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赴考】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走的飞快，整座京城在最后一场初雪的造访后，逐渐步入了春初春的拥抱。渐渐回暖的天气，与窗台开始冒芽的树枝，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唐瑶，参加科举的日子到了。其实唐瑶真的不怎么紧张，对于经历过高考的她来说，这科举真的没什么.....

赴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唐瑶本来信心满满。远在南山书院的吴正祥老先生，一大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拉着她就赶回南山书院。唐瑶还一脸懵然的状态，很显然是不明白老先生要做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他领着自己赶到书院的祠堂后，唐瑶是彻底傻眼了。不大不小的祠堂里聚集了不少应考的书生，连许久许久不曾见面的宋青书也位列其中。他看见唐瑶，倒也万分惊喜，冲着唐瑶招了招手，轻声道了句，“唐兄。”

唐瑶对他点头微笑表示回礼。孙志文见到唐瑶来了，便上前分发给她一柱高香。唐瑶接过香，便心领神会了这是要在书院的祠堂里，大做法事，设坛打醮三昼夜，祭拜齐云先祖，祈求神灵庇护，以祈求学生高中的行为。

尽管不想这么迷信，可是有句话说得好，入乡随俗。唐瑶手持高香，对着祠堂中间那尊看不清是男是女的人像，恭敬的跪拜行礼。科举的考试地点在贡院进行，与午夜子时入场。

唐瑶从南山书院回来的时候，书也不再看了，直接是蒙头大睡。这大半夜考试，就像是夜晚值夜班一样，不提前充足睡眠，万一考到一半的宛如睡着，那就不知道该求谁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亥时刚过，兰香便将她叫了起来，准备赴考所需要的东西，从笔墨纸砚，再到换洗衣物和干粮。别以为她是去玩的，这的确是参加科举所需要的东西。整整三天的时间，她都要待在贡院里。

三天内，分四书五经，策文，诗赋每一样都需要考核，于是唐瑶可算是做足了准备。诗赋策文，她完全不忧虑，至于四书五经，就更不用忧虑了，由于套路与她的世界几乎没差。

唐瑶拎着厚实的包袱，刚出了唐府大门，就看见半云架着一辆马车候在大门外。唐瑶迟疑了一会，上前道，“半云，你这是.....”

“主子吩咐，由属下送公子至贡院赴考。”

唐瑶看了看快到正中央的月亮，若是从这里步行去，没准会迟到。于是她也不再犹豫，直接是上了马车，由半云护送。

到了贡院的大门外，密密麻麻的人早已等候在了那里。有城中的富家子弟，也有从外地不远千里前来参加的普通考生，本来不作何紧张的唐瑶，大概是被氛围影响，也渐渐惶恐了起来。

“唐兄，你可算来了。”宋青书挥着手向她走来。

“书看的怎么样啊？”唐瑶劈头就是丢了这么一句出来。

“额...我...我觉着还行吧....哪能跟唐兄你比呢。”宋青书憨憨的挠了挠头，一脸不自信的表情。

唐瑶伸手轻拍他的肩膀，略带鼓励一般的含笑道，“加油，你可的！我相信你！”

“唐兄....”宋青书莫名的感动。

贡院紧闭的大门从容地打开，出了来的几人中，唐瑶一眼就注意到张子公和姚尹二人。张子公在众人面上巡视一圈，随即手一挥，紧跟其后的一个官员，便是手持点名册走了出来。

“南景四年科举今日开启，望众位考生慎重对待。入考期间，还望你们谨遵考场秩序，莫要违规考场规则........”那官员说了老长的一段，无非就是提醒各位书生，考试的时候不要作弊，因为绝对会被发现的。考试的时候绝对不要做小动作，因为一旦被发现，将会禁考三年。

从古至今，这考试的规则倒是一沉不变啊！而且会作弊的人，不只是现代，在古代也是有的。

“现在依照名单宣读，请诸位一一对应进入考场。”

“梧州江鹏。”

“黄池张天骥。”

“常山马云飞。”........

报了整整数十个名字之后，那官员才报到了唐瑶的名字，“定远唐子尧，宋青书。”

闻声，唐瑶与宋青书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带好各自的包袱，向前走去。那官员瞧了瞧二人，分别对应了身份，随即便放任二人进入。进入贡院后的，更有专人检查每一位考试的包袱。

按照规矩，每位考生所带之物无非只能是笔墨纸砚，换洗衣物，早已三天的干粮，其余都不可以携带。贡院内是将近三千的隔间，每一名隔间之间都有木板隔开，防止考试途中出现抄袭的现象。

看着如此场面，唐瑶不由惊叹，这古人考试简直跟现代没甚么区别，这么大的考场，五个隔间便会有一位监考人员，所以你若是想要作弊，那也要技术超群才可以。

考场的位子并不是固定安排，于是唐瑶和宋青书特意选了个偏远而又寂静的位子。这样即便中途发生了甚么，也不会打扰到二人。唐瑶与宋青书分别前互相祝福了一下，便钻进了自己的隔间里。

唐瑶将笔墨纸砚一一放在了书案上，时刻准备着。

“子尧，可准备好了？”张子公与姚尹二人缓步走了过来。

唐瑶赶忙站起身，对着二人恭敬道，“学生定不负两位先生的期望。”

姚尹肃然的面上，扬起一抹欣慰。随即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道，“如此，尽力而为就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学生谨记。”

三天的考试，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熬过来的，从四书再到五经，从诗词到歌赋.....唐瑶虽记不清时间，唯独记着的，途中她用完了整整一块砚台，用坏了两根毛笔。专注力的集中，也代表着这场考试的胜败。

途中放弃转身离去的人不在少数，被发现作弊的也大有人在。而角落里的那一盏油灯，从来都不曾熄灭过。监考的人员一一从唐瑶的面前走过，无不惊叹此物年纪看上去不大的俊逸男子，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两天之久，也算是少有了。

当第三日黄昏的酒红渲染了整个上空的时候，贡院内三柱高香缓缓熄灭，唐瑶这才将手中的笔搁下。

“时间到，交卷！”

成老僧入定的模样坐着的唐瑶，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她先是撑了个懒腰，有些茫然的将视线向天边打量了一下。浑身酸痛无力，连着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挣扎了许久许久，她才缓缓站起身。一副颓废不堪的模样，简直不能将她与入考前的那清隽的模样相比。此时此刻她头发凌乱，衣衫褶皱不堪，双眼通红隐有血丝，那模样简直就跟几天几夜不睡觉的人有的一比。

交了试卷，拎着包袱摇摇晃晃的出了了考场。头晕目眩的唐瑶，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到她的床上，狠狠的睡上个三天三夜。

“公子！”兰香早早已等候在贡院门口，瞧见唐瑶出来了，一脸喜色的冲着她挥手。

唐瑶后知后觉的将视线望去，盯着兰香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下了台阶就向她走去。谁知道脚一软，踩了个空，直直的向前方的地面上扑去。兰香的呼叫声，她是听不见，她现在只想躺下来睡觉，哪怕不是床都可以。

一抹黑色的身影轻盈的跃了过来，反应极快的将欲扑地的唐瑶牢牢的接住。唐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这刚接触到一名软绵绵的怀抱，只当是床褥，眸子一闭，直接是睡了过去。

对，没错，就是这么站着，靠着那人的身上睡了过去。

贡院的大厅里，张子公率先从众考生的试卷中，将唐瑶的给挑了出来。随即认真的看了看试卷上的答题，越看那张老脸就越是兴奋。随即他将手里的试卷一扬，对着不远处一脸严肃的姚尹道，“姚老头，你注意到了没！我学府堂当真是出了个优秀的学生啊。”

张子公脸一寒，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我学府堂出来的学生，他吴老头敢跟我们抢么！”

姚尹淡淡扫了眼他手里的试卷，不忘提醒得意忘形的张子公道，“你可别忘了，那唐子尧是尉迟侯爷和吴正祥那老家伙引荐的。”

“吴老头不敢，可是尉迟侯爷.....”

“.......”张子公沉默了，对呀，还有一名尉迟辰风。

自打出了贡院，唐瑶是不管不顾整整睡了两天两夜还没醒。好像不把那三天的觉给补回来，她就觉着不甘心！兰香也体谅她的辛苦，这段时间也没有人去打扰她，就连玄青，这小丫头都亲自警告了。

绝对不许打扰公子睡觉！绝对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劈柴，都不许发出嗓门！

这下倒是让玄青纠结了，请问如何劈柴才能不发出声音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直到第三日的晌午，温暖的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来的时候，她才睁开了沉重的眼睛。一觉睡得充足，唐瑶觉着整个人的精神都不一样。她起身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屋外宛如没人，也不见兰香和玄青的身影，唐瑶还觉着有些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