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4】

第二日, 晴天。

齐凌这天醒的很早，他睁开眼，看了眼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 很亮，时间应该不早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动了动，发现整个人都被许琛圈在怀里, 他被抱的很严实，他甚至大剌剌地将腿压在许琛身上，姿势随意懒散。

他小心翼翼收回搭在许琛身上的手, 抬眼，发觉对方呼吸均匀，好像还没醒，遂将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挪开，想自己先起床，可刚动，就被人按进了怀里。

“作何醒这么早？”

许琛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初醒特有的倦意, 磁性低沉, 让齐凌一下止住了起床的心思，回抱住对方，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睡了？”许琛抬手将他耳边凌乱的发理顺，看着乖乖窝在他怀里的人，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生日快乐。”

齐凌听到这话, 忍不住将脸完全埋在许琛心口, 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 嘴角翘的很高, 含混地嗯了一声。

许琛看到小兔子似的往他怀里钻的人，低低笑了一声，“躲甚么？”

怎么这样都会不好意思？

“没躲……”齐凌小声道，“就是困了。”

说完还像模像样打了个哈欠。

“那就再睡一会？”许琛轻拍他的背，怀里的人柔软又放松，让他眉宇间也不自觉有了笑意，“可，生日可就这么一天，我们不会睡过去了吧？”

齐凌闻言瞬间就精神了，从他怀里起身，还拉着许琛一起，“那别睡懒觉了，起床起床！”

两人一起在卫生间洗漱，齐凌注视着镜子里他们一齐刷牙的倒影，不知怎么，觉着莫名开心。

跟许琛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快乐的，就算不是生日，也是。

两人洗漱完，齐凌倚在厨房门口，看着许琛给他煮面。

许琛注视着旁边笑的眉眼弯弯的人，忍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拍，示意他认真刷牙。

“鸡蛋我要溏心的！”

“好。”

吃完，许琛看着主动去洗碗的齐凌，也没拒绝，在人洗完后，用纸巾给人擦干净手，问他：“当天想作何过？”

“可在a市玩，也可以出省。”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气温正好，适合旅游。

“出省？”齐凌显然没有联想到过此物可能，一脸讶异，“你有那么多时间吗？”

许琛瞧他懵懵的表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我也是可以请假的，再说，机构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我亲自解决，不行的话也可以开网络会议，这方面你不用有顾虑。”

他刚接手公司那会的确很多事，可现在已经渡过那个时期了，公司也在自己的安排下走向正轨，他也可放松一下。

齐凌点头，“这样啊！不过你突然这么说，我一时也不了解想去哪。”

他的生活太单调枯燥了，高中之前在清水市上学，大学就待在a市，也没有想出去玩的心思，现在有了许琛，也只是想单纯地跟人待在一起。

“只要跟你在一块，去哪都行！”齐凌抬头笑着注视着许琛。

许琛没有错过他眼底的狡黠，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笨蛋，是你的生日，怎么又推给我心中决定？”

齐凌揉了揉额头，趁许琛不注意一把抱住他的腰，嘟囔道：“我实在想不出去哪嘛！跟着你走准正是！”

许琛注视着开始耍赖的小狐狸，有点哭笑不得，“算了，我也猜到了。”

他回身从卧室拿出来一张纸，递给齐凌，顺带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奶糖，“看看，这是我做的攻略，有没有哪个感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凌咬了口奶糖，看着a4纸上列出来的景点，有点咂舌。

许琛不光将好看的景区和游乐场标出来了，还记录了当地的气温，美食，以及从a市过去的路程。

而且这些地方一看就是许琛早已过滤过的，众多都符合他的喜好。

齐凌陡然想起不久前常永逸向他们求助的事。

常永逸跟李思涵也要出去旅游，时间只有周六周日两天，于是常永逸就绞尽脑汁安排行程。

可没多久他就崩溃了，能选的地点太多了，还要考虑到时间，舒适性以及李思涵的喜好，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安排下来要费的心思不少。

常永逸想让两人的第一次旅行尽善尽美，遂他弄出来了一个方案，让齐凌跟谢开宇参谋一下。

最后，三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勉强弄出个称心的计划。

现在，齐凌注视着纸上的七八个旅游个地点，以及简单罗列出来的东西，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知道，以许琛的性子，他要是选中其中一名，许琛就能直接带他出门，甚么都不用自己操心，他只负责玩就行。

他忍不住垫脚在许琛面上亲了一口，夸奖道：“我男朋友真厉害！”

“嗯。”许琛唇角扬起，抱着人去沙发上坐下，“那你好好看看，选定一个地方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齐凌点头，仔细地从上往下看，可当视线落到最后一名地点时，他不由愣住。

清水市。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名地名，没有像之前那样罗列景点和美食，只有简单三个字。

齐凌垂下眸子，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抿了抿唇，没说话。

许琛察觉到他的视线，忍不住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抓着他的手，思忖半晌，从容地开口：“清水市最近发展的还不错，那处也是你的家乡，可去看看。”

“不想去也没关系，这只是其中一个选项。”许琛嗓音温柔，“那我们看看其他的。”

他刚想继续给人讲解一下其他的地点，齐凌却突然将纸合了起来，抬头定定地注视着他，“就去清水市。”

齐凌目光平静，语气平稳，像是在说甚么稀松平常的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许琛心下一紧，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不用勉强自己。”

他之前觉着这是一名很好的机会，可刚刚齐凌只沉默了一瞬，他就心疼了。

齐凌哪里没看出许琛的忧虑，他抬手搂着对方的脖颈，认真道：“我没有勉强，我是该回去看看了。”

今天是他生日，回到那样东西生他养他的地方，看看跟他有血缘关系的那若干个人，挺好的。

他也该彻底搁下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人买了回清水市的机票，踏上熟悉的土地，齐凌弯了弯唇，朝身旁的人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家乡。”

总觉着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每次回家的心情都是忐忑不安的，心里仿佛预料到之后一定会发生一点让他厌烦的事情，可他又不得不回来，这种心情矛盾又复杂，他众多次都会独自在机场外驻足好久，等到彻底收拾好心情再动身。

可这次，他没有半分不安，只有释然。

他主动牵起旁边人的手，“我带你到处逛逛。”

齐凌带许琛来到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双休日里面并没有学生在，只有门卫大叔在门口。

“赵叔叔好。”齐凌注意到熟悉的人，上前打了声招呼。

那人两鬓早已有了白发，可是精神依旧很好，他听到有人跟他说话，定睛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不是齐凌吗？这么多年没见，都成一个帅小伙了！”

齐凌当年是他们的省状元，就连小学也跟着沾了一回光，更何况齐凌从小就特别乖，学校里的老师现在都对他有印象。

赵叔说完立马回保安亭，给人拿了两个苹果，不由分说塞进齐凌怀里，面上满是和蔼的笑意，“好孩子，拿着吃。”

齐凌想推拒，可许琛却按住了他的肩，礼貌道：“多谢赵叔。”

两人走后，齐凌忍不住仰头问他，“为何接啊？”

许琛苹果递到他嘴边，“尝一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齐凌闻言乖乖咬了一口，苹果很脆，汁水也很足，甜丝丝的。

“好吃吗？”许琛问他。

齐凌忙不迭点头，含混道：“好吃。”

许琛瞧他接过自己手里的苹果又咬了一口，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吃就行。”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善意也是一件好事。

齐凌在此物地方，也是被众多人喜爱的。

最后，齐凌一个人将两个大苹果啃完了，许琛瞧着止不住揉自己肚子的人，短促闷笑一声，“吃撑了？”

齐凌不好意思地将手背在身后，忍不住抬腿踢了许琛一下，嘟囔道：“谁让你不吃的……”

可实际上却是齐凌自己吃完一名，注视着许琛手里的眼馋，自己顺了过来咔嚓吃完了。

可许琛也没有说破，看着面前[清水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标志，开口道：“到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是齐凌的高中，据他所知，齐凌三年的高中生涯过的并不好。

果然，齐凌注意到面前的学校，嘴边的笑意慢慢收敛下来。

这个高中很老了，学校外面的墙体斑驳，呈现破败的青灰色，上面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深绿色的，彰显出与学校截然不同的活力。

下午的放学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校门外出来。

齐凌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朝许琛指了指西面的那样东西角落，“那处经常有人半夜翻墙出来，里面还专门垫了砖头，很轻松就能翻出来。”

许琛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翻过？”

在所有人眼里，齐凌都是成绩优异，循规蹈矩的好学生，翻墙这件事跟他完全联系不起来。

“就一次。”齐凌朝那边看了一眼，“我发现自己性向后，有点惊恐，可当时不是能出校门的时间，就翻墙逃课回家了。”

然后被姚佩兰跟齐长永责骂了一顿，勒令他立马回去上学，之后也不知作何传出来风言风语，让他在学校被嘲笑，孤立，放学甚至还会有坏学生堵他，他还因此弄丢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娃娃。

齐凌联想到这里，吐了一口浊气，“不过没事，都过去了。”

他现在已经能心情平静地跟人说起这些事了。

许琛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嗯，过去了，现在有我在。”

齐凌闻言拉着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含笑道：“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或者，许琛当时能不出国……

他相信，当时自己只要在多跟许琛相处一段时间，他就会义无反顾地脱离那样东西家，跟着许琛走。

不过，这些他只是想想罢了。

他牵过许琛的手，晃了晃，唇角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现在也挺好的，我很满足了。”

他带着许琛转身离去这所高中，按照他往常放学的路线牵着人往公交站走，“小学和高中都看完了，我们去最后一个地方。”

齐凌注视着熟悉的站台和公交车，偏头，对许琛轻声开口说道，

“带你去我曾经住的那样东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