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审问】

此刻的红玉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光鲜亮丽，一身纱衣破烂不堪，人也昏迷不醒。发髻散乱，身上还有几处烧伤的痕迹。

这红玉又是何苦呢，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司荼暗自摇头，此前这红玉跟在江行川旁边，她尽管对其不齿，也未曾想过其会落得如此下场。

绯羽看着被缚灵锁困得严严实实的女子，皱眉。怪不得白灵持了炎凤血玉还如此虚弱，竟是将力道分了大半给这歹人。

哼！哪能让她如此好过！

绯羽一手呈爪，将笼罩在红玉身上的炎凤之力收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玉立时嘤咛一声悠悠醒转，随即便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火脉之力不断侵蚀她的肉身与元神，这种痛苦根本不是她一名醒灵阶小妖可抵挡的。

白灵女官见状低着头道“女君，这女子是一只火蝎，如今不过醒灵后期。赤水牢中火脉之力极盛，她这修为根本抵挡不住，故此奴婢分了些血玉之力给她。”

红玉还在惨叫，比方才底下那些刺耳多了。绯羽将炎凤之力拍回她身上，又对白灵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白灵有几分失落，从大典离开后她就一直守在这赤水牢。这么长时间下来，愣是没从红玉口中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这小蝎子连火脉之力都抵不住，更别提上刑了，白灵还得分出自己的力量去护着她，想想都觉得憋屈。

可好在这次没有酿成大祸，女君也未再追究。

躬后面退两步，白灵对司荼笑了笑，然后恭敬道“女君，小公主，奴婢先行告退。”

司荼注视着白灵离去，耳边陡然响起绯羽的传音。

“荼荼，你之前见过此女，可知其是何身份？”

司荼传音回道“并不知，只是此前她一直跟在赤蛇境那位行川蛇圣旁边。”

赤蛇境？江行川？甚么阿猫阿狗都敢到炎凤境撒野了吗？今日那入火池修行的少年也是来自赤蛇境…

绯羽思及至此，目光望着赤水牢下的岩浆，神色阴晴不定。

火池便在那岩浆之下，那个叫江衡的少年会不会和此事有牵连…

“二婶，还是先审问此女，我看她好像快不行了。”

司荼并非心肠冷硬之人，可这红玉有此下场也是自作自受。她偏过头，有些不敢看红玉此刻的样子。

绯羽打出一道灵力，将缚灵锁收了起来。这缚灵锁可锁住修者全身灵力，让其无力可施，主要是防着人自杀了。

现在人在绯羽眼皮子底下，便是撤了这缚灵锁，她想死也难。

没了缚灵锁钳制，红玉瞬间从空中掉了下来。趴在脚下直喘粗气，浑身是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可醒灵修为，方才又被火脉之力灼伤，此刻身上提不起半点灵力，只能硬生生忍受这非人的痛苦。

说来她本是火蝎，于火境中本应如鱼得水。可毕竟修为低，这火脉又是炎凤之物。就算她能吸收火力，如此强大的火脉她也是无福消受。

“别躺在脚下装死，老老实实将今日之事交代清楚，说不准本君还能给你个痛快，如若不然…”

绯羽手中灵力涌动，底下岩浆霎时翻滚起来，赤水牢中惨嚎连连。

红玉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方才被火脉之力灼得通红的小脸霎时血色褪尽。

“女君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求女君宽恕…”

红玉是真的怕，她毁坏千秋伞后急着逃走，正巧被赶来的白灵女官抓个正着。一道灵气便昏了过去，如今睁眼便身处炼狱之中，哪里还敢造次。

“宽恕？饶命？”绯羽凤目微眯，用灵气抬起红玉的下巴轻蔑道“你有何资格让本君宽恕你？说吧，是何人派你来的？”

红玉眼神闪烁，语不成句道“…没…没人，是…是我自己。我羡慕女君能有如此盛大的婚礼，心生妒意，便想毁了大典关键的渡劫之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呵呵…”绯羽笑了，灵力化作一只大手，一巴掌扇在了红玉脸上。

“还不说实话？凭你一个醒灵阶修为能躲得过炎凤宫重重羽卫，能毁得了天阶上品法器？”

红玉被灵气抽得翻了好几个跟头，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整个脸都埋在黑发之中，一言不发。

绯羽见状调含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招手，一丝丝红芒从红玉身上剥离，一下便收回了五成炎凤之力。

没了大半炎凤之力护体，火脉之力一下又侵蚀红玉全身。她忍受不住这种痛苦，不停在地上挣扎哭嚎“放过我吧，求求你…”

司荼站在绯羽身旁，一直没敢直视脚下红玉的样子。听着她不断惨叫，司荼的手将绯羽的袖子揪得发了皱。“二婶…”

听见司荼唤她，绯羽偏头一看，这孩子紧闭着双眼，看起来比红玉吓得还严重。

绯羽笑着将司荼身子掰正，直直面对着红玉。又道“荼荼可是不忍心了？你可知世上并非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心善，有一种人，端看是无害的小白花，可你却不知，转身她便会化作毒蛇咬你一口。”

“睁开眼好好看清楚，善当善报，恶也当受到应有惩罚。二婶知你心思单纯，可修行路途漫漫，谁也不知会遇上多少个表里不一。”

“今日情形，你日后可能也会面对，或许会比这更加恶劣，到那时你便也闭着眼不看就能过去吗？”

司荼闻言缓缓睁开了眼，二婶说得也不无道理。就如同当日的江行川，转眼间神色变换自如，这样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

如此想了想，司荼压下了泛滥的同情心。此刻再看地上的红玉，倒也不觉得她有多可怜了。

她壮起胆子上前一步，劝道“红玉姑娘，我们见过的，莫不是江行川派你…”

还不等司荼说完，红玉挣扎的动作顿住了，急忙摇头道“不…不是！”

绯羽看着司荼发问，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而后伸手将司荼拦在了后面，冲红玉喝道“你与江行川关系匪浅，不是他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