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完）】

雨下了整整一周才放晴, 雨后的天格外的蓝，白云像棉花糖一样，蓬松柔软, 微风拂过，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是个搬家的好日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齐凌看着搬家机构将他的物品一件件送到新家, 人走后, 箱子摆了整整一名客厅，有他的, 也有许琛的，他特地让许琛也将自己的东西在当天送了过来, 好一起整理。

两人的东西混在一起, 莫名让齐凌心情很好, 他眼睛弯了弯，拍照发给许琛。

【齐凌：看, 这就是我当天的任务！】

后面跟了一名小猫挽起袖子干活的表情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来许琛是想着周末的时候两人一起收拾的，可齐凌见自己周五没课, 也想早点搬到新家来，就做主将日期提前了一天。

他将客厅沙发上的防尘罩拿了下来，这是他之前没买多久的那个沙发，他经常跟许琛窝在上面打闹，挺喜欢的。

新家是一名三室一厅，一名专门的书房, 一名储物间，以及一名卧室, 客厅外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光线明亮，从阳台往外看, 底下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 水质清澈, 湖面折射着细碎的光，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还有卧室那个小的单人沙发，也带了过来。

许琛仿佛很中意此物小沙发，每次睡前都喜欢抱着他坐在上面，有时候是给自己吹头发，有时候是跟他一起看书，玩游戏，狭小的沙发让两人的距离挨的很近，紧紧相贴，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有种无法言喻的亲密感。

齐凌唇角忍不住翘起，将上面的枕头摆正，就准备着手收拾箱子里的东西了。

他动手前看了眼移动电话，发现许琛已经给他回消息了。

【许琛：弄不完的话我回来收拾，别太累。】

【许琛：我当天会早点回到，带你吃去吃饭。】

齐凌眨了眨眼，回了个好。

这几天夜晚许琛都是在家里给他做好吃的，出去换换口味也挺好，反正明天周六许琛不上班，也不怕路上耽误时间。

他回完消息后，就开始整理东西。

东西看起来多，其实收拾的并不费劲，两人都分好类，放的很整齐，齐凌也知道许琛的习惯，按照平日的布置一点点将新家填满就好。

最后，齐凌迭好两人的衣服，常用的挂在衣柜里，他的衣服都是休闲风，而许琛的大多是衬衫和西装，两者风格迥异，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像是两者天生就该在一起，少了谁，都会变得不完整。

齐凌将许琛的一名衬衫袖口整了整，就关上了衣柜的门。

现在，就差最后一项了——

许琛的书房。

许琛书房的东西是最多的，对方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此地度过，在他公司附近的那个室内也是，齐凌依稀记得其他的房都很空，只有书房塞得满满当当。

齐凌哭笑不得的微微摇头，真是一个工作狂。

他先将书放上书架，许琛将许家老宅那里的书全运到此地来了，有一列是经济学相关的著作，好多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许琛说这些对自己之后在江教授手底下读研很有益处。

是的，齐凌打算在江教授底下一直学下去，最后跟教授一样，成为一名学者兼老师。

这是他想要的未来。

他仔细将这些书都记下来，心里盘算着甚么时候列一名清单，有计划性地看完。

不知不觉将书架整理完，还有一个箱子放着一堆小物件，有书桌子上的摆件，最底下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齐凌眼睛一亮，将相册提起来放在膝盖上，先给许琛发了个消息。

【齐凌：我注意到了一本超厚的相册！都是你的照片对不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凌：我能看吗？（不能我就偷偷看！）】

之后加了一个小猫蹲在脚下等的表情包，看起来乖的不行。

许琛看到齐凌的消息，唇角忍不住上扬。

【许琛：是我的照片，和以前家里的一些合照，你想看就看。】

【许琛：以后这些不用再问我，你自己做主。】

他的一切对齐凌都是敞开的。

孙秘书本来在汇报工作，看见自家老板桌边的手机响了好几下，对方就抬手示意他停，自己去回消息去了。

发完之后，刚刚冷冰冰的脸一下缓和众多，让孙秘书刚刚紧绷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

每次许总看到那位的消息，心情总会好上一阵，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另边的齐凌在得到许琛的允许后，迫不及待翻开了相册，迎面而来就是一名坐在玩具车上的小包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许琛的影子，板正又可爱，萌的他心都化了，让齐凌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往后翻，小许琛也一点点长大，有时候照片里会出现一双手，纤细修长，应该是许琛的妈妈。

许琛也说是家里的合照，作何爸妈都没出镜的吗？

齐凌面上的笑逐渐收敛下来，他仿佛能猜到原因，许氏正好是二十多年前发展起来的，许琛父母理应忙于事业吧？没多少时间陪他。

他注视着许琛高中时期青涩的脸，忍不住抬起手指在他面上点了点。

没事，往后有他陪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年轻时候的许琛让他莫名觉得眼熟，就像是，他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他大学之前都没出过清水市，作何可能跟远在a市的许琛见过面？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往后翻了一页，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张合照。

这应该是许琛高中毕业的时候，对方一身规整干净的蓝白校服，旁边站着一名穿着干练的短发女性，看年纪，理应是许琛的母亲。

这一页只有这一张照片，齐凌手放在相册右下角，正准备翻页，却不经意间瞅见了那张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动作蓦然顿住，怔怔地看着许琛旁边的那样东西人，陌生，却又熟悉。

在清水市的陵园，他去祭奠了众多次。

她是许琛的母亲？

那当初，他五年前遇见的那样东西人，会是许琛吗？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许氏办公楼，许琛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工作间，跟孙秘书交代接下来的事情，却见孙秘书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皱眉淡声道：“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孙秘书见他这语气，立马站直身子快速说道：“齐先生早已在楼下大厅等了您两小时了！”

他之前下楼拿东西的时候看见了，想着让齐凌上来，可对方说不用，说是怕影响他工作，就在此地等许琛下班。

他看齐凌仿佛情绪不太对，想告诉自家老板，可没联想到许琛开会开了这么久，都快到下班的点了才出来。

他还想说甚么，就见许琛飞速起身，消失在了工作间。

齐凌戴着帽子和口罩，在楼下大厅的会客区域坐着，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让他将情绪整理好。

当时他看清相册里的人的一瞬间，想也没想就直接来许琛机构了，明明还早。

可他就是迫不及待想见许琛。

到了之后，齐凌感受到里面的工作氛围，一下就冷静下来，许琛肯定在忙，他这样有点太任性，索性在楼下等，反正也不需要多久。

按照许琛的习惯，肯定还会再加一会班才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眼，却见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鞋，是他早上帮许琛搭配的款式。

他愣愣抬头，就看到许琛力场略有些不稳地问：“怎么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齐凌不会没事陡然来找他，眸子还红彤彤的，像是哭过。

齐凌实在没联想到许琛会陡然出现在他面前，有点无措，手还搭在眼睛上忘了放下来。

许琛眼神暗了暗，牵过他的手，往专用电梯处走去。

下班时间门外人来人往的，齐凌下意识想把手挣开，可许琛牵得很紧，将他拉进了电梯，门刚合上，他就被人摘下帽子，许琛指腹拂过他红红的眼尾，问：“谁欺负你了？”

之前齐凌不是还在家里收拾东西吗？

齐凌听到这话，闷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来找你告状的……”

他说完后，不知怎么觉着有点委屈，抬手抱住许琛的腰，将脸埋在对方怀里。

许琛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齐凌抱的很用力，像是在拥着甚么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可许琛没动，反而将门合上，抬手摸了摸齐凌的发，“怎么了？跟我说说。”

齐凌听着许琛温柔的语气，眸子莫名有点酸，他又将人抱紧了些，“我注意到你跟你妈妈的合照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五年前我碰到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将他带出阴暗的陵园，请他吃饭，给他夹娃娃，告诉他同性恋不是病的那个人，原来一直在他旁边。

他却向来都不知情。

齐凌感觉自己的眼前有点模糊，他抓起许琛的胳膊，重重咬了一口，“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你为甚么不告诉我？”

可是他还是没舍得咬的多狠，只是松开人的时候，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都不了解我等了你多久……”

从那之后，每个寒暑假他都会按时回到，甚至节假日还会偷偷回清水市，想着碰到人的概率可能会大一些。

这个习惯持续了整整五年，他才彻底放弃，最后等来了许琛。

“我其实大学之后全部可以寒暑假不回家的，可是我还是回去了，就是想着你可能会来，你明明说过回到找我的，许琛，你是个骗子……”

许琛感受到胸前的泪意，立马解释：“我出国了，没有机会回到。”

齐凌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掉下来，将许琛的衬衫都打湿了一片。

当时他跟齐凌见了一面，第二天就被人强硬送出了国，根本没有机会跟齐凌打声招呼。

他抬起齐凌的脸，将齐凌的口罩摘下来，注视着哭的鼻尖红红，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眼里满是心疼，“是我不好，你别哭。”

齐凌哽了哽，泪眼朦胧地注视着他，“你为何不能回来？”

整整五年，许琛都没有回过家吗？

许琛顿了顿，缓声道：“许瀚海找理由把我的护照扣下来了。”

直到许洲论文的事，再加上许瀚海可能觊觎他手里的股份，才将他放回了国。

齐凌的哭声一下止住，瞪大了眼：“什么？他还要不要脸了！”

许琛看着小哭包都顾不上哭，反倒一脸愤然，强忍住嘴边的弧度，附和道：“嗯，他不要脸。”

齐凌之前说的风轻云淡，他根本不知道原来齐凌向来都都在等他回来。

他伸手擦去齐凌脸上的泪，抵着他的额头，温声道：“恕罪，我不知道你等了我这么久。”

齐凌吸了吸鼻子，感觉哭过之后心里好受多了，而且许琛也不是忘了跟他的约定，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那么多年一名人在国外，肯定很孤独吧？

齐凌忍不住又将人抱住，小声道：“没事，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好。”

总归，他还是等到了此物人。

两人进了许琛的工作间，许琛的衣服被他哭湿了好几处，所幸办公室有备用的衬衫，让齐凌不至于向来都红着脸看着自己的杰作。

在里间的休息室，齐凌看着正在扣衬衫扣子的人，想到一件事，忍不住问：“为甚么你妈妈的墓碑上甚么署名都没有？”

一般墓碑上都有自己直系亲属的名字，可许琛的妈妈上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当初那人应该是墓碑主人的儿子，可是上面竟然连名字都没留下，让他都不知道帮助自己的到底是谁。

要不然，他可能更早就能认出许琛。

许琛听了这话，手间的动作顿了顿，不过转瞬间恢复，平静道：“她不许我跟许瀚海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瀚海出轨给她的打击太大了，连带着他此物同样姓许的儿子，也遭到了嫌弃。

可他刚说完，腰间却圈上了一双手，齐凌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就这样，也没说话。

齐凌能从许琛话里听出隐隐的落寞，许琛表面越是淡然，他越是心疼。

是他笨，非要好奇提这一茬。

许琛转头，注意到齐凌眼眶果然又红了，无奈哄道：“都过去了，不许哭了，嗯？”

他以前作何没发现齐凌这么爱哭？

齐凌狠狠揉了揉眼，哑声道：“我没哭，只是你这衬衫没穿好，戳到我眼睛了。”

“又在瞎说。”许琛蹭了蹭他的眼尾，“去沙发那里等我一会，我将最后一点工作做完就带你去吃饭。”

说完，不了解从哪里找来一个大白兔奶糖，放到他手心，“乖乖等我。”

*

齐凌坐在沙发上，嘴里是甜丝丝的奶糖，心情也不由变好，他注视着许琛低头看文件，签字，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他抬手将许琛的下半张脸遮住，还真的是一模一样，他当初怎么就没认出来？不就是没戴口罩？

不过许琛也没认出来他吗？他那会头发很长，整个人沉默又阴郁，这几年过去，没认出来也正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对，齐凌想到甚么，一下坐直身子，许琛肯定早就认出他来了，他还带着人去了陵园，去夹了娃娃，可这人当时甚么都没说！

齐凌看着处理完工作站了起来身朝他走来的人，嘟囔道：“我觉着我才被你糊弄过去了。”

“作何了？”许琛看着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看着他的人，习惯性地将人揽到怀里亲了一下。

齐凌感受着唇边温软的触感，刚刚绷着的脸一下子垮掉，嘴角的弧度差点没压下去，“别耍赖，我还在跟你算账！”

“当初我带你去陵园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对不对？你当时为何不跟我说清楚？”

许琛没想到齐凌还能想起这一茬，“我怕你觉着我变了。”

回国后，连严浩都经常念叨他变了一名人。

许琛自己清楚，五年在国外的磋磨让他早就失了以往的温润开朗，变得心机深沉，他都有点不认识现在的自己。

可是齐凌听了他这话，纳闷的抬眼，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口罩，给许琛戴上。

定定看了几眼，再也忍不住唇边的笑意，“什么嘛！根本一模一样！眼神都没变。”

现在的许琛彻底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往日模糊的眉眼也清晰起来，让齐凌忍不住捧着他的脸，隔着口罩在许琛的唇上印下一吻，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许琛，只是许琛。”

许琛看着怀里笑容温软的人，不知怎么，也勾起唇，“嗯，我只是许琛。”

独属于你的许琛。

下班后，两人上车，齐凌忍不住问：“你才在前台拿了什么？一下就放进口袋了，我都没看清。”

许琛先下楼去前台拿了点东西，他模糊看到，像是一个小盒子。

“一个小玩意。”许琛俯身将齐凌的安全带系上，还抓住了他准备去掏口袋的手，“别闹，我要开车了。”

“好吧！”齐凌只得坐直身子。

他也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总感觉许琛在瞒着他甚么。

路边景色飞速后退，齐凌注视着许琛眼睁睁地开过他们的新家，往a大那边走，也没心思猜那样东西小盒子了，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是记错啦？我今天已经将东西都搬过去了，不住学校附近那样东西房子了。”

现在去，也只能注意到一个空荡荡的出租屋。

“之前不是说带你去吃饭？”许琛看着路前方，解释道，“现在带你去。”

“去a大吃？”

“嗯。”

齐凌得到许琛肯定的回答后，也没再说什么，他以为许琛是找到了大学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可许琛将人开进了东区，找个地方停车后，拉着他朝教职工宿舍走，齐凌看方向，是江教授住的那一栋。

齐凌一下就停住了脚步，“许琛？”

许琛瞧他一下就紧张起来的神色，揉了揉他的脑袋，“老师很久之前就叫我们一起来他家里吃顿饭，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齐凌隐隐察觉到什么，可这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像是，两个从来都以来偷偷摸摸的人有一天陡然要见家长。

他忍不住抓住许琛的衣摆往后拉，“真的要去吗？”

许琛听出他的不安，将他的手拢在手心，安抚道：“没事的，老师他早就了解了。”

江教授到了这个位置，不知道见过多少人，两人之间的猫腻根本逃可他的眼，最近给他打电话也隐隐说了此物意思，让两人一起来吃个饭。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许琛拉着人往前走，解释道：“师父和师母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没有孩子，不过每个他教过的学生，他都是当自己孩子对待的。”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齐凌。

两人敲响了教授家的门，里面立马响起了回应，是江夫人的嗓门。

“是不是小许跟小齐这两孩子来了，你这个老头子别看电视了，去把人接进来，我忙着呢！”

江教授立马应了一声好。

门应声而开，许琛将准备好的水果递上去，“老师，叨扰了。”

江教授皱眉道：“来吃饭还带东西，也不嫌麻烦的。”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将人迎了进来，喜滋滋地抱着水果准备洗一盘，“正好现在一起吃点，我们两口也吃不完。”

齐凌见状立马接过：“老师我来。”

江教授都没来得及说甚么，就见齐凌早已接过果篮熟门熟路地去水池旁边了，许琛也进了厨房，“师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他注视着这两孩子，骂了一句，可眼里的笑意作何都止不住。

吃饭的时候，江夫人向来都往齐凌的碗里夹菜，“看看你这孩子瘦的，也不了解许琛这小子作何照顾你的，多吃点。”

齐凌闻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夫人，之间对方眼里只有心疼，一脸慈爱地注视着他，他意识到甚么，埋头大大吃了一口饭。

许琛将齐凌的反应看在眼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解释道：“之前下雨，齐凌发烧病了一场，胃口不好，就又瘦了点。”

“我努力看能不能养回到，不行的话只能多来老师和师母这里蹭饭了。”

江教授闻言瞪了他一眼，“骗谁呢？我每次让齐凌来吃饭，他就说有约，要回去吃。”

“你以为我不了解就是你这小子把人叫走的？”

许琛立马告饶，“老师我错了，下次我把齐凌留在这，只要你们不介意再多一个我就成。”

江教授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

他说完，想到什么，也给许琛夹了一筷子菜，“你出国那段时间，我找过你，可是你爸瞒的很紧，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甚么，不过看你现在过的也不错，我就放下心来了。”

“我跟你师母，永远欢迎你们，这里，也是你们的家。”

吃完饭，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齐凌看着怀里被江教授夫妻两人塞满的新鲜青菜，“老师是不是把他们家自己种的菜都给我们了？”

“长辈给的，收着就好。”

许琛注视着嘴角从来都翘的高高的人，笑道：“很欣喜？你当天吃了两碗饭。”

还是齐凌自己主动添的。

齐凌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师父师母他们真的很好。”

之前父母给他造成的阴影在许琛的安抚下逐渐消失，最后这一丝，也被江教授夫妻两人的关怀抹去，就算是年纪大的长辈，对这种关系也不是绝对的排斥。

他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许琛一起跟两位长辈吃饭，而且对方丝毫不介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且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他们会体谅孩子的想法，就算一时不理解，对孩子的爱却依旧存在。

这让齐凌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心底向来都缺失那一块被补足，他真的觉着很幸福。

他是一个正常人，跟许琛，是被承认并且祝福的。

无论是朋友还是家人，对他们的态度从来没有变。

齐凌一直以来的愿望，只是希望被人接受而已，现在，他做到了。

他注视着怀里满满当当的心意，眸子弯了弯，将这些蔬菜往袋子里塞了塞，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折到哪根绿叶，“许琛，这些菜我可跟你一起做吗？”

“好，我教你。”许琛看出齐凌眼底的释然，也勾起唇，接过齐凌手里的东西放在边的长椅上，而后伸手，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都见过彼此的长辈了，接下来我要做此外一件事了。”

齐凌疑惑地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

可能是因为他们长久的驻足，东区的小猫咪也发现了熟人，一只只聚集过来，柔顺地蹭着他们的裤脚。

他们此时站在一颗高大的榕树下，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斑驳的光影落在许琛脸上，却掩不住对方眼底的情意。

“我正愁没有人见证。”许琛低低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在齐凌面前展开，里面躺着两枚素戒。

明明是低调大方的款式，可却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闪耀。

齐凌感受着手上略微冰凉的触感，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套牢了，心满满涨涨的，像是泡在了蜜罐里，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许琛牵过齐凌的手，将其中一枚戴在了他手上，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抵着他的额头，笑道：“套住了，以后就跑不掉了。”

他看着手上的戒指，唇角弯起。

他是愿意的，他想跟这个人永远在一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凌拿出另外一个戒指戴到许琛手上，拉住对方的衣领，往下，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你也别想跑。”

他们，永远属于彼此。

高大的树，微凉的风，交迭的绿叶，以及慵懒撒娇的猫。

大抵是夏日最舒服的组合了。

现在，再加上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