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好心的伴读】
在清晏,普通学生按院系统一住在宿舍楼。
而像F6这样的极少部分权贵子弟,则是在清晏北面的清江江畔有片独立别墅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诺伊越来越依赖她后,姜稚也被迫搬到诺伊的别墅就近照料。
上周忙着弄诺伊的新学期日程安排,又要准备送诺伊回伊甸湾疗养,便一周没回过清晏校内。
匆匆去一趟,还是去钟楼捞跳楼的宋星跃,完后又马不停蹄交接离职手续。
不曾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阔别一周。
校内却呈现出处处不同以往的氛围。
好似空气中有一根紧绷到极点,随时会断裂的弦。
无他。
在清晏,迎新,可不是甚么和睦友善的老带新好词语。
相反,它是对每一个新生的第一堂社会教育:
认命。
认清自己的命运。
也认清他人的命运。
以一种残忍直接的手段,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揭开,撕碎,再重塑成独属于清晏的生存环境:
小到身份铭牌,衣食住行,大到身份地位,权利阶级。
一名扭曲畸形,自成一派,不可撼动的金字塔形食物链。
遂,在这一周的迎新周,原本因就读清晏而骄傲自豪的新生们从身体到精神方方面面被“洗礼”了一遍。
每张脸都浮出极致的颓废疲惫。
其中,食物链最底端的特招生们尤其糟糕。
“我到现在还一名筹码都没有,夜晚的迎新宴可怎么办?不会真的被叫出来惩罚吧?”
“昨晚我问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他们想不到一句话也不肯透漏!大家不都是资优生吗?为什么不互帮互助!简直和那些权贵子弟一样恶心透了!”
“其实……其实也怨不得学长学姐吧,我听说,每年入学前,上一届的资优生都会被警告不许多说,谁要是泄了密,会被赶出清晏的!”
“艹!那这不就摆明了针对我们吗?看看那些破游戏,一个个都出的什么题?我家里就一种地的哪里会什么马场赛马?人家从小摆家里看的古董字画,咱们从哪里认识哪个大师是真是伪?还列举若干个顶级家族办公室的服务对象、总部和最低准入资产,推荐一架私人飞机或游艇并阐述理由,他妈这些东西老子从哪儿了解啊!”
“玩游戏赢筹码,设计的那些游戏我们却根本赢不了!那所谓的筹码最低二十人将在迎新宴后被惩罚,不就内定的是我们吗!”
说话的人气得涨红了脸。
这番处境,和想象中前途光明、不用发愁的人上人未来完全不同。
能被层层选拔进入清晏,每一名都是寒门中难得一遇的天才。
天才,难免聪明,也难免心高气傲。
却在进入清晏后,一次次哑口无言、如白痴一般被羞辱嘲讽。
哪怕都还没上升到身体方面的欺凌。
这种随意被人碾做脚底尘埃、处处遭受鄙夷看轻、仿佛讨嫌蛆虫一般的落差感,已经快要把这些资优生们逼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不一定是内定……那个程念念,不就赢了挺多筹码吗?”一人陡然道。
空气陷入沉默。
从迎新周开始,筹码游戏拉开帷幕。
发现自己和这所贵族学院学生弥天差距的资优生们便不得不抱团度日。
大家惶恐于每一日的新游戏,为逃开可怕惩罚不断参加,企图得到筹码,却一次次被无情羞辱,愈发认识底层和上层的天堑屏障。
除了——程念念。
那位屡次替弱者出头、隐隐成为这届资优生们的领袖。
自从几日前被一帮人带走后,再回到浑身是伤,明显的被欺负过。
并且,像是变了个人。
那晚,程念念对大家的恼怒和关切置若未闻,砰地关上门。
第二天起,再也没有和资优生们一起行动过。
无声的割席只是开始。
紧接着,便传来程念念在筹码游戏中连续赢了数十场,震惊一众新老生,一跃成为新生中的前列。
如果这场游戏真的是给资优生的下马威。
那么,资优生一员的程念念,又作何可能脱离倒数泥潭呢?
“所以,其实还是怪我们自己吧,谁让我们答不出那些问题……”有人哽咽低头。
好学生思维让大部分人不由得陷入自责。
是啊,规则就是如此。
人家程念念都能答出,哪来的刻意为难?
还不是怨他们太弱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越自责越无力,越无力越颓靡。
明明最初还热血十足,指天骂地怼不公。
如今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愈发接受,甚至隐隐生出了一名念头:
我们身为贫穷的资优生,比可那些权贵子弟,也是正常的吧。
谁让,生来如此,就是这般命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少数若干个皱眉,隐隐觉着哪里不对劲。
然而,在那座隐形金字塔的侵蚀下,只能跟随众人,一次又一次的继续这场“羞辱”游戏,打碎过去重塑认知。
直到——
“你们是新生?去那儿做什么?”清润的嗓音响起,好似掀起一阵清凉的风。
抬头,一位身形纤瘦的少年陡然走来,抬手架住众人的去路。
少年白衣黑裤,面容清秀,一双杏眼天生深情,泛着淡淡水光,看你时仿佛整个世界只盛下你一人。
他蹙着眉,温柔嗓音轻声提醒:“这儿是校学生会的地方,你们……资优生吗?嗯……那没什么事情更不要来了。”
顿了顿,似是想到甚么,那人再度补充:
“学校地图上没画出来的,最好都不要随便进去。”
之前递辞呈的时候扫过一眼新生入学手册上的地图。
也不知道这届学生又在玩什么,改了不少地方。
够整人的。
还有些没注名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无一例外,都是和几位F6有关的地盘。
这要是闯进去,那真是要了命了。
当初刚进清晏,为了反对伴读制度,姜稚也被折腾过这么一遭。
算是过来人。
瞧着那一张张担惊受怕、多日失眠的憔悴脸庞,姜稚叹气,安慰了句:
“万事开头难,别生事,多适应,很快就过去了。”
这周以来,生平头一回没有听到奚落和讽刺,而是如沐春风的好心叮嘱。
一时间,一张张脸庞惊愕抬起,不可置信望去,有人甚至含了水汪汪的泪。
除了一名瘦猴似的的矮个男生。
男生眼带精芒,凭着一周以来连续受辱的识人经验盯着姜稚审视数秒。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注视着那没有身份铭牌的心口和最底层教职工的穿着,终于确定了身份。
下一秒,难得找到发泄出口的瘦猴男生不屑冷嗤:
“一个破后勤的,还来教育上我们了?你有这资格吗?”
周围一片瞳孔震惊,惊愕回视。
好心提醒的姜稚被原地噎住。
得!
这位适应的还怪好?
直接都一步跃升到那些踩高捧低的权贵本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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