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使之城1】

“婷婷，你看我跟那样东西店长的对话。”王婷婷回来的时候，刘钰早已把手机递给了她。

那上面聊了一堆东西，王婷婷接过移动电话来的时候就有点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有甚么事你别憋在心里不肯说，你说出去就好了。”刘钰道，“你看，人家店长亲口跟我说的，这回你总该安心了吧。”

王婷婷接过移动电话一看，上面写着，【催眠术这个东西算不上很神，我也并不算学的很好，可确实对改善睡眠很有效果的，所以对一些做噩梦的人，有时候我会稍微用一下。】

【梦境实在是一名很有趣的东西，有时候人可通过梦境来疗伤，更何况往往只有在梦境里，人才会碰到现实里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看没看见。”刘钰道，“人家店长倒也还算坦诚，没藏着掖着的，你好好看看，这是店长自己说的解释，比我跟你说的科学的多了，于是你别老瞎想，安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白杉手里捧着本心理学资料，在此地一边翻边打字，忙的是热火朝天的。

她察觉到对面那样东西人确实是被她那催眠术这一套的说法给忽悠的差不多了，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险啊，差一点就被这人给问住了。

可话说回来这人一开始那句话倒是真的就是随口一问，白杉越交流越觉得这人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纯粹是她自己紧张过度了。

行吧……估计这家伙是以为自己是个淘宝店的骗子，于是语气才那么冲的吧。

白杉开店第二天就遇上了被人当成骗子的事情，这让她初次体验到了混饭吃的不易。

可接下来这个人的语气就渐渐地的好转了，还向白杉咨询了许多跟梦境有关的事情。

白杉想了想，自己尽管只能算是一名骗子心理咨询师，可是倘若说起做梦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任何人比她在行了，于是谈到这方面的时候她的语气就稍微硬气了一点，还问了问对面想要做什么样的梦。

【我想……做那种自由自在的梦。】那边的人思考了一会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

自由自在……

此物问题属实让白杉愣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问，“您觉得什么样的梦才是自由自在的呢？”

【那肯定就是我天下第一，这世界上什么我都能看见，什么我都能听见，更何况谁都打不过我。】

甚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听见，更何况谁都打不过……姑娘，这不叫自由自在，这叫战神啊。

白杉注视着这姑娘提的要求都看乐了，她犹豫了一会问，“那还有吗？”

【呃……】那边又道，【还有……我特别喜欢在梦里飞的那种感觉，你不是会催眠吗？你能让我在梦里飞起来吗？】

飞？白杉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好像自打她开始做清醒梦以后，她就没怎么考虑过飞的事情……这倒也不是她想象力不够，纯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就办不到。

想当初她捏个石头都废了老大力气呢，就别说捏一对翅膀出来了。

【你能催眠一下我吗？】那边一提到这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原本还有些阴阳怪气，结果这时候一提起要求就陡然兴奋了起来。

呃……白杉愁眉苦脸的。

她心说姐姐，这回不是她担心会不会暴露的问题了，这回纯粹是她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了。

唉，等一下……白杉又犹豫了一下。

她依稀记得自己曾经也跟刘钰一样幻想过自己是天下第一的那样东西人……那个时候白杉还根据此物幻想编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故事。

只可这个故事白杉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可是此物故事……倒是完全符合刘钰的要求，只可故事本身倒是跟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刘钰等着对面的那个店长回话，此物店长自从回话以后，态度就一直挺好的，回复也挺快，这让刘钰对他的印象还算好了点，最起码目前看起来人还不算太坏……不过自打在她问出了那样东西问题后，不知道为何，刘钰忽然觉着对面沉默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了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段短时间的沉默在之前店主几乎秒回的情形下其实是很特殊的，于是刘钰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怎，怎么了？”刘钰有点茫然，她有些心虚的想，“是我提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如果这点心虚能让白杉知道，那么她得夸一句没联想到刘钰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不过刘钰也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她转瞬间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你确定……真的想要在梦里体会此物吗？】

刘钰愣了一下，心说这语气到底是作何回事？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收到同意或者是不同意的回复，但却收到了这样一句看起来有点勉强，但详细看看仿佛又并不是不能做到的话。

此物态度绝对是刘钰见过的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之一。

【对。】刘钰回道，【你可以做到？】

【我……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不过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体验到那种感觉，由于我带给你的感受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刘钰有些不明于是，【甚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催眠，让你在梦里体会一下你所说的那种感觉，天下第一，无所不能。】

原本根本就没有抱有任何希望的刘钰看见这句话反倒是惊了，【真的吗？】

【对。】

【可是那种体验究竟是好还是坏，只能由你自己所心中决定了。】

白杉敲下最后一名字的时候，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自然，你也可能会注意到一点将san的画面。

因为她自己捏出来的梦境，她自己都不了解会是甚么样子。

……

距离睡觉前还有三个小时，白杉依旧徘徊在书桌前。

她翻着各种八百年都不曾翻过的书，想要找找此物梦境究竟该作何弄。

梦境的形成绝对跟她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有关，有时候并不是白杉在梦境里做不到，而是她写下的东西不对——这是白杉这么久以来在梦境里总结的经验之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更何况不了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经历了两个梦境之后，白杉开始有了种模糊的感觉——似乎自己可掌握一点更为复杂的梦境了，即使她没有办法将这些梦境完全还原，可是努力的将它们弄得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仿佛还是可以的。

如果实在不行……白杉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被记在笔记本上面的【星星】和【天使】。

白杉从盒子的那堆东西里面找到了一段音频，貌似是那种可让人放松下来的音频，于是她就发给了刘钰，让她临睡前放在耳边听一下。

这种她醒来后被自动写在笔记本上的文字好像要更好掌握一点，而且不会有甚么性质发生变化，如果实在不行，就多用用这两个？

而此外一边，刘钰半信半疑的上了床，而后插上了耳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人有两把刷子的样子啊……但是究竟行不行啊，还弄的这么正式。”

刘钰点燃了从王婷婷那边拿过来的香薰，然后将屋子里面的小灯点开，使屋子一直保持在一名昏黄的灯光下，闭上了眸子。

四周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困意袭来，她陷入了梦境之中。

……

白杉进入梦境以后，从箱子上取下了一张纸条。

【梦境坐标：261.354.1671.732】

【是否进入梦境？】

【是。】

……

“这里是……哪里？”

刘钰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眸子，她不了解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的她就跟平常做梦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种身不由己的，控制不了，天马行空的样子。

……她感觉到自己在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止她在飞，刘钰还看见四周还有许多人在跟着一起飞。

——他们穿梭在雪白的云层之中。

阳光从云层之中穿透过来，将这些层层叠起的云层都渲染成了橙红色和金色。

金光从天边投过来，照耀在了每一名人的身上，让他们看起来都在闪闪发光。

原本刘钰的眼睛是微微睁着的，一股睡眼惺忪的模样，但是当她看清四周的景象之后，她忽然渐渐地的睁大了眸子，最后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

她正在跟一群长着白色翅膀的“人”飞翔在云层之间。

这些人的翅膀展开来有很长，他们都身穿着雪白的衣服，上面有着金色的花纹，当一群这样的人在天空之中穿梭的时候，这简直就像是一副画。

为何她会在飞？

……经过最开始的短暂迷惑之后，刘钰早已“醒”来了，她开始有了一些基础思考能力，所以她最先开始思考的问题就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天下第一，无所不能，更何况还会飞。”白杉此时蹲在旁边暗搓搓的看着刘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也正是那群飞翔着的鸟人其中的一员，四周的这些人都是她才加班加点捏出来的，刘钰只不过是离得远了一点，于是看的不太清楚。

她要是再近点，估计就可以看见几百个一模一样的鸟人了，这些鸟人可能就仅仅只有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有些微区别。

那一定是个非常惊悚的事情。

可对于现在的刘钰来说，她早已想不到这些事情了，光是思考自己为何在这里这件事理应就早已占据了她脑袋里的所有cpu。

至于为何白杉要选择待在旁边，而且还没有用自己最常用的那张皮，那就不得不说她脑袋里陡然蹦出来的那样东西奇怪的点子。

……

如果让白杉立刻弄出来一名“天下第一，无所不能，更何况还会飞”的梦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正如白杉之前想过的那样，她发现【星星】和【天使】在梦境之中有着非常稳定且出色的效果。

那么……她能不能将这页纸用到其他人的身上呢？

也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白杉在进入刘钰的梦里后，稍稍尝试了一下。

——她将那页写着【天使】的纸轻轻的揭了下来。

那纸胶带看起来牢固无比，但当白杉去撕它的时候，它想不到轻而易举的就下来了。

而后白杉就看见这页纸化成了向四周纷飞的纸屑，几乎是一瞬间就消融在了空气里面。

这棵树树杈众多，可是一片叶子也没有，可它看起来却并不是光秃秃的样子。

白杉还没等看那突然碎成纸屑的纸是怎么回事，她就忽然看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颗树，很大，仿佛凑近就能摸到实体。但当你真的去触摸时，就会发现这树是虚无的。

——因为它的每一个树杈上面，都挂着许许多多的纸。

这些纸的样子跟她的笔记本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上面全数都是空白的。

“这是……甚么？”白杉一脸茫然。

她看着那树，树上的那些空白的纸，仿佛在吸引着她写下甚么似的，抱着种试探的心态，白杉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用手指凌空写下了【光】这个字。

……瞬间，一轮太阳从天边升起，照亮了整个梦境。

……

刘钰现在就在跟着这些鸟人们从来都在飞，梦境中飞翔的感觉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几乎所有人都曾经经历过，有人说那是人的远古基因在起作用，当人在睡眠时，人会想起自己曾经作为鸟的记忆。

白杉在刘钰的身边，她所看见的刘钰现在的样子，就是她在梦境中的那副样子。

——一张精致无暇的脸，还有雪白的头发，绿色的瞳孔。

可是白杉知道，刘钰不能动。

不光是这个纸片人，这四周的一切，这上空，这云彩，这光，这些鸟人，甚至是这空气的流动，都是白杉一手控制的。

或者说……尽管刘钰现在是在以此物白发绿瞳纸片人的视角来看周围的一切的，但是真实控制着这个纸片人的，是白杉自己。

白杉现在“附身”在一个鸟人的身上，可是她倘若想，她可附身到这个梦境的任何东西上面，可以是云彩，可是空气，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杉此时此刻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在这个梦境里就是神。

而那棵立在白杉面前的半透明的树上，有几页纸已经被写下了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中的一页纸上写着【光】，还有一页纸上写的是【一群飞翔的天使】，除此以外，还有【云彩】，【圣洁的光】一类的……

还有一点写废的纸被扔在一边，这些纸上面的东西仿佛被涂过了，都是漆黑的颜色。

白杉经过几次尝试，发现只有跟【天使】有关的东西可被写在树上，其他的东西，都是不可的。

……

刘钰也不了解自己飞了多长时间，她终于有了下降的感觉，此时她忽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样东西光点慢慢的近了，刘钰此时才看清，那好像是一名塔尖反射，出来的光。

“大人，我们早已到了。”旁边忽然有一个人飞近。

刘钰听她说话的嗓门，就像是唱诗班的念诗声一样，轻柔的，就像是最轻的羽毛。

“请问我们现在就要下去吗？”

刘钰迷迷糊糊的，她想问她为何会在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见从自己的嘴里出现了一个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

“下去吧，既然他们想要来见我，那总是躲着也是躲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