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四爷的希冀】

真狠。

尼楚贺脑子里浮现这两个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四爷说是脸毁了，可以想见那一巴掌有多狠。

还被匆匆许给了府里的管事，那丫鬟的命运想也不会好了。

八贝勒竟也不管？

说不定在这样的人眼里，一个丫鬟不值得去管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尼楚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幸好她进的是四爷府，四福晋看着端庄贤惠，至今也没有刻意针对过哪个小妾。

若是八福晋那样的，恐怕就要吃亏了。

可四爷显然不可能去打听这些女人的事，他能知道，理应是从别处听来的。

看来知晓此事的人不少，竟传到皇子的耳朵里了。

这样的事于皇子而言终究不太光彩。

尼楚贺惊讶的是四爷竟会将这些后宅女人的八卦说与她听。

由此可知，八爷御下不严，八福晋对八爷府的掌控能力也不够，才能让这些事传扬出来。

这可不符合他的性子。

胤禛不再说此物，“罢了，这是老八该操心的事，若他能强硬些，郭络罗氏未必能闹大了。”

也是。

八贝勒若能管得住郭络罗氏，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说完了这件八卦，尼楚贺想起了清晨的事，踌躇着该不该问。

她不确定是否是下面人弄错了。

若自己就这样问起，岂不是惹得四爷不快？

又好像自己巴不得喝那种药似的，不知四爷会如何作想。

静了会儿，她还是下了决心，“爷，那样东西，早上的药是怎么回事？”

四爷目光一顿，迎着她带着困惑的眸子，陡然沉默，垂下了那双平看似静的黑眸。

尼楚贺不心领神会他这是什么意思，若他不知，应该不会是这样沉默的样子。

若他知晓，又怎会沉默？

她又后悔，自己问这个做什么？即便发现了不对，也是下面人的错，与自己何干？

一只大掌握住她柔软的手，低沉温柔的嗓门响在耳畔，“尼楚贺，爷给你个机会，若半年内你怀上子嗣，爷就允许你生下他。”

尼楚贺骤然抬眸，掩饰不住眸中的惊讶。

他说甚么？

她没听错吧？

尼楚贺的心极速地跳了起来，不是欣喜，而是太过惊讶和激动。

若是真的，能让他改变从来都以来的坚持，是由于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目的达到了吗？

尽管有这个猜想，可她还不敢确定，尽量平静地问，“爷可是在说笑？”

胤禛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多余的话爷不说，你只要知道，半年之内，那个药你都不必再喝。”

说到此，他眸光微凝，停顿了瞬间，再开口，语气中含了丝歉意，“即便是半年之后，也会尽量避免，过去是爷不好，没考虑过你的身子，往后不会了。”

尼楚贺不知自己是什么感受。

这些话若是说给其他女人听，或许会欣喜若狂，可她不会。

在那样的事情之后，即便是这些貌似真切的关心也不足以打动她。

可，她还是露出了笑容，“多谢爷。”

而后再没别的了。

并无他想象中的惊喜，甚至显得过于平静。

胤禛没再说甚么。

时辰已不早，丫鬟进来服侍他们洗漱。

洗漱完，胤禛直接将无法自由行动的尼楚贺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尼楚贺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一切，表现得非常柔顺，似沉默的邀请。

这样的她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包括四爷。

他从未想过抗拒此物女人的诱惑，总是尽可能地索取更多。

转眼已是康熙三十七年的除夕。

这是尼楚贺进京后的第一名年，也是转身离去阿玛和哥哥后的第一名年。

除夕晚宴是在乾清宫，尼楚贺与福晋一起进的宫。

除夕一过，康熙三十八年到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月中旬，传来皇帝下月要南巡的消息。

此次四爷也在南巡之列。

临走的前几天，四爷让人请了郎中进来给尼楚贺诊脉。

齐大夫诊完脉，回了话，依旧没有四爷想要的结果。

尼楚贺并未怀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胤禛不去纠结这些无意义的情绪，却担心尼楚贺会难过，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不知是灰心，还是松了口气，他的面上也瞧不出灰心或欣喜的痕迹。

尼楚贺自然不会为此事而失望，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这段日子，四爷没少在她这儿留宿，月事却每个月都会来。

她曾忧虑过怀上后会影响自己转身离去的计划，每次月事来后，总会不由自主地松口气。

她想，自己是否要尽快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胤禛打量着她平静的神色，紧握她的手，却不知如何安慰。

他也弄不清自己想要注意到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若是怀上了，他就要，若怀不上，只能说她没此物福气，自己也可安心。

这不仅是给她的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名机会。

当然，他会另外给她一个福气。

南巡前的几日，四爷每晚歇在她屋里，仿佛真暗想要给她个孩子。

他不知，这次的事注定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临走的前一晚，四爷搂着她，在她耳边安慰，“爷早已安排好了，一个月后会有郎中过来诊脉，若是怀上了，不要着急，等爷回来，嗯？”

尽管心情复杂，可一联想到等自己回来，她的肚子里或许会怀上一名属于自己的孩子，还是不自觉地生出一份希冀。

他清楚，这和其他女人为他孕育子嗣的感觉是不同的。

此物是他宠爱的女人，想要护着的女人，他不允许他宠爱的女人因自己的私心而受委屈。

这已经违背了他的初衷。

可正如他所想，此事就交给老天来决定，看他们有没有此物福气。

尼楚贺闭着眼，轻嗯了声，心里却盼着不要来。

此刻的他们分明有着最亲近的关系，却心思各异。

次日，尼楚贺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好，就随着福晋前往二门处给四爷送行。

四爷骑在黑色的骏马上，最后一眼却是落在那个安安静静站在福晋身后的女人身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今日的她着桃红色的旗装，当真如三月桃花般明媚鲜妍，站在人群中，令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面容冷峻，目光漆黑，看不出情绪，迅速驾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