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培训结束】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背下来！真的！不要，不要……”

那样东西人惨叫着被拉了出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扭头看着，不了解这里的惩罚会是甚么。

没有看到血腥的一面，穿军装的人把他拉到最后，强迫他做蹲起运动。

男人的表情生无可恋，双手抱着头，开始蹲起。

这种运动，做个一二十个，正常人都没有太大问题，顶多腿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宛如这样的惩罚司空见惯了，没有人有太多的情绪，全都低头注视着手里的本子。

可是他们让他做的，不是一二十个，而是一个小时！

考试也在继续，阿娟一名个叫着名字。

我低头转头看向手里的本子，上面居然是简体汉字印刷的。

第一本，上面写着“话术”！

翻开来，注意到上面的话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就是骗人的话吗？

每一段话，都对应不同的问题，每一句话，都带着陷阱和诱惑。

上面还有备注，什么“大海捞针”，“不怕拒绝”，“坚持就是胜利”这样鼓励性的话语。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上面基本上都是冒充熟人打电话，还不说是谁，张口就说“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这些话里，有冒充同学的，有冒充领导的，还有冒充亲戚朋友的。

理由更是挺扯。

说甚么出车祸了，需要借点儿财物。

或者是领导需要应酬忘带钱了，你转点儿给我应应急。

还有的更离谱，说什么你儿子或者女儿在我手上，限你多长时间打钱给哪张卡，不然就撕票的。

太幼稚！

太胡扯！

这么骗人能成功才怪！

这么浅显的骗术，真的会有人上当？

再往后看，我感觉又是浑身被冷水浇了一遍。

居然是如何骗人来的话术。

孙强骗我的理由，想不到排在了第一个。

高薪工作！

我心里直骂娘！

这谁扛得住？

还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五花八门。

旁边那个小胖子说的网恋奔现的理由，豁然在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感觉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就是骗子窝！

被骗进来后，再去骗别人！

我作何能干这种事情？

我刚要起身说要走，就被旁边一个人拉住了，力气很大，死死按住我，对我摇摇头。

看他眼里那种近乎绝望和恳求的目光，让我没有轻举妄动。

整个人长得很瘦，也很白，年纪和我差不多大。

我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他示意我看后面。

就注意到那样东西被惩罚蹲起的人，早已面容惨白，没有了血色。

每次蹲下去，站起来，宛如都要咬牙用尽全身力气。

再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了，瘫坐在地上。

旁边两个穿军装的人，二话不说，从腰带上抽出一名东西，一甩，一截细细的甩棍出现，劈头盖脸就打了上去。

我看了眼小胖子，他一边看着手上的本子，边闭着眼睛嘴里默默地背诵着。

惨叫声，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阿娟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一个个问着。

旁边的人又快速跟我开口说道：“心领神会了吗？不想挨打，就别乱来！”

我没说话，转头看手里的本子，另一名本子上全是电话号码和姓名，以及资料。

我无法想象，他们是作何拿到这么详细的东西的？

就连是男是女，在甚么地方工作，以及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都有。

上面每五页为一名单元，备注说明，是一天要打完的数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大概数了一下，足足有两百个。

就算不吃不喝，一天下来都很难完成。

终究，阿娟来到了小胖子旁边。

她笑着注视着小胖子，“该你了！”

小胖子清了清喉咙，开始说话：“你好，请问是阿娟吗？听出来我是谁了吗？连我的嗓门都没听出来？好哀伤啊！对对，是我是我，没想到你还真记得我啊！我正在去你公司附近出差，想着有时间约你一起吃个饭……阿娟，是我，我出车祸了，这会儿要去医院，可我财物没带够，你能先借我点儿吗？对对，我现在就在救护车上，等到了医院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现在不用……好好，就打我这张卡上就行……先借我五千吧，我早已联系我爸了，等他来了，就把钱还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胖子一本正经、声情并茂地说了老长一大段。

看起来阿娟很满意，不住点头。

小胖子有惊无险地过了。

阿娟看向我，“林猛，你当天才来，先看看，明天就要跟他们一样考试了哦！”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转头看向我旁边的那个男孩儿。

“轮到你了……”

整整一个下午，我看到了不下十个人接受惩罚。

蹲起、俯卧撑、兔子跳……

他们先是体罚，体罚撑可去就是一顿毒打。

仿佛这早已是家常便饭一般了。

而其余的人，没有一丝同情的意思，反而由于自己考试过了，松了口气。

我真的难以想象，这些人怎么会如此冷血？

可转念联想到自己前面经历的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也不希望再挨打！

培训，就是上午给你时间背东西，下午考试。

每天三顿饭吃的不再是那种黏糊糊恶心的东西，最起码能让人看出来是个吃的东西。

量不大，根本吃不饱，却也饿不死。

夜晚十几个人一间室内，睡在一个十平米的室内脚下。

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考试没通过的，就被拉出去了。

到底拉出去的结果是什么，谁都不了解，也没有人关心。

就这样，半个月后，培训结束，一屋子的人，就剩下了三十来个人。

阿虎又出现了。

他和阿娟拿着一名文件夹注视着，低声交谈着什么，然后开始点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们这些人被分成了五六个小组。

其他小组的人被不同的人带走了，最后只剩下我这里。

小胖子和那样东西白净少年跟我在一起。

我后来才了解，白净少年叫曹斌，是个大学生，被人以实习工作的理由骗到此地来的。

阿虎看着我们，点点头，“不错！跟我走吧！”

他没说去哪里，我们也不敢问，就跟着一起转身离去了这里。

出去后，我还看到旁边有几个同样的教室。

其中一间，里面全是女的，被惩罚的那样东西女子，眼下正被两个人粗暴地撕扯着衣服。

我扭过头，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到了此地的人，只有夹缝中生存，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阿虎带着我们六个人，坐着电梯，来到了十楼，松哥带我曾经参观过的那个地方。

“好了，来新人了！”阿虎大声说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赚大钱！发大财！一起加油！”

整齐划一的口号，再一次成功地让我头皮炸开了。

以后，我也要开始成为一名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