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何为地狱】

唐甜从正门出去，绕到后门再次回到医馆。

老者已喂周二郎喝下安神汤，他此刻已然睡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佟掌柜见唐甜来了：“小友可以诊治了，老朽留在这里打下手？”

“不必，我一名人就行，今日只是看诊。”

佟掌柜本想跟着唐甜偷师几招，见她反对，便也不强求了。

他当了一辈子大夫，最了解越是高超的技艺，越怕别人偷学的道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便也干脆利落的离开，唐甜将门插好，进入空间拿出了需要的器具。

她回到实验室，将需要做的化验分门别类后，依次做好。

采集了周二郎脸上破溃处的皮肤，又给他抽了血。

现在就等化验结果了，有几项检查一会儿就能出结果，另几项时间却长点。

周二郎大概再过一刻钟便能叫醒，而她也得赶紧回去，以防表哥起疑。

她交代了佟掌柜叫醒周二郎的时间，便顺着来时的路赶回了医馆正门。

表哥白她一眼：“不是逛街了吗？东西呢！”

“没看上的就没买。”

周二郎揉着额头从内堂出来，表哥迎了上去：“二郎你诊治的作何样？”

周二郎晃晃昏沉的头：“只是睡了一觉。”

表哥拔高嗓门：“睡了一觉！”

还有这样看诊的，病人睡一觉，大夫就了解问题出在那儿了？

表哥连连点头，非常赞同，二郎一向体弱，让他少些疼痛是好事。

佟掌柜解释：“是这样，要取病人皮肤破损处，怕病人疼痛难忍便用了些安神汤，可能安神汤用量过了，病人便睡着了，无妨的，这样更好，感觉不到疼痛。”

周二郎眸中光晕深深，疑问颇重，却也并未再问什么。

“那该作何医治？”表哥问出了重点。

佟掌柜望了眼唐甜，缕着胡子开始背稿子：“他这病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朽还需再研究些时日，等有了结果，便通知几位，如何？”

几人点头。

诊治结束，表哥抢着去付诊金，佟掌柜连连摆手：“只是看诊不收诊金的。”

“那后续治疗要怎么收费？”

佟掌柜望望唐甜，这个倒是没商量啊。

他清了下嗓子：“嗯，此物，医治的时候再根据用药的多少具体算。”

怎么连个价格都不清不楚的，这老头不会想宰人吧！

表哥狐疑望着佟掌柜：“还请您说个具体的数，我们也好回家准备。”

佟掌柜又看看唐甜，见她悄悄伸出两根手指。

他也伸出两根手指。

表哥一头雾水：“二两银子！不就是脸上长疮了怎的就这么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头手一抖，连忙摇头：“是二百文。”

表哥这才淡定：“二百文？这还差不多。”

老头瞄了一眼唐甜神色，见她赞同的模样，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小丫头愿意到他们医馆坐诊，那是他烧了高香，才碰到医毒圣手的徒弟，可千万别第一次合作就给搞砸了。

唐甜本来的意思就是二两银子，她今日刚在集市上赚了二两多纹银，算着刚好够，反正也就一转手的功夫，最后还是装进自己口袋。

却不想表哥将价格砍到了二百文，也好，价格低周二郎该不会有负担。

周二郎向来都未开口，沉思甚么。

三人出了医馆便去逛集市，很快便买到了洗衣皂，花水这些所需的物品，唐甜又买了些调料和小半袋大米。

至于糕点，镇上最出名的糕点铺是在穿过集市再走两条街的聚芳斋。

唐甜想着不吃了，她也怕胖，但周二郎为她买绿豆糕的执念很强，表哥见这是周二郎的主意，便也不说什么。

唐甜就更没意见了，多走路即健身又减肥。

在出了集市，转过一名街口时，有熟悉的粉色大花衣袖迅速一闪。

她眯了眯眼，清晨经过陈巧娘家时，她正端了水往外泼，当时穿的就是这颜色衣裙。

刚那衣服的形状，明显是高高飘着一闪，只有一种可能，衣服的主人被人扛在肩头。

她将东西交给周二郎，说要去如厕，便飞一般闪进了那拐弯的小巷里。

正注意到陈巧娘被人扛着，往巷子深处而去。

陈巧娘被反绑了手脚，口中塞着一团布，眼泪浸湿了整张脸。

她剧烈挣扎摇晃，忽然，眼角一斜，注意到了巷口唐甜的身影。

她心上一喜，继而面上浮现浓重的懊悔

她几次三番到她家挑衅，还对她夫君抱有非分之想，倘若今日换成是她，她也会装作没看见的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喉头哽咽着不再抱任何希望，却见那胖女人灵活一窜，便到了她面前。

只觉着唐甜的胳膊轻轻一捞，她便在空中飘了起来，而后飘到了她怀里。

她即兴奋又感激，没联想到胖丫头真的来救她了，而且她威风凛凛好厉害的样子。

唐甜将陈巧娘嘴中的布团拿掉，解开她被反绑着的手，淡淡望着围过来的两个歹徒。

歹徒上下端详她：“呦，又送上门一名，小胖妞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啊，哈哈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地狱吗？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地狱！”

“这小妞儿够狂啊，兄弟们上。”

此刻从巷子更深处，竟又跑出来两个歹徒。

四人将唐甜团团围住，她捡起脚下一块板砖，颠了颠重量，握在了手里。

沉是沉了点，不过还挺顺手。

呼呼风声伴着四人的拳头朝唐甜落下，她却以及其刁钻诡异的姿势身形一扭。

啪啪啪，几板砖拍下，其中三人膝盖断了，惨叫着扑通一声趴在了脚下。

另一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她扬起手，一个板砖朝远处飞跃，板砖以优美的弧度砸下，正中那歹徒脑门。

天边屋顶翘着二郎腿的人咦了一声，这小胖妞是谁？

这扔板砖的姿势作何这么熟悉？

唐甜拍拍手，旋身去看陈巧娘。

陈巧娘飞扑过来，紧紧将她抱住，凄楚的哭喊响在耳畔：“唐胖子，你怎么才来，我都吓死了，我好惊恐。”

唐甜蹙眉，以前只当她是个惯会装可怜的绿茶裱，今日才了解，原来她不是装的，她性格原本就是如此，更何况男女通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哭够了吗？”

陈巧娘一噎，随即止住了抽泣，乖巧望着她：“对不起，害你也遇到了坏人。”

唐甜拍了拍她蹭在自己身前的眼泪，不再理会她，快步转身离去这个巷子。

陈巧娘刚刚虎口脱险，那是如惊弓之鸟一般，紧紧跟在唐甜身后，生怕从哪里再蹿出来若干个坏人。

她恨不得能攥紧唐甜的衣袖，可惜她没那个胆子，生怕惹恼了她，她把自己给丢在这里。

她望着前面胖胖的宽厚背影，眸中有崇拜的光芒徐徐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