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父母的心思10】

看着段青阳急不可待的样子，苏岳东戏道：“以前的你，理应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段青阳老脸一红：“大、大哥，我是太高兴了，下面的工人不用离开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段青阳先想到的是工人，这是让苏岳东最看重的，虽然现在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工人越来越少，但这种经营理念，却是最正确的，人－－无论在甚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在段青阳与段青松俩对夫妇的陪同下吃过晚餐，苏岳东夫妇早早地回宾馆休息，本来段青阳机构也有客房，但霉味太重。

吃晚饭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提着卖买厂房的事，段青阳是由于苏岳东没有提起，出于礼貌，他也不能提；而陆晨霞早就从妹妹那儿听过，说是苏岳东不喜欢把生意挂在嘴边，他讨厌三句话不离本行的人，他更喜欢海阔上空……

为了方便，段青阳夫妇也陪同苏岳东夫妇住在了宾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天，他们在宾馆吃过自助餐，又回到了公司；苏岳东不客气地占用了段青阳的办公桌，尽管有些霸道，但这是苏岳东的习惯，也没有人怪他；他没有让妻子动手，亲自开打合同。

不到半小时，就完工了，他把打好的合同交到了段青阳的手上：“看看，有没有意见？”

“大、大哥，这不是买卖合同呀！”段青阳颤抖着嗓音，与此同时也颤抖着拿着合同的双手……

“怎么不是？不是购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分嘛？！”苏岳东轻松是笑笑说。

－－五千万到帐……

－－销售全包……

－－技术无条件派遣、免费培训……

－－机构全权由段青阳管理……

……

除了商标不能用自己的，必需使用“原点”让段青阳有点儿失落以外，可以说，这是一份送财物合同。虽然送的是百分之四十九……

段青阳知道，苏岳东购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分，不是由于分红，是由于他只掌控投资方向。

还需要甚么投资方向？曾经成功过、风光过，又尝尽世态炎凉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这仿佛为段青阳量身定做的最好的合同。

“大哥……我听你的！”签合同，本来是生意，但段青阳/根本感觉不到生意的味道……

段青阳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打上公章：“给－－大哥！”他都没有让陆晨霞传阅一下。

接过合同，苏岳东取出手机，拍了照片，随手递给解怜玉：“放好，带回机构盖章。”回过头来发现陆晨霞疑虑而又忧虑的目光，又对着她道：“放心吧，你们这一声大哥不是白叫的。”

说完，苏岳东又把头转向段青阳：“合同之外，我额外提一个要求……”

听了苏岳东的这句话，段青阳夫妇立刻惶恐起来……

注意到他们的样子，苏岳东笑了笑：“就是你们俩－－还有带上你们的管理人员，一起去我公司住几天！你们顺便把合同带回到。”

段青阳很想问问，但他没有开口：现在一切的关键问题是：五千万的财物，甚么时候到帐。

听了这句话，段青阳夫妇心头一宽；但他们不理解：钱到位以后，应该是最惶恐的时候：招收工人、整理车间、更换设备并安装调试、派遣技术工人培训……，但苏岳东为何要求他们连同管理人员去他们公司？

苏岳东发了彩信，然后拔通电话：“居中，你查一下彩信，按照彩信的公司及帐号，马上去打五千万过来。”

“不行呀－－苏总，会计父亲病了，她当天请了假。”电话那头的应居中副总回回道。

“那好，你告诉她，倘若她次日家里还有事，就让她先回公司把这笔款项先打过来，你顺便帮我向他道个歉……哦，对了，你们代我去看看她父亲！并向她的父亲解释一下我不能来的原因。”苏岳东说完，挂了电话。

“明天……”苏岳东看了看段青阳与陆晨霞：“明天我们去银行，叫他们通知法院把公司里的封条收了！”

……

“青阳：你说，次日财物能到帐吗？”刚先完澡的陆晨霞一边风干着头发，边问身边的丈夫。

“不了解……”段青阳心事重重地回答道：“我好象是在做梦……但我总觉得，这件事能成……我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对苏大哥好象特别的信任，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盲目的信任……，哎，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想着如何让机构起死回生了？我心里的这种信任，是不是叫做自欺欺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了，别想了……”到是陆晨霞想得开，她放好吹风机：“就算没有苏大哥这件事，想想我们还有什么？我们又能干甚么？还不是等？等法院的拍卖与判决？……，睡吧，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不会是希望越大，灰心也越大吧？”段青阳患得患失地说。

“那你就别抱希望！”话是这么说，但陆晨霞心中的希望，并不比段青阳小：那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开口就是五千万……那么地轻松，为何不再加一千多万直接买下？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夫妻俩？陆晨霞不太相信－－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到底要甚么、或者到底为何？……；哎－－不想了，反正明天就应该有结果。

说是不想了，但段青阳夫妻俩又如何真的放下？所以，他们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与段青阳夫妇一样；这不，解怜玉眼下正问苏岳东：“岳东－－你真的这么放心地把财物打给他们？我们才认识几天呀？你就这样放心？”

转过头看了一眼枕边的妻子，苏岳东笑了笑，随手把她轻轻地搂进怀里：“人生一世，无时不赌；以前没有资本，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小心翼翼地，现在有财物了，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地赌下去？”

苏岳东看着天花板，轻缓地地拉弄着妻子的耳坠：“我们一定要寻找一名合作者，这样，沃尔夫的事情才能有着落……”

“就算没找到，我们也不是可自己来吗？你这样把钱送给人家，有点儿败家呀－－”解怜玉不无嘲笑地说。

“我们要那么多钱做甚么？给儿子？”

“是呀，给儿子。说不定我们与儿子之间有代沟，想法不一样，但有一点我相信是一样的：没有人会嫌财物多，儿子也一样。”解怜玉说。

“没有人会嫌财物多－－这句话正是，但财物是拿来花的，我们早已够花了……而且，你也不是与我一样？不需要那种虚名？！”

“但多赚点儿财物留给儿子总不是坏事，再说，沃尔夫的生意，我们也不会太累。”解怜玉说。

“任何生意，都不会太累，累的是人－－是识人管人……你还依稀记得我们换了若干个副总，才肯定应居中的吗？七个，整整七个！还依稀记得用了多少年吗？”苏岳东问。

“十年！”

“十年，整整十年，我们才找到一个与我们志同道合的副总……当然，你可以说我们无非是多一名车间，多几个人，都可让居中去管，但我们需要轻松，别人也需要。之于是说居中与我们志同道合，是因为他的思想与我们一样：事业重于金财物。”苏岳东说。

“但金财物却是生活的必需品，他们工作得累，我们可以多给他们奖金，让他们的家庭过得更好，不是吗？”解怜玉争道。

“哎－－，你呀，你呀－－还是没有好好去理解生活：看看我们机构的里工人，了解世上那么多的有钱人，而我们的工人又是那么地优秀，他们为什么不象前若干个那样，出去打拼一翻？前若干个转身离去的优秀工人，结果为甚么一事无成？因为，有风险、有代价……更何况成功的概率太小了……”

“但如果成功，一切都值得呀！”解怜玉道。

“自然，如果成功……不，光成功还不够，成功，只代表赚钱了，但成功与梦想成真又是不一样的，好多人以为有财物了，什么都有了，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你想想，我为何每星期都会能全公司灌输儒教思想？那是真正的做人之道：知足常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解怜玉边听边摇头，但她没有再开口，只是用摇头来否定苏岳东的说法。

她的头就在苏岳东的怀里，苏岳东自然感觉到了，遂，苏岳东继续道：“饭堂里，你也听到过工人说什么了吧？在他们的思想中，我们体恤下属，与他们同吃，与他们打成一片，但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们开小灶，我们又能吃什么样的菜？又能吃出甚么样味？无非也就是鸡鸭鱼肉、豆腐青菜？而且，还不一定比大锅饭好吃呢。高档会馆有面子吗？倘若不是‘需要’我才不去呢！又做作又等待－－又烦又累！路边小吃多好？说不定环境不怎么样，但那种气氛，不是更好？至于卫生，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反正－－眼不见为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