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湘南紧紧的捏着裙角,站在树下,来来去去走走了上百个来回,可是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她今天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找岑昭侯,可是真正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又开始心生胆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是他不愿意见到我应该作何办?见他以后我理应说些什么?如果还没说完他就让我离开,那我又理应作何办?
“我真是太没出息了。”司寇湘南懊恼的蹲下来,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也曾经披挂上阵,战场上杀敌的时候,哪怕血溅到脸上的时候,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偏偏现在,她穿着新衣裙,站在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说上一句话,她就觉着自己紧张得晕死过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不然我还是过几天再来吧?”
司寇湘南失落的站起身,正准备旋身转身离去的时候,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
她连忙惊喜地抬头,入目的是岑昭侯骑在马背上,“吁”了一声,而后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
司寇湘南心跳不由的加速,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跑过去,挡住了岑昭侯的去路。
“等等!”
岑昭侯这才抬头注意到了面前的紫衫女子。
随着云煞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岑昭侯心中的担忧就越来越多。
他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势力,可是依旧无法找到云煞的行踪,心情早已极度烦躁。
注意到前面此物拦路的女人,语气并不是很好。
“你是谁?”岑昭侯不悦的开口说道。
“你不依稀记得我了吗?”司寇湘南仰着脸问道。
岑昭侯注视着那样一张张扬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是云煞的朋友?可是联想到了甚么线索?”
司寇湘南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下来。
“你真的不依稀记得我吗?我们明明是见过的啊,不是在三天前,是在更早的时候,你详细想想,真的对我没有任何印象吗?”
岑昭侯如今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云煞,他现在还急着寻找云煞的下落,没时间和此物不了解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追忆往昔。
“让开!”
岑昭侯说着就抬起手推开了司寇湘南。
“你等等!”司寇湘南不设防,被推了个趔趄,但是他不仅仅不害怕,反而一把拉住了岑昭侯的袖子。
“好。就算你早已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还是记得你。三年前的战场上,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的话,现在或许早已成了沙场上的森森白骨。这三年来我向来都想重新遇到你,跟你亲口说一声多谢,可是总没有机会。我……”
“行了。”
岑昭侯甚至没有心情听司寇湘南说完准备好的这段话:“我并不记得你到底是谁。就算是我在战场上救过你的性命,那也不过是一时的怜悯,你不必向来都记得,还有,松开。”
岑昭侯的目光落到了司寇湘南拉着他袖子的手上。
哪怕是巾帼英雄,听了这话,司寇湘南也不由得红了眼圈。
可是骨子里面就从来都有的固执,让她始终不愿意松开手。
“我了解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真的很冒昧,但是我只是惊恐,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能心领神会吗?”
岑昭侯的瞳孔一缩,那句话,让他想到了现在踪迹全无的云煞。
他原本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可是总觉着日子还长,有些事情可以不着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谁也没联想到,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司寇湘南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触动了岑昭侯,她连忙又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做你的朋友,以后不管你有甚么事情,我就一定会挺身而出。难道这也不可吗?”
岑昭侯用力地把袖子从司寇湘南的手里抽了出来。
现在云煞不知所踪,他心急如焚,连饭都不吃不下,怎么那还有心情和一名根本不记得这女人做朋友?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岑昭侯冷硬地说道,然后立刻旋身,没有丝毫的留恋。
司寇湘南看着岑昭侯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了好久,最后原来还是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有甚么好哭的?他心里喜欢谁你又不是不了解,来的时候就应该联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了,干嘛哭?”司寇湘南抬起胳膊,重重地擦去了面上的泪痕。
可是下一刻,眼泪又不受控制的砸在了地上。
为甚么?
她也并没有奢求岑昭侯能够喜欢上她,她只要能够从来都陪在他的旁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是为何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没有办法得到满足?
司寇湘南慢慢的蹲下来,把头埋在胳膊里面,嚎啕大哭。
她喜欢了三年的人,却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
回去的路上,云煞跟在小玉临也的身边,马上就要到银雀楼的时候,云煞拉住了小玉临也,用眼神示意他朝前面看去。
只见不远处,司寇湘南穿着紫色的衣裳,就像是游魂一样,失魂落魄的走在无人的街头,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她当天下午离开的时候不是兴高采烈的吗?
怎么若干个时辰过去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小玉临也想了想,示意云煞过去:“你去问问她作何了。”
“你关心这个做甚么?”云煞低声问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小玉临也理直气壮的回回道。
云煞:“……”
最后云煞还是不得不听从小玉临也的,渐渐地的走到了司寇湘南的面前,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睛,递给了她一双白色的手帕。
司寇湘南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轻轻地说了一声:“多谢。”
云煞摇摇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司寇湘南吸了吸鼻子,惨惨一笑:“我现在样子很可笑是不是?”
还不等云煞再摇头,司寇湘南就自问自回道:“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滑稽可笑极了。可是没有办法,当你喜欢上了一名根本不喜欢你的人,你也会变得这么滑稽可笑。所谓一厢情愿,注定是要被人耻笑的。”
云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今天是被喜欢的人拒绝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司寇湘南抬起头看着她。
云煞犹豫了一下,云煞是有喜欢的人的,可是无名没有。
最后,云煞还是在司寇湘南的注视下,缓缓的颔首。
“那他喜欢你吗?”云煞想起岑昭侯带笑的眼睛,认真的颔首。
他一定是此物世界上最喜欢她的人。
司寇湘南注视着云煞,眼里露出了羡慕的光芒。
她深切地的吸了一口气,把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抬起头勉强的笑了笑:“你你既然有真心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到最后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连一名哑巴都可以找到真心喜欢自己的人,而她,就算用尽所有力气跟在喜欢的人后面,那个人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云煞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的点点头,把手放在了司寇湘南的肩膀上表示安慰。
司寇湘南感觉到云煞颇为关切的目光,道:“其实你也不用太忧虑我,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不过早已这么晚了,你作何还在外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煞想了想,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玉临也。
司寇湘南心领神会过来:“原来是和他一起出去了。”
云煞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回银雀楼吧。”司寇湘南抬起手道。
虽然她并不喜欢眼前这个女子,可是,人在哀伤的时候,总是想找个人给自己一点慰藉。
云煞也抬起手,和司寇湘南一起手牵手,朝着小玉临也的方向走去。
等进了银雀楼以后,司寇湘南才松开云煞的手,对她说了句:“多谢。”
云煞摇摇头,眉眼顺从地跟在了小玉临也的身后。
回房之后,云煞跟着小玉临也走到了桌前,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甚么时候才可以去云霓岛?”
“你很急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玉临也不疾不徐地斟了一杯茶,挑眉看向云煞。
“我只是想问问你,倘若我们不急着离开的话,我可不可去看一名人。”
她现在尽管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但是,或许是由于当天司寇湘南着一番话触动了她的心弦。
她现在真的很想去看一眼岑昭侯,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要去见你的心上人?”小玉临也笑了。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不会在他面前出现,我只想看他一眼。”云煞有些急切的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小玉临也反问云煞。
云煞不由得失望地低下了头,她实在不敢保证小玉临也会直接答应她,但是她总要试试才甘心。
“回去好好歇着吧,这几天除了银雀楼以外哪里都不要去。你应当了解,若是被我发现你私自逃离的后果是甚么。”
这回答并不是意料之外,云煞没有资格拒绝,只能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
她没再说甚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室内。
可是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岑昭侯现在过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