗也擦干了眼泪，扭着身子，撒娇地叫姐姐说。秋歌开玩笑地对两人说：“我们的名字都是爸爸起的，要是你们知道我两个弟弟的名字，更会说好的。”

陆小西好奇，望着秋诗，秋诗吐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大弟弟叫秋章，小弟弟叫秋文，我们四个连到一起就是诗歌文章，说完自己先笑了。”

陆小西和蛮子一起大笑，看他们有嘲笑的意思，秋歌使劲推了蛮子一下，陆小西止住哄笑，狐疑地问：“诗歌文章，你们现在是歌诗章文啊？”

说笑了一阵，秋诗仿佛跟两个男生熟悉了，一指陆小西开口说道：“你太坏，也没说是按大小排名啊。”

走到路口，秋歌迟疑了一下说：“刚才的几个地痞不知道往哪里走了，你们能送送我们吗？”

蛮子正低头想着心事，见秋歌说话，满口答应，为了防止万一，陆小西和蛮子把两个女孩儿夹在中间，秋诗挨着蛮子，走了几步，好像发现了甚么，跟姐姐换了个位置，陆小西拍了一下手掌，对秋诗眨眨眼睛，说了一句：“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