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有趣的灵魂】

林氏气得半死，但毕竟修养摆在那，又不好出面骂人，为此还跟吴泽闹过矛盾。这怀了孩子伺候不了丈夫，就更加担心他会在外面拈花惹草。

吴泽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但架不住别人要生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秋忍俊不自觉，“嫂嫂放心，大哥不是花心的人，他看上你并娶你为妻，肯定是你身上有众多吸引他的地方。”

林氏还是没自信，毕竟自己长得差强人意。

孕妇易得抑郁，夏秋赶紧安抚道：“好看的皮囊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大哥他不是肤浅的人。”

吴泽实在对她挺呵护的，林氏的心情又随即好起来，八卦道：“那你跟陆大人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跟嫂嫂一样，图他长得好看。”

“陆大人长得真俊，小姑有福了。”她就没看过有比陆大人的皮囊还要好看的。她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这孩子要是随你哥的模样，我也就放心了。”

“嫂嫂也不差，随谁都好看。”

准丈母娘一家人在，脸皮薄的陆庭修不好光明正大跟夏秋过没休没臊的生活，时常会找些理由让她去书房，然后在他院子待到很晚才回来。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权当不了解此物事。

霖县离得近，收到夏秋的喜帖，涂老头转瞬间就过来，“你这死没良心的，这一年多也不了解问候师父，白疼你了。”

夏秋脸皮厚，“师父是我的再生父母，哪能忘记您呢。”

师徒俩嬉笑怒骂，夏秋察觉到他的眼神频频瞥向锦氏，仿佛挺生气样子，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其实夏秋试探向锦氏，这一年多来老头对她嘘寒问暖，暴脾气好得没话说。他生气，应该是怪锦氏不打招呼就来凉州，直接把他扔下了。

老头是个急脾气，却拿锦氏没办法。心里的话憋了两年多，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将夏秋拉出来，支吾道：“丫头，你娘那个……是个甚么意思呀？”

“什么甚么意思？”以前没少挨他的骂，夏秋假装听不懂。

“就是……就是……”涂老头急得抓耳挠腮，“我跟你娘说了，她不搭理我。”

夏秋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了什么呀？”

涂老头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剜了她一眼，“我说想照顾她，可是她不领情。”

夏秋恍然大悟，“强扭的瓜不甜，我觉得师父您还是算了吧。”

涂老头盯着她，生气道：“行，那我就归隐了，医馆的以后你可别找我。”

这不是无赖嘛，夏秋差点没给逗笑，“那我娘不同意，我有甚么办法？”

涂老头着急，“其实我感觉你娘也不讨厌我，可不知为何就是不肯答应。”

“我替你问问，但不包这事能成。”夏秋打量了他几眼，有些嫌弃道：“师父，你到底多大年纪呀，我感觉您老牛吃嫩草啊。”

“我这叫沧桑显老。”涂老头低声报了个数，还挺不好意思的。

夏秋诧异，“这不可能吧，你瞧着没那么年轻呀。”

“你这死丫头懂什么，这行是要论资排辈的，所谓越老越吃香，我不长得老成点虚报点岁数，会有人相信我吗？”这都是年轻时候干的蠢事。

行吧，瞧他身子骨硬朗的很，不是短命的主。

夜晚，夏秋跟锦氏挤一张床，“娘，我跟你睡。”

“多大年纪了，还要跟我睡。”锦氏嘴上嫌弃，却快手快脚铺床。

“再大年纪也是你女儿，再说出嫁之前，不都是要跟娘说体己话的么？”

天气寒冷，她手脚麻利钻进被窝，母女俩睡在一块，说了众多悄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秋问了她这一年多的生活，话锋突然一转，“娘，大嫂再过若干个月就生了，我也很快要嫁人成家，你以后有甚么打算呀？”

打算？锦氏听着犯糊涂，“你们要是不嫌弃我，我就帮你跟你大哥看孩子。”

“娘，你才三十多岁，正是大好的光阴，你还打算替我们看一辈子的孩子呀？那生活多枯燥无趣呀。”

锦氏倒不作何在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

“娘，您在悬壶馆开心吗？”

锦氏含笑道：“倒是挺自在的，加上你嫂子也在外面忙，两人不常在一个屋里待，反倒相敬如宾。”婆媳是个绕不开的话，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少是有矛盾的。

“那你就跟我师父一块，做个自己主事的女大夫多痛快呀，嫂嫂的孩子可以请人来带。”

锦氏心思敏感，察觉到夏秋话里有话。

夏秋也不藏着掖着，搂着她的脖子撒娇道：“娘，我师父对你有那样东西意思，他是一辈子没成婚的老处男，性子是怪异了点，以前我学医时被他凶得半死，可我看他对你从未有过半句重话，你有没有那个意思呀？”

锦氏当时就急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对我师父没那样东西意思？”锦氏很注重名节，在涂老头表明心意后，她尽管拒绝了但还留在医馆，应该是有点意思的，否则她早就转身离去了。

“涂前辈是个好人，我很感激他，但我是个寡妇，之前又……”锦氏很抵触自己的不堪过往，晦涩道：“我真没往那方面想，也不想让人道涂前辈的是非。现在这样的，也挺好的。”

“娘如果没那个意思，那倒也不勉强。”夏秋轻缓地靠在她肩上上，“娘，你半前生遇人不淑，过得很不顺，我师父注视着是糙了点，但他真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不想你为了所谓的名声，或是顾忌我跟大哥的感受，宁愿委屈了自己。不管过去将来发生甚么，我跟大哥只会敬重你，不会对你有半分的不敬。比起面子上的，我们更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锦氏久久沉默，欲言又止即又不知该说什么。

“娘，你一生的才华都被男人耽误了，我没有几次注意到你真心的笑过。如果行医能让你快乐，我想你能坚持下去就好了。”

锦氏摸着夏秋的脑袋，女儿是真的长大了，能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她的许多行为，别说外人了，即使在自己眼中，看来都是惊世骇俗，可她却少有的开心。

说实在，她真心羡慕女儿，可如此放得开。

夏秋猜到她的想法，挽着锦氏的胳膊撒娇道：“我绝情蛊还没解的时候，娘不也劝过我活在当下么，现在我也想跟娘说。人生苦短，别太委屈自己。”

锦氏没再说话，却一夜反复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