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娇紧紧挽着我的胳膊,脸上带着笑,嘴里却低声说道:“阿猛,你就当不了解,回头有机会,我也带你走!”
我震惊地看向她,她却扬起脸转头看向我,“阿猛,笑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靠在我的肩上,旁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亲密无间,说着悄悄话。
可是却只有我自己了解,我现在心跳得有多快。
“姐姐,周围都是他们的人!”
“我注意到了,于是,你听我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她并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直接揭穿,而是配合着。
听到这话我才心领神会,原来张娇早就看出来我现在的状况了。
直到现在,她才说出她的决定。
她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而是早已心中决定做这件事情,就是要把我带出这里,回国!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甚么心情。
只知道心脏狂跳,都不敢张开嘴巴,生怕一张嘴,心脏就会直接跳出来。
原本已经不再奢望能逃离这里,没联想到,机会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逃跑被抓回到的惨状,我见过。
我很惊恐。
但也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想拒绝,让张娇赶紧转身离去此地。
可又不想放弃。
这不仅仅是个逃离这里的机会。
还是我生死的关键。
如果,我是说倘若,我小心一些,或许不会被抓回来。
这里是金三角,不是缅北那样东西偌大的园区。
此地只有赌场里面的保安,也没见人把AK整天拿在手里。
只要我小心一点,有张娇配合,就假装陪她吃喝玩乐,就能从赌场出来。
虽然后面跟着人,可外面天大地大,总有脱离视线的时候。
然后,我们可找辆车,直奔机场。
不行,我的所有证件都不在了,肯定坐不了飞机。
那就只能找辆车,不知道张娇会不会开车。
然后避开阿虎松哥他们的眼线,一路往南开,不远就是泰国,也可去老挝。
只要到了那边,就能寻求那边的警察,不不,不找警察,去找我们的大使馆求助,我就能回家了!
不行不行!
我在心里一再否定。
此地到处都是松哥和阿虎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连那些当兵的可能都是。
我亲眼看到阿虎给那个军官塞钱。
周围都是拿着枪的人,普通人,当兵的……
走不掉的!
一旦被抓住,等待我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那种惨无人道的画面,我都不敢回想,只是单单想到“折磨”这两个字,就会让我浑身发寒、颤抖……
“阿猛?”张娇叫了我一声,用手抓了一下我的胳膊,“冷静!”
我无法冷静,真的无法冷静。
我预感要出事,回过头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那处很黑,只有水果店的灯光照出来的一个角。
“阿猛,你们回到了,上车吧!”司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惊了一下。
司机看着我,又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坏了!
我痛恨自己心性不够坚定,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而阿虎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人精。
只是些许觉察到我的不对劲,他们立刻就能发现有问题。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我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了阿虎,瞳孔就是一缩。
阿虎扔掉手里的香烟,对着旁边一歪头。
好几个人从若干个方向朝我们走来。
张娇愣住了,有些惶恐,抓着我胳膊的手不断收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看着她,真的真的不想让她出任何危险。
呼出一口气,我笑了,“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张娇随即领会了我的意思,“开心啊!弟弟,当天太晚了,明天再带我出来玩!”
阿虎走到我们面前,打量了一下我,又看了看张娇。
“阿猛,你先带你姐姐回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啊?那他们呢?”我故意寻找李媛媛的身影,她和阿军已经坐上了车。
“你们先回去!”阿虎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此外一位客人,我会随后把她安全送回去的!”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再等她一会儿就好!”张娇开口了,“我们一起来的,我们先回去,回头她该怪我们了,不要紧的,就等一会儿好了!”
阿虎沉默了两秒钟,“女士,此地是金三角,有安全时间段,现在已经过了,倘若现在不回去,等会儿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好交代,你说是不是阿猛?”
阿虎看着我,我咬了下嘴唇,根本不了解他说的此物理由到底存不存在。
但是我明白,他这是在命令我,想办法劝张娇跟我立刻回去。
我踌躇了一下,就笑着对张娇说道:“姐姐,还是听我们的吧!此地真的到了后半夜就不安全了!”
张娇似乎有些为难,可又不好拒绝。
这时候,李媛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娇娇,还不上车吗?”
张娇随即回道:“王太还没回到,可我弟弟说,后半夜不安全,让我们先回去,可我想等等她!”
李媛媛随即含笑道:“哎呦,等什么等?他们两个打野战呢!我们先走吧!他们不是有人在此地等着吗?再说了,她那样东西爱玩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走了!”
张娇没有办法了,只能跟着我朝座驾走去。
但我能感觉到,她挽着我胳膊的手,已经出汗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更何况,身体十分僵硬,看得出来,她异常惶恐。
“姐姐!”我轻拍她的手,“安全第一!”
在此地,我只能暂时保护张娇一名人,至于其他人想干甚么,真的顾不上。
阿梅在我面前警告过阿江,所以,他之前肯定做过甚么事情。
这次说不定,又要干甚么。
我不管他要干甚么,就希望不要连累了张娇。
我被骗到此地后,不管是网上聊的人,还是身边接触的人。
唯一让我能感觉我还活着的人,就是张娇。
一名陌生人,能给我一种跨越距离的温暖。
还亲自来到这里看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发现不对劲后,还想要寻找机会救我出去。
这样的女人,我绝对不想让她出事,由于我出事!
上了车,我闭了闭眼睛,看向窗外。
阿虎他们不见了。
我们也没有听到王慧君和阿江的嗓门。
更没有听到我猜测的打骂声。
司机把车驶离了此地,沿着公路一路朝着赌场开去。
现在,他没有了来的时候那种热情和健谈。
全程面无表情,冷漠至极。
赌场门口,我们下了车。
我注意到松哥站在大门外,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俯视着我们。
他的面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温和的笑容。
可我却感觉到冰寒刺骨。
“阿猛,带你姐姐玩得开心吗?”松哥忽然问,“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千万不要客气啊!”
张娇没见过松哥,有些疑惑地问我:“弟弟,这位是……”
我注视着松哥,“姐姐,这是我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