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逼真】

但是司寇湘南却冷静地摇摇头：“我觉着你们当真是想得太多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哪里来的机会救人？况且，我们谁也不了解云煞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要让她做甚么事，如果她一定不答应呢？那掳走她的人又会如何对待她？”

一席话说得楼阴阳又耷拉下了眉眼，石美子也同样坐在边沉默不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早知道她那天晚上就直接下毒算了，不然的话，哪里会出这么多的事。

现在，云煞不知所踪，她们能做的，除了等就是等。

……

窗外夜色凉如水。岑昭侯独立中庭，一脸的倦容。皎洁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那背影，透露着让人无法言说的寂寥和伤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岑昭侯回来得知云煞失踪以后，他的眉头就从未舒展过。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早回来一点，那么云煞现在就不会不知所踪。

他早已想了所有的办法，但是却都没有任何进展。现在云煞的境地不了解会有多艰难，可是他却只能站在此地，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简直是一个废物！

而在院子的暗处，司寇湘南安静的站在阴影里，注视着院子里的那样东西高大的背影，心里一阵心酸。

她了解，岑昭侯现在一定很忧虑云煞，甚至如果可的话，岑昭侯宁愿自己去代替云煞。

这一份心情，没有人比她更懂。

由于，她也在想，如果能够让她代替岑昭侯承担这份痛苦的话就好了。

可是这样的念头却也只能在想象中发生。

现实里，她只能够永远的站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注视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对着月亮想着他心里的女子，而她，就像是角落里的野花野草，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也已经心满意足。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找到云煞，让你们好好在一起的。”司寇湘南对着岑昭侯的背影默默的发誓。

尽管私心里，她真的很希望云煞这一去，就再也不回到。但是当她看着岑昭侯渗透着悲伤和自责的背影时，还是深深希望云煞能够平安归来。

金雀台的室内里。

云煞面前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小玉临也站在云煞面前，微微俯身，贪婪而专注地抚摸上云煞的脸。他的掌心温热，贴着云煞的脸颊，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体内的银水已经被小玉临也取出体外，尽管身体还有几分虚弱，可是行走是没问题的，她才想下意识地稍微往后退一点，小玉临也便捏住了她的下巴，笑容温柔，却又偏偏带着一点邪气。

“想逃？”

云煞垂下眼帘：“没有。”

“我最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既然答应了我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心领神会吗？”

小玉临也端详着云煞的脸，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云煞不得已，只能看向小玉临也不带一丝笑意，甚至可称得上是冰冷的双眼，从容地点头。

“我记住了。”她现在唯一要的只有顺从，无论小玉临也让她做甚么，她都只能点头，不能有任何异议。

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出了此物金雀台。

小玉临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对云煞的钳制。

“你最好依稀记得，你已经当着我的面亲自吃下了毒药，解药也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上。接下来理应怎么做，你或许会比我更清楚，对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灰心的。从今以后，我只会听你一名人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煞抬起头，注视着小玉临也的双眼，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小玉临也能让她好好的活下来，那她什么都愿意做。

“你能这样想，我当真是高兴。”小玉临也说着，便从桌子上的托盘，拿起了他给云煞准备好的“礼物”，一张无比逼真的人皮。

云煞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暗暗握紧，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人皮，在夜明珠的光下，还泛着莹润的光泽，如同刚刚剥开的鸡蛋一般，栩栩如生，和真正的人脸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就那样被小玉临也拿在手里的时候，却只让人觉着恐怖。

仿佛那一张面具，是刚从活人的面上揭下来的一般。

“喜欢吗？”

云煞伸手，轻缓地碰了碰那面具，忍着心里的不适，开口问道：“这面具为何如此逼真？”

小玉临也温柔一笑：“由于这是用真正的人皮做成的，自然是逼真。”

云煞的指尖顿时一顿。

这竟然是用真正的人皮做成的，那这一张面具上，到底附着这多少冤魂？云煞根本不敢去想。

小玉临也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云煞的震惊，只是将面具小心的放在了旁边深褐色的药水之中浸泡。

而后才落座来，一手按在云煞的脑后，一手拿着棉布蘸着那药水，轻轻的在云煞的脸上擦拭。

云煞的鼻尖皆是那褐色药水的苦涩味道，而她身为一等一的制毒高手，竟然根本无法分辨那到底是甚么味道。

“好了。”

片刻以后，小玉临也放下了手里的棉布，然后详细地端详着云煞被涂满药水的脸。

随着药水被涂在脸上，大概一柱香的功夫以后，云煞的脸像是被热炭炙烤一般，滚烫无比。

可是摸上去，她的脸却如同寒冰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这到底是甚么诡异的药水？

云煞心中忐忑，只能开口问面前的小玉临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这到底是甚么药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玉临也拍了拍云煞的肩膀，安抚道：“你不必紧张，这药水，不会对你原本的容貌有任何损害。”

如此美颜动人的脸，小玉临也呵护都来不及，作何会舍得让她染上半分瑕疵？他要做的，只可是暂时遮住她的脸，等到时机一到，他就会让他像蚌壳里的珍珠一样，重新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终究，一盏茶的功夫以后，云煞的脸颊终于渐渐地恢复正常，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而小玉临也也正好把向来都浸在药水里的薄皮面具取了出来，而后一步步走向了云煞。

云煞还想问什么，但是又忧虑小玉临也疑心，只好暂时闭嘴，任由脸颊如火般灼烧。

而云煞，注视着那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最终，还是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关系的，只要戴上了这面具，她就可以取得小玉临也的信任。

到那个时候，她就可出了金雀台，之后她就会找到机会，彻底离开小玉临也。

云煞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当人闭上眸子的时候，视觉失灵，触觉便会无限放大。

云煞敏锐的察觉到，那浸透了药水的面具，一接触到她的皮肤，就在一瞬间严丝合缝的贴合，仿佛那张面具本来就是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

一名时辰以后，小玉临也注视着眼前的云煞，不无遗憾的摇摇头。

真可惜，明明是那样一张绝美的脸，如今却要被隐藏在这张普普通通的面具下，当真是令人可惜。

云煞坐在凳子上，后背绷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

可不要紧，由于用不了多久，她的脸，就只能被他一名人注意到了。

直到小玉临也开口说：“可以了”的时候，云煞才缓缓的睁开双眼。

“不如先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小玉临也把桌子上的铜镜递给她。

云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来。她渐渐地地拿起铜镜，缓缓的抬头，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铜镜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依旧眉目如画，可是却和云煞本来的相貌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云煞对着镜子，缓缓的抚摸上自己的脸颊，根本感觉不到不一样的地方。

就仿佛，她一直以来就以这张面孔示人一般。

“我以后……会一直是此物模样吗？”这张人皮好像永远都不可摘下来的样子，云煞注视着铜镜里站在自己身后的小玉临也。

“自然不会。”小玉临也抚上云煞的下颌骨，“这样平凡的一张脸，怎么能配得上你？只是，你以后的容貌，只能我一个人注意到而已。”

云煞从容地的点点头，轻声回回道：“了解了。那接下来，我理应要做什么？”

“如你所愿，转身离去这里。”

小玉临也的语气波澜不惊，而云煞心里却不由得一紧。

她没有想到，小玉临也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带她转身离去此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我们要去哪里？”云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到时候你自然会了解。”

小玉临也站起身来预备转身离去，刚走没几步，复又转过身来，走到云煞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煞现在这张陌生的脸。

那眼神似乎要穿透云煞的身体，将她心中所想一览无余。

云煞一言不发，任由小玉临也就那样注视着自己。

片刻后，小玉临也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

“从此以后，你便换作无名。若是对我有了二心，那么，我定然让你尝尝，人世间最难以忍受的痛苦。”

小玉临也的语气，就像情人一般甜蜜，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