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齐凌还是进了屋。

这里不愧是豪华的度假酒店，沙发茶几一应俱全，落地窗大而明亮，可看到窗外天边山上缭绕的雾气，是绝佳的观景平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升级后的室内大小也比之前许洲给他们发的照片宽敞很多，可床都是只有一名。

很大，睡两个人不成问题。

齐凌目光从床上挪开，就看到许琛站在另一边，背挺得很直，见他看过来，很轻地别过了眼，将手上的书包放到沙发上，旋身往洗手间走去，“我先去洗个脸。”

在齐凌说书包沉的时候，许琛就将它接了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齐凌眼里滑过一抹很浅的笑，闻言也跟了上去，“我也要洗。”

遂，他站在洗手间门外，兴致盎然地注视着许琛矮身洗脸。

从此物角度，能将许琛优越的身材尽收眼底，肩宽腰窄，俯后面能隐约注意到背部蓬起的肌肉线条，可分夸张，却不乏力道感，正是他喜欢的那一类。

齐凌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腰部，从之前在酒吧许琛出手制止酒鬼的那一下，他就能猜出对方理应经常健身，不了解有多少块腹肌。

他这次在度假酒店应该有机会注意到吧？

按照许琛对他的态度，他觉着这事能成。

许琛掬起几捧冷水冲了冲脸，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齐凌一脸兴味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喜欢的事物，跃跃欲试。

齐凌也从镜子中发现了他的视线，没回避，歪了歪头，疑惑道：“怎么了吗？”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不是灰头土脸的？之前出了一脑袋的汗也没擦，现在正好洗洗。”

语气自然，甚至在注意到许琛面上不断往下低落的水珠时，从旁边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惊讶道：“都滴到衣服上了。”

齐凌也没坚持，松了手后，自己站在洗手台前，用清水洗了洗脸，之后直起身，伸手往后抓了抓，“许琛，你可不可以递给我一张纸，我看不见。”

可手刚碰到对方的下巴，手里的纸就被接过，许琛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许琛抽完纸，却在递给他的时候一下止住了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脸上——

对方闭着眼，睫毛上沾着水珠，在灯光的映衬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有些颤巍巍地搭在下巴上，欲坠不坠，淡色的唇也湿漉漉的，一张一合，不断小声呼唤他的名字，

“许琛？你还在吗？”

许琛目光在对方的唇上停留半晌，才将纸递过去，“我在。”

齐凌往后抓了抓，先碰到他的手臂，顿了顿，指尖用了点力，一路往下，从他手中抽走了那张纸。

他擦干净脸后，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水流到眸子里好难受，就没睁开。”

他低头瞥向许琛的手臂，上面依稀有一道蜿蜒的水痕，那是他拿纸的时候时候留下来的。

垂在身侧的手指碾了碾，上面似乎依旧残留着之前的触感，饱满，带着蓬勃的热度。

不了解是不是他刚洗完手凉，竟然觉得有点烫。

不算宽敞的洗手间内，气氛逐渐变得古怪，空气中仿佛流动着莫名的因子，每呼吸一次，就让人心跳乱一分。

许琛莫名觉得手臂被碰过的地方有点痒，他将手背在身后，“先出去。”

齐凌唇角勾了勾，也没说甚么，乖乖跟在许琛的后面走了出去。

之后他也没再做甚么逾矩的事，许琛绷得太紧了，再撩拨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江教授的手稿以及一些参考书籍，整齐地在茶几上摆好，再拿出本子和笔，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再往自己旁边的位置上轻拍，示意许琛坐自己旁边。

许琛看他这架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齐凌理应是要向他问手稿上的问题，“你想问的是这个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凌点了点头，“对啊！你之前不理我，我有好多地方都没搞懂，攒了众多问题。”

他说完看着许琛状似松了口气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是甚么？之前在门口严哥说的那事？”

齐凌垂下眸，抿了抿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本子，嘟囔道：“我其实了解那是什么意思，我早就成年了。”

他说完，发现笔记本被自己捏的皱巴巴的，赶忙摊平，最后放开可怜的笔记本，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

许琛一下就注意到了对方耳侧染上的红，粉粉的，可爱的紧，倒让他一下就放松下来，“行了，知道你是大人了。”

齐凌从来都隐晦地跟自己强调他不是小孩，像是生怕他忘了似的。

他在齐凌旁边坐下，虽然不是之前齐凌拍的位置，可也不算远，“都有甚么问题？”

*

这一晃，就是一个下午，齐凌一直待在许琛的房间，直到严浩过来敲门叫他们下去吃烧烤，两人才回过神。

齐凌一看时间，下午五点多了，他摸了摸肚子，的确有点饿，更何况聊的知识点太多，他一下吸收不了，整个人脑子都有点懵。

许琛看出了他的疲惫，站了起来身，主动结束了授课：“好了，这些问题之后慢慢来，休息会，填饱肚子再说。”

齐凌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桌面。

之前积累了一堆小问题，他喜欢边听边记笔记，桌子上的纸和资料放的很乱，他整理到一半，陡然停住了手，侧头转头看向许琛：“我可把书都放在这里吗？还有好多问题，我晚上再来找你，这些书拿来拿去也好沉。”

毕竟晚上进行的才是正题。

许琛没多想，颔首同意。

齐凌弯了弯嘴角，从书包里将自己带的换洗衣物拿出来，再将电脑合上装好带走。

门外的严浩正想吐槽许琛作何这么慢，就看到怀里抱着衣服的齐凌站在门口，眉眼间带着一股疲累，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刷卡回了自己的室内。

直到对方房门被关上，严浩才如梦初醒，许琛身法这么快的？

他进门后，下意识看了眼房间的床，被子平平整整地铺在上面，一点褶皱都没，他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许琛，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

许琛没理会他，径直准备去了浴室，“我洗个澡就下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到室内的齐凌也先去冲了个澡，之前在路上服务区的时候，他出了不少汗，之前跟许琛聊入迷之后没意识到，现在只觉着浑身难受。

洗完澡后果然清爽不少，之前那点疲惫也一扫而空，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心中决定先把屏幕上的内容整合一下。

他问的问题不少，笔记也依稀记得有点乱，得趁着还熟悉，都归类整理好。

半个小时后，他将文件保存，再将之前那些用不着的废弃文档拖进回收站。

做完这些，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好久都没有清空回收站了，他点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文件需要恢复，一眼扫过去，就注意到了两个格外碍眼的文件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许洲父母的喜好清单]

[许洲是否为同性恋的观察记录]

第一个是他之前为了报答许洲送他江教授手稿给于橙橙整理的文件，第二个是他花了大半年做的观察表，就是想了解许洲是不是同性恋，还费心铺垫了那么久的感情。

他鼠标在这两个文件上毫不踌躇点了删除，甚么观察记录，就是浪费他的时间，还是现在好，他只要确定许琛对他有一点意思，他就能再进一步。

他实在太喜欢跟许琛肌肤相亲的感觉了，每次只是指尖的触碰，都能让他感觉到丝丝快意，他不由好奇要是再深层次的碰触会是甚么样的。

会疯吧？

他向来都没想通是为何，现在注视着眼前的屏幕，他了解了。

他将回收站清空，准备关闭电脑时，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许琛一周前对他冷淡的事，明明前一天晚上他能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在一点点升温，可第二天，许琛就消失了，连带着对他也爱理不理。

那天晚上，他把屏幕借给了许琛。

之后电脑里没有任何关于对方办公文件的残留，那就证明许琛早就将文件删除干净，这是不是代表，许琛也进了他的回收站？

他醒来后看到屏幕前的座椅被往后拖拉了一大截，可见使用他的人当时情绪起伏不小，甚至没来得及将椅子归位。

许琛他注意到了这两个文件，生气了？

齐凌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联联想到这次的偶遇，以及两人相处时的反应，唇角微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觉着，或许用吃醋此物词更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