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煞微微一笑,用银针封其血脉,暂控毒性,岑昭侯的脸色这才逐渐恢复。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支金针,那金针尖微微泛着赤黑色,显然有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将金针对准了岑昭侯的眉心,忽然!她眼神一狠,就准备下手杀了他。
可就在此时,云煞却忽然愣住,笑容逐渐消散,飞快撤回金针。
由于她看见岑昭侯腰上有一血色玉佩,而玉佩上雕有一云字?
这可是母亲的玉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煞惊愕,抓过玉佩低呼道:“你怎会有这块玉佩?!”
她满眸错愕,杀心减弱,这块玉佩,母亲从不轻易赠人的,如今作何落得他手中?
她满腹狐疑,只得收起金针,专心专意为岑昭侯解毒。
她本是要杀他的,现下,她要救活他,要他亲口说出这块玉佩的来由!
云煞立即褪去岑昭侯的衣裳,发现岑昭侯中毒不浅,能坚持这么久,果真是惊奇之才。
他指尖、脚底板都早已泛黑,体内的血也是黑红色的,血闻起来有一股赛格毒虫的特别味道。
云煞会解此毒,并且对此毒很熟悉,但是解此毒却十分耗神、耗力。
云煞三日未眠,血蝙蝠抓了几十只,蟾蜍炖煮了几锅,为他放了几次血,还多次以蛇试毒……
终究,他的血色恢复了正常,面色也柔和了许多。
赵孟担忧:“这毒可算是解了?”
“解了一半。”云煞小脸惨白:“他体内还有一只雄的图赛格毒虫难以捕捉,若是日后他不动情,便无大事……”
说罢,云煞昏厥过去,足足睡了一日一夜。
几日后,岑昭侯逐渐苏醒,身体也逐渐恢复,岑府上下欢呼雀跃,还在城内施粥行善。
岑老爷笑得合不拢嘴:“这回还多亏了这位医仙,能救得小儿一命。”
云煞淡然一笑:“岑老爷不必太客气。”
她故意套话:“这赛格毒极为凶险,岑大人能扛到今日,也是自有神人庇佑。”
岑老爷回想此事,就止不住叹了一口气。
原来岑昭侯在五年前误入图赛格,中毒后被一妇人所救,将其带出图赛格。
妇人心善,为岑昭侯解毒,却因自己也受伤,并且伤势太重,最终撒手人寰,长眠于图赛格。
云煞一听微微颤抖起来:“岑大人……可有说那妇人长得甚么模样?”
难道真的是母亲?
“那倒是未说。”岑老爷微微蹙眉:“听闻那妇人交予小儿一块玉佩和一个木匣,小儿将它视作珍宝,连我都碰不得。”
说罢,岑昭侯从门外走了进来。
再见云煞,他脸色柔和了许多,眼神却依旧冰凉,在身体逐渐恢复之后,也听赵孟说了不少。
于是他微微作揖,说话的声音慢斯条理,但却毫无感情:“昭侯在此谢过医仙相救,择日定派人上门赠黄金百两答谢。”
他这话说的,只关乎财物,毫无其他情份。
云煞奉命来此要杀他,本也无情份,可是此时却心软了,因为她又看见岑昭侯腰间那血色玉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好想从他嘴里听听她母亲的故事!
故而云煞略施小计,假装身体抱恙,要在岑府小住几日休养,想探探岑昭侯嘴里的话。
某日夜里她煎了药,故作殷勤亲自端给岑昭侯去。
岑昭侯见夜深不便,十分冷漠的将她拒之门外,云煞挑眉,她哪能吃闭门羹?
她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闯了进去。
屋内岑昭侯正在更衣,见云煞闯进来显然怒了:“医仙可知男女有别?”
他忙用衣衫遮住自己,云煞却笑了。
“这有甚么好遮的,你昏迷的时候我把你全身都看了个遍,你肾倒是不虚,就是有些体寒。”
岑昭侯脸色一黑,眼神都冷厉了起来。
她看见那块血色玉佩被丢在床上,于是她故意瞄准了那块血色玉佩……
云煞摆摆手:“罢了,我们行医用毒的,自然和寻常人不一样,你自然不能体会。”
岑昭侯始终未说话,脸色却异常不佳,云煞无视了他,还不肯离开,东扯西扯,四处打量。
就在她要拿走玉佩的时候,岑昭侯一把钳住了她的手。
他讥笑:“没联想到医仙你也贪图财利?深夜入我房中,原是看中了这块玉佩?”
这是将她当贼了?
岑昭侯懒得理会,一把提起她的衣领,无情丢至门外:“明日天一亮,医仙便可打道回府了。”
云煞微怒,想与他交手,却又恐被他识破刺客身份。
说罢,岑昭侯灭了灯,再无动静。
云煞苦恼,不知该如何与岑昭侯套近乎,这明日又得被驱逐出府了!
眼下正愁苦之时,云煞忽然看见园子假山石处有一人影驻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人影身着白衣,身姿婀娜,却有一双猫眼!这双眼在黑暗中发出骇人的光芒。
云煞一顿:“谁?”
人影被惊吓到,火速跑入假山石中,云煞追赶上去,这才发现假山石下有一密道。
她紧随其后,进入一黑暗隧道,走了数十米,眼见就要追上那人影。
那人影却倏然停了下来,猛地回头让云煞打了个冷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入目的是那人影满脸黑麻,疙瘩凸出,颧骨处的黑麻早已长成一片,仿佛一片巨大的瘤子。
人影嘤嘤哭泣,嗓门却格外温柔:“医仙不必惊慌,我乃是这府上表小姐严赫敏。”
一番了解云煞这才得知,严赫敏是岑昭侯的表妹,两年前无缘无故染上恶疾,面上长满了黑麻,变成了怪人。
严赫敏哭哭啼啼:“我这两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被我父亲赶了出来,多亏岑表哥收留我。”
云煞一听,忽然浮起一丝奸笑。
“那不如我为你医治?”
“当真?”严赫敏两眼放光:“那真是有劳医仙了,赫敏能否重见天日,就全靠医仙了。”
云煞点点头,兴高采烈的回了厢房。
心里止不住兴奋,又可以在岑府赖上几日了!
次日一早,云煞就为严赫敏把脉诊治,本来她脸色还不错,可是她逐渐变了脸。
“这脉象有些不对。”
严赫敏被惊吓:“怎么了医仙?”
她又细细把了半刻钟的脉,毫无察觉岑昭侯已站在她后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煞蹙眉:“脉象有异物,气血不平,经脉混乱,这是有蛊毒在内。”
她神色紧锁望向严赫敏:“你可是有甚么事儿瞒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