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酒吧】

“开会了。”李曼敲开房门，童宇果不其然还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头上别着夹子，素面朝天地玩着移动电话。

“……”童宇愣了下，搁下手机跑进了卫生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干嘛？”李曼靠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童宇，“人家在楼下等着呢。”

“那就再等会儿。”童宇不紧不慢地抓好发型，照了照镜子，考虑了一会儿，又打了个底，涂了个润唇膏，才慢慢悠悠地点点头，跟着李曼下了楼。

“童老师。”大概是等了许久，一看到童宇和李曼出来，导演刘畅就赶紧起身打了个招呼，抬起手来想要握手，童宇仿佛没看见一样在人群里不了解在寻找什么，李曼越过童宇紧握了刘畅的手。

“刘导久等了。”李曼拉着童宇坐在沙发上，不用问也了解他在找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导。”艾心从不远的地方走过来，不知道说了句甚么，就坐在了人群的最边上，偷偷看了眼童宇。

“开始吧。”童宇低着头发了条微信，又注视着李曼，示意可开始了。

“又跑哪儿了去了？”艾心一看移动电话，是童宇的微信。

“去点饮料了。”

“怎么连这种事你也要管。”

“我怕他们点的你不爱喝。”

“扑哧。”童宇注视着移动电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正讲到一半的刘畅看着童宇，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曼。

“没事，童宇很喜欢这个日程。”李曼一脸正经地解释。

“嗯，那而后呢？”童宇点点头，也用很期待的表情注视着刘导。

“那去完格拉夫顿大街享用过早餐之后，您会在路上遇到一个街头艺术家，体验之后你会和他合奏一曲。然后正午您会在米其林星级餐厅Patrick Guilbaud体验订制午餐，并和大厨学习甜品及合照。到了晚上，您和会导游一起体验城市酒吧，并去参观具有惊悚元素的建筑。此物地方为了做出效果，我们的工作人员会非常惊恐，而您需要表现出来十分的镇定，并破解重重谜题出了去。”刘畅介绍完第一天的日程便看向李曼。

“此物地方……惊悚的程度有多高？”李曼踌躇了一下开口问道。

“不高的，就跟一般的鬼屋差不多。”刘导旁边的小助理率先开了口，看起来很兴奋，大概摄制组已经提前体验过了。

“那陪同的人员是谁？”童宇忽然开了口。

“我们暂定的是导游，可倘若效果不好的话可能会更换工作人员再来一遍。”

“请艺统老师陪同吧。”李曼斜着看了童宇一眼，立即领会到他问题里的意思，注视着刘导，“毕竟和童宇接触时间多一点，熟悉一点。”

“哦？”刘导愣了下，有些疑虑地看着李曼，“艺统老师是个女孩子，播出后粉丝可能会反应比较大吧。”

“这样才有争议啊，女孩子在旁边又哭又闹，童宇上前安慰，这也是粉丝想看的吧。”李曼笑了笑，“您忧虑的话，不露出艺统老师的脸就好了。”

“这……”刘导踌躇了一下，具体是谁陪同其实意义不大，只要能演出来就行了，他也担心和不熟的人童宇演不出效果，看李曼这么坚持，做个顺水人情也不是不可。刘导扭头注视着艾心：“艾老师，你可吗？”

“……”艾心向来都在旁边听着，她不是不了解李曼的好意，但是鬼屋对自己来说实在是……

“作何了？”童宇从容地开口，眼神却是看着刘畅的。

“没事没事，我可。”艾心赶紧颔首，她还记得自己进组之前的承诺，不要工资也不需要在节目里打上自己的名字，会对节目组所有的安排都最大限度服从，不会影响节目组任何的拍摄。更何况，这还是童宇提出的。

“嗯，那具体的通告我给曼姐了，童老师您有空可以看一下。第二天的通告我们还是前一天开会的时候给您详细阐述一遍，您还有甚么问题吗？”刘畅把一沓资料递给李曼，又看着童宇。

“嗯……你们住哪？”童宇看着刘畅。

刘畅没预料到此物问题，旁边的若干个小助理也愣了神，不了解童宇话里的意思。

“我们就住在附近，开车过来五分钟。”刘畅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今天晚餐和开会都很准时，难道是哪里没把童宇安排好吗？

“那次日把我们也送过去吧。”童宇点点头，“我想和摄制组住在一起，这样有什么问题沟通很方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甚么时候和我们沟通过啊？！刘畅默默吐了个槽，又觉得还是不妥当：“童老师，我们住的地方条件没这么好，可能不够您入住的标准……”

“不要紧，工作第一。”童宇说完站了起来身来，也不管刘畅的回应，直接进了电梯。

“那就辛苦您了。”李曼也站了起来身来，和刘畅握了握手，带着阿伟上了电梯。

“曼姐……”阿伟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就只能享受一晚这家酒店了吗？”

“童宇有自己的安排。”李曼训了一句，心里却清楚得很，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这，这算什么幺蛾子啊？”刘畅身边的助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算了，这不是给咱们省财物吗？”小助理倒是挺开心。

“你们懂甚么？！”刘畅不悦地回头打量了一下他们，“多半是咱们哪里照顾不周了，才会提这么古怪的要求。后面拍摄都打起精神来，别给人家落下话柄！”

“是！”

“明白！”几个人纷纷应了声，只有艾心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打量了一下移动电话，果不其然有一条新微信。

“从大堂穿到泳池，有一个酒吧。”

“半小时。”艾心迅速回复完，收起手机，随着大部队一起上车回了酒店。

换了件外套，又稍微补了补妆，检查了一遍包里的纸盒，艾心才拿着手机和房卡出了门，打量了一下时间还早，艾心决定散着步过去。夜晚的微风吹着脸颊和头发，她的心情也好得难以言喻。

远远地，她就注意到童宇靠在吧台边上，虽然是晚上还是戴着帽子和墨镜，大概也是担心狗仔会跟到国外吧。艾心忽然觉着时间过得好快，她想起生平头一回在电视上注意到童宇的样子，那时候他也就二十出头，留着黑色的长发，瘦的两颊都有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瘦弱又倔强的样子。现在童宇已经剪去了长发，也有些胖了，看起来却更加有烟火气，更像一名活生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现在正对着她，招了招手，嘴角是不露声色的笑容。

“这么巧？”艾心坐到他旁边，笑着招呼服务生。

“Long Island Iced Tea.”

“Moscow mule.”艾心点完又笑了起来，看着童宇，“明天不拍摄了？”

“不是有你在？”童宇接过酒，挑眉看着艾心。

“也是。”艾心点点头，拿过酒杯喝了一大口，瞬间凉爽了很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跟我说说写小说的事吧。”童宇觉得现在是个打开话匣的好机会。

“以前上学的时候，写着玩，最开始可能有十若干个人看吧，也没想过会被翻拍后来写得多了，看的人也就多了。”艾心啜了口酒。

“我看过剧本，写的很好。”童宇了解能被改编的小说，一定都有自己的价值。但这之外，他对艾心也有由衷的佩服，他对读书上学向来都有渴望，但工作空闲之后也并没有去重新上学。

“哪有很好，真情实感而已。”艾心害羞地低下头不去看童宇，“都是以你为原型写的。”

“多亏你，我演起来很轻松。”童宇注视着艾心，心里暖暖的，剧本里连自己是左撇子这种细节都有，他第一次体验到量身定做的感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了。”艾心似乎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名纸盒递给童宇。

“是甚么？”童宇摘下墨镜，打量了一下纸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一天很闲啊？”

“哪有！”艾心撇撇嘴，“是饼干，拍摄的时候你要起很早，又怕你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嗯。”童宇收起纸盒揣进怀里，点点头，“一起床就吃。”

“对了，次日去鬼屋你害不惊恐？”童宇忽然想起来明天两个人要一起去鬼屋，便随口问了一句。

“……不怕。”艾心愣了下，又问，“你怕吗？”

“我自然不怕！”童宇别过头去，喝了一大口酒。

艾心看着童宇，也许是因为喝了酒，这一切都变得梦幻了起来。一名月之前，她还只能在童宇的生日会上默默地看着他唱歌，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了解。而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异国他乡的酒吧里喝着酒，聊着过去，艾心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你……”艾心缓缓开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何了？”童宇转过头来看着她。

“没事。”艾心笑了笑，突然觉着现在没什么必要问那个问题。

傻子。童宇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句，摇着头笑了笑，又注视着艾心：“我总觉得现在很不真实。”

“为甚么？”艾心心里一惊，恍惚间还以为童宇读取了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还没做好准备去迎接你。”童宇笑了笑，“所以显得我好像甚么都做不好。”

“嗯……”艾心思索了一下，又笑了起来，注视着童宇。

童宇皱起了眉头：“我都跟你说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老是偷笑。”

“我只是觉得，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像现在这样坐着就很好了。”艾心低下头，想着，如若世上真的有神明，那这一刻一定是神明听到了自己的祷告，给予自己多年来颠沛流离的奖励。

“回去了……”童宇喝光杯里的酒，站了起来身来不看艾心。

“好。”艾心点点头，跟着站了起来，却看到童宇的耳朵红红的，大概是喝得太快了。

“自己回去可以吗？”童宇看了眼艾心。

“散步回去就好了，没有很晚。”艾心指了指童宇怀里的饼干，“夜晚别吃，会长胖。”

“知道。”童宇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艾心笑着扬了扬手，转过身去穿出了酒店大门。她想，这理应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三个字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怎么在这？”童宇刚走到电梯厅，就看见在等电梯的李曼。

李曼似乎也吓了一跳，但立刻恢复了镇定。

“我刚出来打电话。”李曼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骗子，在房间不能打电话吗……童宇心情大好，懒得拆穿她，和李曼一齐进了电梯。

“去见艾心了？”李曼瞥见他手里的纸盒，又看见他眯着眼吹口哨的样子，这要说不是春心萌动大概也没人信吧。

“你管我！”童宇白了她一眼，吹着口哨出了电梯。

李曼摇摇头，又觉得好笑。她还记得童宇皱着眉头说“和艾心接触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现在想来，童宇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