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依然寂静无声,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静静聆听,他不相信关掉客厅灯这么大的动作会一点嗓门都没有。
这时候,他陡然想起楼上的大卧室,大卧室里有女人脂粉味,以及床上胡乱摆放的毛巾被,有窝陷的枕头以及床头的纯净水和红色药丸。他当时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的感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管怎么说,这时候想来,大卧室有很大的疑点,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她藏在哪里的?如果没有人,难道真是鬼魂作祟?
但楼上楼下,他都搜查了一遍,别说人,就是猫也没得一只。
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南宫石耐着性子继续等待,约摸十分钟后,他心里忍不住暗骂:“真她妈能沉得住气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一阵风吹来,掀动窗帘哗啦啦一阵轻微摆动,南宫石陡然灵机一动,暗说有了,我何不给她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联想到这里,他站起来,口里说道:“去你娘的脚后跟,我走了!”
说着话,借着微弱的亮光到门口,准备开门假装出去,却奇怪防盗门打不开,试了几次都是一样,分明就是从外面反锁了,这是甚么操作呀?
他奇怪巨立中这是在搞什么?一般来说,反锁都是在里面,以防外面毛贼撬门而入。而从外面反锁的目的是什么?怕里面的人出去吗?真是岂有此理。
联想到此地,南宫石忍不住骂一句:“奶奶个熊。”而后过去到窗户跟前,揭起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入目的是外面院子里月影摇曳,并无异常。
他弄出一阵攀爬窗前的声音,而后悄悄蹲下来,躲到了落地窗帘后面,离门口的客厅灯开关也就两米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又过了约摸三分钟,果不其然有了动静,只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拖鞋的嗓门。
“啪叽,啪叽!”
缓慢从楼梯上下来了。
“一步,两步……五步,六步……”到九步的时候,南宫石估计她应该到楼梯中间了,这时候自己打开灯,她倘若能逃出自己的眼界,自己就认栽,那就赶快转身离去这里,一辈子再不来。
想到此地,南宫石再不迟疑,悄悄挪过去,看清开关位置,出手迅疾如猿猴,“刷”地一下摁下了客厅大灯开关。
房间里一霎时亮如白昼。他定睛朝楼梯看去,不自觉大吃一惊,映入眼帘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
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披散着头发,浑身上下一si不挂,赤条条如圣母玛利亚。
“喂,你谁呀?”
南宫石开口问,同时他注意到她大概三十岁左右年纪,个头挺高,身材非常匀称,皮肤光滑细嫩,一头黑发如缎子一般,颇有几分姿色,只是面色寡白,神情木然僵硬。
女人停住脚步,毫无表情地注视着南宫石,单手扶着栏杆站在那处。
“喂,快回去穿衣服!”南宫石开口说道。
女人没有理会,站了一会,径直走了下来,直直朝南宫石走了过来。
南宫石心里不心领神会她要干什么?立刻喊道:
“站住!”
女人仿佛没有南宫石说话一般,继续走过来,到了南宫石跟前, 南宫石看到,她呆滞眸子里似乎有一股深不见底的幽怨力场。
她站在南宫石面前,静静注视着南宫石,几秒钟后,轻轻微微摇头,而后伸手摁下了客厅大灯开关。
室内里瞬间又一片黑暗,南宫石一惊,不明白她甚么意思?但迅疾又伸手过去重新摁亮了。
女人正往回走,见他又开了灯,她也没有生气,依然一副木然表情,回头注视了南宫石一会。
然后回身过去到茶几上拿起那两叠财物,过来放到南宫石手里,轻启微唇,从口里呼出一个字:“走!”
南宫石闻听,不觉吃了一惊,这女人一名“走”字,并非用正常嗓门发出,而是用气流呼出来,就是这般,都觉着非常不易一样, 很显然她是哑巴,或者是……总之,她不能说话。
南宫石摇摇头,说道:“我不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即将财物又放回她手里,过去将沙发上他用过的浴巾拿过来给她围上,而后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了,摆手开口说道:
“我不是贼,我不会拿你的财物!”
“你……”
女人又从嘴唇里屏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抬手指着客厅大灯开关,很显然是让他把灯关掉。
南宫石心里暗想,她到底是甚么人呀?为甚么被巨立中反锁在别墅里?又是哑巴,又怕光,尽管说这别墅当是东海市顶级豪宅,但是被他如此囚禁在这里,见不得天日,跟关在活死人墓有什么区别?
此地面到底有甚么隐情?何况刚才来过好若干个人,难道他们都不会了解吗?
凝思片刻,南宫石便开口问:“我心领神会你不能说话,可是我告诉你,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你也不用怕开着灯,不会有什么事的?”
女人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始终波澜不惊的样子,听了南宫石的话,也毫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
南宫石不了解该作何说,看她又木然的看着前方,过一会儿又看看灯,又看看窗前,像在担心什么!
“亮着灯,是不是会有坏人进来?”
南宫石陡然问。
女人闻言,立刻点点头,南宫石一看心领神会了,她在黑暗之中久了,也许对光明产生了恐惧。或者是她曾经受到过恐吓和威胁,自然,这一切都是假设,说不定都是巨立中所为。
“巨立中是不是你老公?”
闻听巨立中三字,女人很明显抖嗦了一下,眼眸里透出一抹惊恐的神色,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随即又摇摇头。
从她神情当中, 南宫石立刻判断自己刚才的分析是正确的,这女人一定是入了巨立中魔掌,虽然她并非他的妻子。
“既然他不是你老公,我带你出去寻找你爸爸妈妈好吗?”
南宫石看着她的眼睛,开口说道:“你不用怕,我很厉害的,巨立中和李耀阳不是我对手,我可以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女人使劲摇头,末了站起来,拉着南宫石的手,使劲朝外面指点,很显然是让南宫石快走。
女人闻言眼眸里又一股苦涩的表情,不相信似的摇头,南宫石见急忙打不开她心扉,心里颇为焦躁。
突然暗想,像这样的人对陌生人防范很正常,一般最相信的理应是警察,立马开口说道:“好,我立刻走,出去以后我随即去报警,让警察来救你出去好不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联想到这女人一听,立刻点头,眼角流出一抹泪珠。
“那好,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女人注视着南宫石点头,起身拿来一支笔,在刚才的纸上写了两个字:乔舞。
南宫石一看,暗想:哇,多美的名字呀,可命运却是如此残酷。
“你住这里多久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年。”女人继续写到。
“向来没有出去过吗?”
“是。”
“听到我上楼,你躲在了甚么地方?”
“洗手间。”
“洗手间?我靠!”南宫石恍然大悟,记得楼上洗手间的门开着,自己大概看了一眼,如果她当时躲到门后,自己自然会忽略。
“你是作何从楼上关掉这客厅大灯和窗帘的?”南宫石觉得凭她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可拉上窗帘,关掉灯,才有这一问,
“遥控!”
南宫石一看又恍然大悟,呵呵一笑,随即又说:“我再问你若干个问题,你不用写,只摇头或点头就好。”
女人点点头。
“巨立中经常来吗?”
点头。
“你是他情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摇头。
“是她干女儿?”
还是摇头。
“是他公司员工?”
使劲点头。
南宫石心中暗想,既然是挖宝矿业的员工,为甚么会被关在这里?她倒底犯了什么错,会遭到如此惩罚?
“是普通员工吗?”
又是摇头。
“技术员?”
还是摇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秘书?”
女人又使劲点点头。
原来她是巨立中秘书,秘书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难道她犯了巨立中禁忌?
“你是不是被巨立中下药弄成哑巴的?”
女人又使劲点头,眼睛里涌出两行泪珠。
“他为何这样对你?你犯错了吗?”
摇头。
“你了解了他什么秘密或者泄露了他甚么秘密?”南宫石暗想把一名人弄成哑巴的原因大概就是不让她说话。
又点头。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问了这问题,南宫石觉得自己简直是废话。
女人摇头,眼睛里似乎多了一抹恨意。
“你认识莫雅米吗?”
点头。
问到这里,南宫石注视着乔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
“巨立中有没有往此地带一个很大的琥珀,样子像绵羊一样,估计比吃饭的碗稍微大些。”
女人闻言颔首。
“它叫琥珀青羊,你真的注意到了?”
女人又一次点头。
南宫石闻言大喜,澎湃得抓住女人的双肩,女人毫无表情的注视着他,南宫石忙松了手,笑道:
“哦!不好意思!”
南宫石起身在地上走了两步,回头又问:
“我问你,那琥珀青羊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摇头。
“让巨立中卖掉了?”
还是摇头。
“那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它去了哪里?”
女人见南宫石有点急躁,索性又提起笔,写道:“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