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痛不欲生】

闻言，韩以臣脸色深沉，没有说话，只是眼眸蹦出的眸光冷若冰霜，几秒后，他扫了一眼伊可儿，“她甚么时候醒？”

伊可儿哪里敢怠慢，随即说道：“半个小时后，嫂子就会醒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人得到答案后，没有说话，随即摸了摸,昏迷状态下程兰的小脸，跟随护士的脚步，推着她去了高级病房。

高级病房内，韩以臣坐在床头，深邃的眸子从来都盯着程兰，眼睛几乎都不眨一下，几秒后，抬手拨开她额头上的头发，摸了摸她带着泪痕的眼角，陡然俯身亲了亲她有些干裂的薄唇。

半个小时后，程兰从容地的睁开眼睛，皱着眉头，伸手朝腹部探去，知道那处早已没有孩子了。

可是对于她来说，不仅是孩子没了，而是六年来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瞬间坍塌，乃至自己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似的，悲痛欲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联想到这，眼眶瞬间一热，眼泪夺眶而出，“宝宝……宝宝……”，说完，咬着唇，颤抖着身子抽泣了起来……

她的抽泣声在韩以臣的耳畔响了起来，男人拧紧眉头，抬手抚摸着她的小脸，声音低沉沙哑，“兰儿，别……别哭……”

程兰转动着眼眸，看了坐在旁边的韩以臣一眼，见他暗淡的目光同样承载了太多的情绪，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倾泻而下……

韩以臣伸手去擦她眼角滑下来的泪水，安慰道：“宝宝没了……以……以后会再回来的。”

程兰微微的别了别小脸，让男人的大手顿在了半空中。

韩以臣没有说话，紧抿着唇瓣，依旧坚持的伸手给她擦泪，程兰别开脸，躲开他的手，哭出声来，“宝宝没了，是不是正合你意了？”

韩以臣身子一顿，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走开，俊脸僵硬的凝着她，伸手继续擦着她眼角的泪珠。

程兰边哭边伸手推开他，“当初你不要她，其实宝宝……宝宝是知道的……”

抱怨的话刚说完，她又掀起眼睑看他，注意到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的泛红，还有暗沉的脸庞时，又选择禁声，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刚才在手术时，伊可儿和医生的对话，她还是听清楚了，知道此物孩子是自然流产，怪不得任何人，之所以这样说他，其实她只是怪他，孩子在她肚子里时，说出那样不吉利的话。

可是她也知道，那是他们共同的孩子，孩子没了，他理应也是难过的，她不能因为这点就将所有的坏情绪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想到这，程兰也没有继续抵抗，任由他给她擦着眼泪。

不一会儿，伊可儿带着产科医生走了进来。

产科医生看了一眼韩以臣后，弯腰认真的说出了原因，“夫人，由于之前您吃了避孕药，对孩子还是有影响的，孩子只是遵循优胜劣汰的原则，自然流产的……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好事，您不必太难受。”

医生的话刚说完，伊可儿转头看向程兰，眼神有些暗淡和内疚，“嫂子，恕罪，孩子没能保住，我……我也很难受。”

程兰了解她是为了李晴道歉，虽了解他们是无心之举，但就是因为他们的差池让她的孩子还未成型就从她的身体里剥离，这种痛让她又做不到，毫无芥蒂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和她说不要紧。

见程兰没有说话，伊可儿和医生互看了一眼后，和男人交代完了注意事项，就转身离开了。

于是此时程兰只能沉默，没有接话，与此同时也想给自己一点消化的时间。

他们一走，程兰心底苦涩至极，忍不住的哭得越来越大声，本能的抓紧了韩以臣的衣袖，内疚的开口说道，“以臣……宝宝，宝宝没了，恕罪，是我害了她，我不该吃药的…….”

韩以臣身子一怔，脸色深沉的凝着她，“你……你没有错。”

说完，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温柔的抱入怀中，随即低头亲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将她抱得越来越紧，“相信我，以后我们会有很……众多孩子的，会有女儿的……”

程兰紧咬唇瓣，哭的身子微微颤抖，好半天，哽咽的应了声，“嗯……”

当天夜里，程兰就被韩以臣接回了家。

韩以臣将她抱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兰儿，不要伤心了，身体最重要，现在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程兰双眸毫无焦距的盯着天花板，轻缓地的点了下头，“嗯……”

男人看了她一眼，走出门外，快速来到客厅，交代着管家，“通知下去，不许在夫人面前提孩子的事，要是谁敢乱说，给我卷铺盖走人！”

“了解了，先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男人离去后，程兰根本无法入睡，伸手去抚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的腹部空空的，心也跟着空了起来，

陡然联想到了甚么，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起身打开了床头柜，翻找出了上次NT检查的报告单，盯着单子上略见胎儿雏形的影像，心底瞬间像被利剑刺了一下似的，绞痛般难忍。

“宝宝……对不起，妈妈恕罪你……”

程兰哭着，不断重复说着对不起，一滴泪水也滴到了纸上，盯着被泪水晕开的字，她又想到了甚么，抬手擦了擦眼泪。

起身去包里拿出移动电话，将报告单拍了下来。

不管怎样，在她心底，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她要记住她的影子，永远记住……

韩以臣回到卧室，见看见程兰盯着报告单空洞的流着眼泪，一名激灵想到了什么，大步走过去，抽出她手上的单子，“作何又坐起来了？”

程兰咬着下唇，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还是噙满了泪水，哽咽的说：“我睡……睡不着，你看，我们的女儿多……多安静……”

说完，颤抖着手想拿回男人手中的报告单让他看。

韩以臣下颌绷得死死的，注视着她有些呆痴的模样，似乎也是难受至极，随即攥紧了手里的报告单，说道：“我说过了，宝宝会回到的，她现在走了，只是去了某个地方藏了起来！”

“你骗我，她不会躲起来，她……她是睡着了！”程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不信你看看报告单，你看她睡的多寂静……”

见程兰神志明显不清，男人薄唇有些发抖，死死的抿着，脸色也是泛白，冷静几秒后，柔声的安抚她，“对，我们的女儿像你，性子安静，她是睡着了，那你是不是也要陪她一起睡……”

程兰也不了解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怎么样，点头道：“对，你说的对，我应该好好睡觉，呆会她醒来估计……”

“嘘……”男人抬手捂住她的小嘴，打断她的语无伦次，了解她还没从流产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所以心中决定让她先好好睡一觉，“乖，我们睡觉！”

说完，将报告单放在床头柜上，立即上床，将她搂进怀里。

程兰顿了下，点点头，“好……睡觉！”

十几分钟后，韩以臣睁开双眸，倾身听了听她的呼吸，了解她睡着了，才从容地起身。

拿起报告单来到书房，垂眸看了一下后，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不一会儿，报告单变成了一堆灰烬……

当天夜里，程兰总是在梦中惊醒，醒来就是流着眼泪，说出的话也是莫名其妙，语无伦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韩以臣耐着性子安慰着，也不觉得厌烦。

第二天一早，程兰又重新睡了过去。

韩以臣得空来到餐厅，盯着琳琅满目的早餐，他也是食不下咽，但是还是勉强的喝了碗粥。

“给夫人准备点鸡汤，呆会我拿上去。”韩以臣放下碗筷，沉声交代着候在一旁的管家。

“了解了，先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管家的话刚说完，程兰急切的嗓音就从楼梯那传了过来，“以臣……以臣……”

韩以臣随即起身转头看向楼梯，只见她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火急火燎的从楼梯跑了下来。

一扑进他的怀里，程兰就急切的问他，“宝宝呢……宝宝在哪？”

男人疾步走过去，接抱住她纤柔但又急迫的身子，旋身朝沙发走去，“我在这，怎么了？”

韩以臣身子一颤，显然低估了程兰对孩子的重视程度，顿了下，温声细语的说：“宝宝只是躲起来了，你……你别着急！”

话音刚落，一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觉得程兰显然是没有从流产中出了来，精神出现了问题，瞬间都担心了起来，尤其是管家。

程兰眼里现在只有孩子的影子，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有其他的人的存在，她陡然哭了起来，遂攥紧了他的衣衫，哽咽的说道:“你骗我，她已经走了……”

说完，顿了下，又哭着自言自语道：“对……她……她走了。”

陡然又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衫，眼眸含泪，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她走了对不对？，是我没保护好她，是我不对……”

“兰儿！”韩以臣沉声打断了她，随即拧紧眉头，将她抱紧了一些，咬紧牙关，残忍的说出了事实，“此物宝宝和我们没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