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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陈离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转修功法?
所以说,绿叶的忘性大,
是由于功法的特殊性导致的吗?
看来她忘性大这点在宗门里仿佛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啊,还能拿出来开玩笑调侃……陈离只想说一句六六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中年男子总算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陈离身上。
“你叫陈小白是吧?”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盾型的木牌一样的事物,抛给陈离,陈离下意识接过,“这是我们宗门的身份牌,将它贴在眉心三息,绑定记录了你的气机就可以了。”
顿了顿,他又道:“身份牌里有个小空间,里面装着三套弟子服,还有你一名月份的月供,弟子服损毁或者身份牌损坏,依稀记得到时候找我,可最好还是不要损坏身份牌为好,修补一次代价很大的。”
中年男子没有细说,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张胡子扎拉的面上疲倦的神色已经愈发浓厚。
就好像一个点头的功夫就能睡过去一样。
让人怀疑他昨夜晚究竟去干甚么了。
“嗬啊~~”他重新打了个哈欠,像赶苍蝇似的对着两人挥挥手,“没别的事就可走了,别打扰我休息。”
看到他现在的模样,绿叶好像找到了甚么得以找回场子的方法,连忙假装好意,实则饱含报复意味的道:
“四叔叔啊,不是我说你,你成天这样子,好像作何睡都睡不够,就没考虑过转修功法吗?”
“去去去!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开不得玩笑。”
那被绿叶唤作‘四叔叔’的中年男子没好气的笑骂道:“心眼这么小,小心以后找不着道侣!”
“哼,用不着您操心啦,找不到就找不到,我又不一定非得找道侣,一个人就不行吗,小白我们走。”绿叶气哼哼的拉着陈离的手,没等他按照中年男子的方法绑定好这个自带储物空间的身份牌,就将他裹挟着飞了出去。
望着那道一闪而逝的流光,中年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声音微不可查的自语,“都多少年过去了,这丫头还是和当初一样单纯,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话分两头。
当陈离被绿叶领去小回峰,安置房屋住所的时候。
宗门禁地,也就是主峰后山,那一片青葱翠绿的灵药包围着的一间草庐中,一位平静的闭着双眼,神色安详,鹤发童颜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眼中有惊诧和疑惑,还有一丝怀疑一闪而逝,随着他伸手掐算,所有情绪都转变为更复杂的一声叹息。
“传我令,闭宗十年,所有弟子不再在外界活动,暂停招收新人弟子!”拿出属于自己的最高级别的纯黑色盾形身份牌,密令被他下达。
转瞬间有其他嗓门回复:“谨遵宗主法旨!”
起身慢悠悠的掸了掸袖袍,老者推开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看似是正常无比的迈步。
升好了身份令牌,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眯起眸子,“变数终究还是牵扯上了宗门,不过不能明面上去查,看来我得自己亲自动身一趟了。”
但他的身影却一步不知道多少千里,也就是三五步的样子,老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雀城的上空。
“所有的变数来源,都能牵扯到这座小城池,现在老朽倒是要看看这座城市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雀城的居民们大多数还在城主府的内天地中,从陈离出逃到现在的时间大概过去了也就两天多。
右只手轻抚长须,老者在雀城上空左手一挥袖袍,顿时有无数云雾,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滚滚而出,源源不绝好似没有尽头般的,倾刻间弥漫笼罩了整座城池。
在仍旧需要提供众生念力的他们眼中,那场盛大的成人礼还没有结束,这可就苦了剩下那少部分没有参加成人礼的居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他们眼中,这两天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多少年都难得一次遇见的变故,都凑在这几天发生了。
前天家才刚被从天而降的那些光柱破坏,现在又遇上了从天而降的无数神秘云雾,应激反应都要被激发出来了。
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
“完了完了,肯定是上天都妒忌我们雀城,这几天连连降下灾祸,我们雀城这下是要完了啊!”
“我老婆还在城主府里观礼还没出来呢,这下又多了这些迷雾,这是要我忧虑着急死啊!”
“这座城就要完了,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出走吗,护我到其他城池安家落户,我愿意把半壁家产拱手送出!”
“我要和这座城共同作战,是这座城生我养我,几十年了,我是时候为这座城池做点事情了!我已经有了死战的觉悟了,不管是魑魅魍魉还是妖魔鬼怪,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那些零零碎碎的声音传进耳朵中,让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不自觉面皮抽搐。
他情不自禁的反思,“我真的就这么像坏人吗?”
早已不是生平头一回被误会了。
修者和普通凡人,在见识到他的手段,都会误以为他是那种动不动就要择人而噬的恶魔,难不成他的那些云雾真的有这么可怕?
明明感觉是非常温馨温暖的,怎么在他人眼中就是那种样子呢,想不通啊,想不通。
微微摇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驱逐出脑海,他将自己洪亮的嗓门传进每个人的耳中,“诸位无需害怕,我只是在寻找某个人,某个事物,也就一刻钟左右,耽搁了你们的宝贵时间,还请诸位谅解啊。”
从头到尾老者也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了,云雾弥漫整个雀城,他自己就是静静的在虚空中负手而立,尽显一派宗师风范。
…………
下方,人群中有林家子弟,也有一位长老在其中隐藏着,他注视着天上那道由于距离地面太高太远导致注视着有些渺小的人影,牙齿都险些咬碎了。
“无能狂怒,无能狂怒啊!为什么我就只能在此地无能狂怒?”他这么问着自己。
原先说好的打算捉拿刺客贼人,将家主大人救回。
结果才出传送门不久呢,他就被现实用力的打了一番脸,不仅全然失去踪迹,就在不久后,还眼睁睁的目睹了家族,经营了上千年的主驻地,被人随手破坏。
就这样默默的待了两天多的时间,甚么都做不了的他只能动用自己全部能动用的力道暗中维持秩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情况才稳定下来没多久,结果现在又遇到了这档子出乎他预料的事情。
作为一个天才,前半生的日子里几乎一路顺风,林枫作为最年少也最有热血的长老,往昔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自信和骄傲,在这两天的接连打击下,几乎都支离破碎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天上那道人影,全数不怕对方是否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倘若有机会,我定然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这便是弱者的哀鸣么,这感觉,可真糟糕啊,体验过一次就不想再体验过第二次第三次了,原来我以前引以为傲的大家族,在这世上也不过是某些人随手可灭的蝼蚁罢了,呵呵,真是不知所谓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花儿,我们林家以后可能都要靠你了,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一个事实。我林枫比起其他人的确算是个人物,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天才,还是差了太多太多,现在就让我当这最后的火炬,点燃你铸就我林家辉煌的引信吧!”
林枫早已有了觉悟,只见他眼里闪烁疯狂的笑意,仰天大笑几声,“我林枫,没有畏惧死亡,这可是一名妥协罢了,林花儿,你要替我活下去,将我林家,也带上那世界顶流吧!哈哈哈哈!”
说话间,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身为长老,自我献祭的秘术自然知晓,原本这是为了激发凶杀大阵的,可是昨天大阵早已被彻底摧毁,于是哪怕自我献祭了也没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