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放手的爱】
第四章:放手的爱
弗朗西斯倚在窗边远远的看着卡斯兰娜城墙外的两个小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酒气,但是他本人置若罔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卡斯兰娜城堡外的那两个一点一点的绕着城墙慢慢的跑着小影子。
砰!
室内门被很大力的撞开,房门甚至在撞到墙壁后还有余力弹回去。
一名面容苍老的老人大步的步入来,身上是一身轻便的欧洲贵族便装,他的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倚在窗边一脸颓废的中年男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在这里浪费了七年的时间,你也折磨了那样东西孩子七年的时间。你还觉着不够吗?”
弗朗西斯不说话,只是承受着。他默默地把手伸向桌面似乎想提起甚么东西,可是探寻了半天才想起什么,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自己早就理应意识到你终究会搁下她,你也应该早就意识到放下不等于忘记!你是你这一代最优秀的骑士!可是你却成为了最窝囊的一名!”老阿瑟越说越澎湃“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父亲!”弗朗西斯吼了一声。“父亲你……根本不能理解我!”
“我为何不能理解你!我也失去了你的母亲!”老阿瑟大吼了一声。
话音落后两边的人都是长长的沉默。
许久后,老人步入了弗朗西斯的身边,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弗朗西斯坐到他身边。
“我和你有多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老骑士说到。
“你向来没有和我这么说过话。”弗朗西斯低着头,看着木质地板的纹路。
老骑士目光一滞。
“是吗……”他抬起头深切地地呼吸一口气。“你出生30多年了,原来我向来没有和我的儿子好好的说过一句话。”
“你是卡斯兰娜家族的族长,是骑士团的团长。你有太多比家人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地方需要你。”
老骑士沉默了一会。
“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妈妈吧。”
“从来没有。”
“也是……毕竟……毕竟……”
弗朗西斯沉默不语。
阿瑟自顾自的说到“你的妈妈,也是沙尼亚特族人。最开始,我和你的妈妈并不相识。可是家族给我指配了婚姻。
“我并没有抗拒,由于我了解我的婚姻是没法自由的,所行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对抗崩坏,都是为了天命,于是我默默接受了。
“但是你的妈妈很抗拒啊。在婚礼的当天夜晚,她甚至试图打晕我逃回家族。但是她失败了。”阿瑟的眼神闪过一丝宠溺
“那样东西笨蛋,她就算成功了又能怎么样,沙尼亚特家族还是会把她送过来的。
“她没能打晕我,反被我扔在了床上。那时候,你的妈妈真的注视着很绝望很无助。他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很深的伤了我。那种眼神,和我看崩坏兽的眼神是一样的。
“我就和她说:我是卡斯兰娜的骑士,向来不会做强迫的事情。倘若你现在不爱我,我会让你在以后爱上我的。”老骑士随手在旁边的桌子下敲了几下,一道暗格弹了出来,他在弗朗西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拿出了一名瓶子。
“你怎么了解……”弗朗西斯表示震惊。但是老阿瑟不屑的看着他“你小子会的还不是我教的。少废话,你用杯子剩下的是我的。”
弗朗西斯只能辛辛的拿了自己的杯子过来。“我来倒。”弗朗西斯要求。
老阿瑟把瓶子递给他。
弗朗西斯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把还剩下大半瓶的酒递给老阿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阿瑟接过后也不客气,在弗朗西斯惊愕中带着心疼的眼神中一口气喝了一半。
“还是英格兰的酒喝着有感觉。那些勃艮第,普鲁士的酒像甚么东西。”
“可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父亲你会喝酒。”
“你母亲生前就不喜欢我喝酒,但我还是会偷偷的喝点。但是她找酒的本事可厉害了,我被她搜走了不少酒。但是从你母亲去世后,我再没喝酒。”老阿瑟又灌了一口酒“已经三十多年了吧。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在母亲不同意前,你不会强迫她。那她后来爱上你了吗。”
“那你以为你是哪里来的?”老阿瑟蹬了他一眼“你的母亲尽管性格很刚烈,但是……其实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笨蛋大小姐而已。”又是一口酒下肚,老阿瑟感觉自己的肚子似乎在燃烧。
剧烈的热量在他的肚子里沸腾,熔岩一般的热浪流转在他四肢百骸。他忍不住长长的低声哈了一口气,吐出了一片灼热的力场。
“我只用了两个月就让她服服帖帖的。和最开始像个受惊的猫儿不同,你的妈妈寂静下来的时候……很完美。无可挑剔的完美。
“其实我说愿意给她时间接受我,其实也是给我一点时间来接受她。我也是无法接受和一名素昧相逢的女人结婚的只可,我没办法像她一样可以任性。可是这两个月,你的妈妈也深深地打动了我。你妈妈对于我来说,就像……奥托薇拉对于你来说一样。只可,你们比我要幸运一些。你或许不了解,你和奥托薇拉早已被教会内定为伴侣了。只是你们相遇的时间提早了一点,但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如果你像我一样忽然告诉你你早已有妻子了,议会帮你决定的。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会非常抗拒并且还会做出众多蠢事。”
弗朗西斯一语不发,默认了。
“我和你的母亲用一年的时间磨合后,我在一名早晨向她求婚了,这是我还她的一个求婚。当然,我不能告诉你细节。”老阿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流露了一丝尴尬。看来当年的求婚宛如还有故事,可是老阿瑟顾及着面子不说。
“你的出生是五年后的事情。你或许不知道,在这之前其实你还有一个哥哥。只是我们从来不肯提起。”老阿瑟掂量了一下酒瓶,斟酌着喝了一口。
“你的哥哥只活了三天。来自沙尼亚特家族的能力毁了你的哥哥。家族联姻,生下的孩子都能力一般取决于男方是哪一家。可是你的哥哥是个例外。他觉醒了沙尼亚特家族的能力,那种对崩坏能的控制的能力。
“他在没有崩坏能的情况下召唤了崩坏能。但是他的身体不能支持这样的力道。五秒钟内他彻底化成了一团崩坏能。还牵连了那名负责照顾他的那名修女。”
老阿瑟看着弗朗西斯。“那名修女家里还有老人,还有一名弟弟,那时他还没长大。现在那一家人只有他的弟弟还在。他隶属于卡斯兰娜骑士团第二小队的队长。可是……前一天,为了保护卡莲,被崩坏兽拉下了山谷。他们一家,绝后了。”
弗朗西斯默不作声,他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酒。
“你母亲的死我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现在,我想告诉你了。”
老阿瑟深吸一口气“那一次的任务中,出现了大型崩坏兽,并且拥有基本的智慧。
“那只崩坏兽感染了众多的动物并让它们变成了崩坏兽之后……形成了崩坏兽潮。
“我们是无意中被卷入这一场崩坏兽潮的,那时候你的母亲被崩坏兽抓伤。可是旁边已经没有医疗药品了。我带着支援部队赶到的时候早已过了很久了。那一支千人编制的军团……被冲散了众多。在她旁边的只有几十个人。她……已经被崩坏感染了超过一半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阿瑟越是讲到后面语气就越是平淡。
“她身体从来都在颤抖,她没办法说话,她没办法睁开眼睛。但是当我紧握她的手的时候,她却用着弱小的力气的回应着我。很小,但是一直在持续着。我能明白她的意思。那也是我们一直都有的约定。”老阿瑟终究喝完了最后的酒“倘若我们中有人被崩坏感染了,另一名人一定不能手软。”老阿瑟靠在墙壁上,酒力宛如开始上来了“我开枪了。”他沉默了很久后忽然很大声的吼了一声“我开枪了!我杀死了你妈妈我杀了她!最后她甚至没有留下一点遗体一点也没有!崩坏能将她的身体侵蚀的一点不剩!”老阿瑟暴躁的话语戛然而止,忽然变得很平静“事后,没有时间给我哭泣,颓废,缅怀等等的一切,我都没有做。我没有时间没有力道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身边还有10多条命等着我救。那时候那时候黑死病还在肆虐,随时都有人死去,黑死病直到现在还没有平息。议会里的高层都全部出动了,甚至教皇都亲自出动来救治黑死病。我们谁也没有时间了。”
“后来,我亲手处决了那一只崩坏兽。它本体弱的可笑。但是它让你母亲和骑士团损失了300多人”老骑士试图站起来,但是他失败了。索性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弗朗西斯,我亲爱的儿子。我很清楚你现在的痛楚。所以我给了你时间让你颓废让你发泄。可是你现在让我太失望了。七年了,你只会在此地折腾你的儿子。这是你和奥托薇拉的儿子,你最爱的妻子的儿子!卡斯兰娜的骑士守则,你都忘到哪里去了!”
“父亲,我不想这样的。”弗朗西斯终究开口了。他把自己的杯子递给老阿瑟。里边还有大半杯酒。
“这个孩子本来理应是个不会输于卡莲的人。”弗朗西斯靠在老骑士的肩膀上“他实在不适合卡斯兰娜家族的枪斗术。但是……他的身体,对于沙尼亚特家族的能力修行来说根本就是天生为其而存在的!可是……可是……”弗朗西斯把脸埋入老人的怀里“我毁了那个孩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薇拉去世,对我的打击太大,我不小心松了手让他掉落在脚下……他才刚出生啊,身体还没有稳定!而我……因为我的脆弱,我亲手将他的天赋摔毁了啊!
“父亲,你是了解的,他身上原本有着沙尼亚特家族对崩坏能控制的力道……可是就因为那一摔对他的脊椎造成严重的伤害……他甚至不能再用那种能力!不然他自己会被崩坏能一点点的侵蚀掉!
“直到现在,他的脊椎还有破洞……他没有瘫痪,早已是万幸了。他或许可过上平凡人的生活。
“可是,他是我和薇拉的孩子啊!我不甘心,可是他的身体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太清楚他不可能达到枪斗术训练的要求的…
“每一次对他的锻炼我都能看见他的腰椎没有办法正常的出力。于是每一次他的锻炼都不能合格。
“我根本不知道要作何面对他,他原本是可以和卡莲一样,成为最耀眼的人,获得无数的荣耀。但是……可是他现在只能在这里因为我无法面对他的理由而一次又一次的责骂。
“但是他太懂事了啊,他向来都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向来不怨我向来都不恨我!为何……他要这么听话啊……
“父亲,我到底,我到底要作何做啊……”
老阿瑟轻缓地地拍着他的背“让他参加训练吧。”
“不!”弗朗西斯猛地挣脱阿瑟的怀抱“他的身体根本达不到练习枪斗术的标注,强行训练最终只会让他的身体崩溃,他真的就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的!”
“我的儿子,你看看窗外吧。”
弗朗西斯把视线转向窗外。
卡斯兰娜城墙外围,两个小小的影子依然在奔跑着。在前方的白影一直在牵引着后边的小影子慢慢的跟进。弗朗西斯已经不了解他们跑了多少了,可是从早上到现在的已经将近黄昏了,他们还在跑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身体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强大,可是他的这一份坚持足以弥补他所有不足的地方。他比所有的人都要努力。”阿瑟目光灼灼的看着弗朗西斯“这一点上,他比你更加优秀!”
“可是父亲...”
“弗朗西斯,我知道你爱着他!”阿瑟阻止了弗朗西斯说下去的打算“我也知道你很清楚他不喜欢你的这种爱,他甚至无法意识到你爱着他。但是,你希望他能获得强大的力道,他希望可得到你的认可。这还不足够吗。”
“可是他会死的...”
“但你现在让他生不如死!”老阿瑟对他怒吼着“你对他的折磨还不够吗!你对你自己的折磨还不够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容地地呼出来“让他去吧,孩子!他不应该在此物城堡里度过他的一生。”
弗朗西斯紧紧的握着拳头。
“你想想他的眼神,就算你让他这么活着,他会快乐吗?”老阿瑟劝开口说道“你倘若真的爱他,你就放手吧。你这样的爱,他承受不起!”
弗朗西斯紧握的手渐渐地的放下了。
“父亲,不要让修,不要让我的儿子死在那处。”
老骑士开怀的笑了“放心吧,我会安排人指导的。卡斯兰娜的训练过于刚猛,这一次,我特地安排了阿波卡利斯家族派出人来指导。他们的训练强度没有那么大,修理应可顺利在那处毕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弗朗西斯深切地地拥抱了他的父亲。
“多谢你...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