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着杨紫衣,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烟取一支出来,用自己手里快要烧到烟嘴的烟头点着,使劲吸了一口,而后噘着嘴缓缓吐出来,他的跟前就出现好多烟圈,从容地散去。
他不想刺激杨紫衣,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也是想看一看杨紫衣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就微微一笑,问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老公呢?”
“你还有脸问,被你们快害死了,脑溢血住医院了,没钱看怎么办?”
三个男人又是一惊,看这女人歇斯底里不像装的,但是你脑溢血作何是我们害的?你欠我们那么多财物还不上,反向我们要钱,这怎么可能?
后面一个瘦子过来说:“伍哥,别上她当,用这种伎俩耍赖的,我们见的少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胖子觉得有道理,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吃自己这一碗饭,心善是最大的禁忌。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跟我们不要紧,对不对?我们只是要钱,要我们的财物,我们即不打你,也不骂你,我们是文明讨债,听着是文明讨债。但是话说回到,我们尽管文明,可我们有的是手段,你想用这种办法逃避,哈哈!你想多了,实话说,赖得跟……再赖的人我们也见过。”
他在“赖”字跟前停顿了三秒,想用成语或者歇后语形容一下顶级赖皮的人,没有想出合适的,只好说再赖的人。
“什么?你们还来要财物是吗?我价值两千万的琥珀青羊被你们拿走了,你们还敢来要钱?”
杨紫衣牙齿咬得咯咯地响。
“喂喂喂,你这泼妇说甚么呢?甚么两千万的琥珀青羊?你把话说清楚。”
姓伍的胖子把快要熄灭的烟头扔到脚下,狠劲踩了一脚,过来指着杨紫衣开口说道。
“怎么,你们还不承认了?你们还文明讨债?你看看我的家,那电视,客厅吊顶灯,这墙纸成啥了?”
姓伍的胖子显然被逼急了,瞪着眼说:“这跟我们三人有关系吗?”
“和你们三个不要紧,但都是你们机构的人,砸了我的家,偷走了我们家老陈珍藏了十几年的宝贝,他受不了打击,脑溢血住院了……”
杨紫衣说到最后,哀伤欲绝,顺着门板溜下来坐在了地上,痛哭起来。
伍胖子见她终究说跟自己三人没关系,就放心了,虽然说一天到晚的干得罪人的事,看上去跟凶煞恶神一样,其实也时时在提心吊胆。
由于万一遇一名硬茬子,别说讨债,挨打受伤甚至送命也极有可能。
因此,学会见风使舵,吃软怕硬是必修课,毕竟总的目的是要财物,不是找仇家报仇。
瘦子过来说道:“你的事我们只能表示同情,可是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公司除了我们三个,不可能会有其他人来你们家讨债,真那样不乱了套了?”
杨紫衣一听这话,气更大了,很明显由于自己没有抓住他们做贼的现场,于是他们不承认。
也难怪,试想一下,哪个人敢承认自己偷窃价值两千万的东西?那不是自找死吗?
再说了他们今天来,死不承认,正是他们狡猾的地方,假如得了琥珀再不来讨债,岂不默认琥珀正是被他们拿走了?
“你们承不承认不要紧,前一天来的人就戴着你们公司的工牌,一模一样,三男一女,你们来看……”
杨紫衣说着话,把他们领到卧室里,一把拉开保险柜的门。
“琥珀就在上层,要不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我家老陈是不会想着去卖掉它。”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伍胖子觉着杨紫衣不像说谎,毕竟客厅灯和房子里的家具真的破坏了。
可是也不能说不是他们夫妻打架打的,而后给你来这么一折苦肉计,再说了陈填有没有脑溢血得去医院看了才能确定。
联想到此地,他把俩同伙叫到客厅,商量一会过来给杨紫衣开口说道:
“你老公在哪个医院?”
“小区对面,中西医医院。”
“我们去医院,看看你老公是不是真的病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可以,但是先给财物,暂时也不用五十万,给我十万做手术就行。”
“给个锤子,你脑子在想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狗屁琥珀就是我们三个拿了?你说我们公司的人,你去机构找他们呀!”
“我不管,当天不给财物,我跟你们拼命!”
伍胖子一听也上了火,过去脖子一伸说:“好吧,来,把我们杀了得了。”
见杨紫衣狠狠的却不动手,又说:
“我们也是给人家打工的,一个月就几千块钱,你一张口就是五十万十万的,你以为我们三个是亿万富豪,拿个菜刀就可以威胁出钱来?实话告诉你,你就是真的杀了我们,我们也拿不出财物。”
杨紫衣听了这些话,感觉真是这样,心里有点泄气,主要是前一天来的人也不是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来的次数尽管多,说句良心话,人家即不打,也不骂。
想到此地,就默默的挪动身子,开了门。
伍胖子走出去,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折回来想说什么,被瘦子叫了一声,遂打消了主意。
杨紫衣随后也出了门,如行尸走肉一样上了天桥,站在天桥上,注视着两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她觉着自己宛如到了绝境。
不了解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很疼?这说不定就是自己最轻松的归宿,跳下去一了百了,甚么痛苦都没有了。
管他什么外债,什么人情世故,什么荣辱繁华都将与自己无关,多好……
可是她立马联想到了自己亲爱的老公和宝贝女儿,她瞬间就泪眼迷蒙,打消了寻短见的念头,是呀!此物世界还有自己留恋的人,自己走了,他们会哭死。
“滴答!”
移动电话来了信息,是邢潇的:
“阿姨,快来了吗?医生让签字。”
她的心撕裂者,额头渗出无数细密的汗珠,心里十二分着急。
这时候,心底里却有一名从来没有想过的念头泛起来,开始自己问自己一个问题:
“杨紫衣,为了老公,你这张维护了二十年的脸面真的很重要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另一名自己说:“算了吧,拾起你不值财物的自尊,只要一个电话,说不定哗哗的钱如滚滚流水一样到你手里。”
“好吧!事到如此,就豁出去了。”
她咬紧牙关,踌躇再三终于拨通了陈填父亲陈氏家族族长陈元龚家的电话。
一名保存在手机里,却二十年都没有用过的座机号码。
“喂,见过,你找哪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应该是陈家雇佣的菲律宾女佣的声音。
“我……我是杨紫衣,我找妈妈。”
杨紫衣有些胆怯,中途踌躇了一下。
正是公婆的嗓门,老公陈填的妈妈,但嗓门十分的冷漠傲慢,高高在上的口吻,和以前一模一样。
电话里传来询问声,但还是很快有个嗓门问道:“甚么事呀?”
“妈,填儿得了脑出血,住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