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宇今天下午有一名杂志的拍摄,在保姆车上睡了快两个小时,终究要开始准备了。准备化妆的时候,童宇忽然想起,上次拍摄广告时艾心找不到自己,气了好几天。
为了防止再发生这种情况,童宇还是拿起移动电话给艾心发了条微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下午有个拍摄。”
没到一分钟,艾心的消息就回来了。
“童老师这是在给我报告行程吗?”后面还附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嘁。童宇撇了撇嘴,还是没忍住回复了一名表情,便把移动电话放在一旁,闭上眼等待了起来。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化妆师进了室内,开始给童宇化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心回复完微信,收起移动电话,忍不住笑了笑,继续收拾桌上的文件,整理好之后一一放进手提包里。当天尽管没有像前几天那么忙,却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陶氏企业。
艾心在前台旁边的休息区等了快十分钟,前台的接待才喊了声她的名字,示意她可上楼了。她以往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么繁琐的程序,但公司好像是换了新的前台接待,并不认识艾心。
她很不喜欢做出一副自己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喜欢拿着陶家的名字来介绍自己是谁,于是也就安心地坐着,等着一层层的通报了。
艾心站在工作间外,轻缓地敲了两下门,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艾心便打开门,进了工作间。
陶盛阳只穿着衬衫,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看起来有些烦闷的样子。
艾心关好门,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陶叔叔。”
“坐吧。”陶盛阳不看她,指了指椅子。
“您……头疼?”艾心有些关心地注视着他。
陶盛阳头疼的毛病不是一两天了,怕影响思考,所以很少吃药,每次都是这样硬撑过去的。但陶离应该不太清楚这件事,毕竟陶盛阳众多时候头疼都是由于他。
“没什么。”陶盛阳放下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注视着艾心:“对了,那个项目的资料都带过来了吗?”
“嗯。”艾心点点头,从手提包里拿出文件夹,朝陶盛阳递了过去。
他翻阅着文件夹,看了几分钟,艾心忍不住开口:“叔叔,此物项目其实已经在运作了,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我了解。”陶盛阳打断她,仍然看着手里的文件。
艾心自知多言了,闭上嘴,默默地坐在陶盛阳身边,等他看完所有的资料。
“我就是看看。”陶盛阳合上文件夹,满意地放在一边,“看看那小子最近都在做甚么。”
“扑哧。”艾心没忍住笑了起来,不了解想到了甚么,忽的小声念叨了一句。虽然父亲冷漠而严格,儿子调皮又争强好胜,但这大概就是父爱吧。即使不语,仍然可以感受到。
两个人在室内里坐了一会儿,陶盛阳缓缓地开了口。
“回去吧。”
艾心一愣,她没联想到陶盛阳真的只是让自己来送一趟文件的,倘若是这样发送电子资料也可,她还以为陶盛阳有甚么别的话要说。她尽管擅长揣摩人心,却从来不去猜测陶盛阳的想法,自然她也深信自己根本猜不到他的内心。
“再晚,就要下雨了。”陶盛阳站起身来,从办公桌后拿出一个提袋,放到了艾心面前,便坐在沙发上继续休息。
她提起来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鼻子有些酸了起来。
“谢谢叔叔……”艾心注视着他,还想说些什么,陶盛阳却先摆了摆手。
“赶紧去吧,我得休息了。”
“嗯。”艾心点点头,提着纸袋出了办公室的门。
还没进电梯,陶离的电话便打来了。艾心吸了吸鼻子,接起电话。
“在哪儿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从你爸办公室出来。”
“哎??”陶离的嗓门听起来很是吃惊,“他叫你去干吗啊?”
“没干嘛,就是夸你。”艾心小声笑了笑。
“嘁,他会夸我?”陶离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我现在去接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开车了。”
“好,那就在那边碰头吧。”
“嗯。”艾心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进了电梯。
艾心把纸袋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纸袋,才发动车子,慢慢地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远远地,艾心就已经看到了站在车边抽烟的陶离,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目光注视着远方。陶离平时没什么烟瘾,但不知为甚么,每到这个日子他看起来比艾心还要愁闷。
陶盛阳说得没错,应该是快下雨了。艾心停在红灯前,注视着车外飞得格外低的蜻蜓,心里忽然蔓延出一丝悲伤,逐渐裹住整颗心脏。
“又抽烟,罚款二百。”艾心停在陶离面前,摇下车窗严肃地注视着他。
陶离没说话,弯腰踩灭烟头,把烟蒂扔了垃圾桶。
“没劲。”艾心白了一眼毫不反击的陶离,把车停好,提着纸袋下了车。
“拿的甚么?”陶离瞥了一眼,猜到了七八分。
“叔叔刚才给的,应该是酒。”
陶离走了几步,又看了眼旁边的店铺,他侧过头,看着身后的艾心:“买花吗?”
“嗯。”艾心点点头,大步进了商店。
艾心选了束菊花,又选了些别的小玩意儿,站在收银台前准备掏出手机,陶离却先她一步把钞票放在了店员面前。
“干嘛?”她奇怪地注视着他。
“不是罚款二百吗?”陶离挑了挑眉,示意店员赶紧收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嘁。”艾心反应过来,低头笑了起来。
店员找完财物,艾心才捧起花束和其他的杂物,跟在陶离后面出了门。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几百米,终于到了熟悉的那一排。陶离回头注视着艾心,而艾心默契地颔首。
“那我就在此地等你了。”陶离摸出烟盒,宛如想起了什么,往外走去。
“嗯。”艾心抱着所有东西,继续向前走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走过了四个墓碑,艾心终究在第五个墓碑前停下,把花束和别的祭品摆在墓碑前,从手提包里拿出湿巾,慢慢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陶离点燃香烟,远远地看了眼艾心,终究是低下头,旋身出了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