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到一名陌生的县城,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唐瑶也实在是叫不出名来。碍于路途还远,李汜寒便命人停车在此歇息一夜,然后再继续前行。不巧的是这座县城里就只有几家客栈,更不巧的是这一路过来,这几家客栈竟然都客满了。
随行四王府的侍卫进入客栈半响,出来的时候那小哥只在李汜寒耳边轻声道,“王爷房间已满,如今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这一波人,除去唐瑶和玄青,李汜寒也就只带了三人随行。这一间房六个人作何挤?如今这天气也算严寒,倘若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宿,肯定要着凉的。抱怨归抱怨,这天色已经晚了,县城小,客栈又全满,他们也没办法。
能凑合一下就凑合一下。
知道这睡客房的特殊待遇,王爷能享受,她肯定没有,便很自觉的站出身道,“既然如此,四爷早些休息,微臣在马车里将就一宿便是了。”说完唐瑶很自觉带着玄青走了出去。
望着有些单薄的车厢,唐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就要往车上爬。玄青站在车下,有些犹豫道,“夜晚的温度较低,你这瘦弱的身子骨,能行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瑶了解他想要说甚么,便开玩笑道,“这有什么的!娇滴滴的性子可不是我啊!”
“要不要寻处民居,看能不能凑合一晚?”玄青提议道。
唐瑶摆了摆手道,“真不用!你去准备些厚实的被褥,我俩晚上就在车上挤一挤吧。”
玄青一愣,压根没联想到唐瑶这话说的如此直白,“你...”
唐瑶以为他没听清楚,便好心解释道,“你不与我一道挤马车,难道是想睡在马路上?”
“可..可是...”
玄青宛如还想说些甚么,被唐瑶一句话打断了去,“别可是了,快点去准备东西!”
一块厚实却不占位子的木板,正正好好挡在了车厢中间,将唐瑶和玄青之间隔开了些距离。玄青在车厢外侧,唐瑶在车厢里侧,她有些无语的看了看木板,问,“你..你这是??”
玄青盘膝坐在那里,一副打坐练功的模样闭眼道,“毕竟有别,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好些。”
唐瑶没话说了,她还能说些甚么!要不是这家伙提醒自己,她几乎忘了自己‘男’官的真实身份了!唐瑶缩了缩脖子,尽量将自己裹在被褥里面,这没一会的功夫就将自己裹成了一名球。
夜半三更唐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有些茫然的打量了一下车厢四周,玄青还是盘膝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唐瑶不由得有些佩服他。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了,难道不会觉着腿麻之类的么?还是说习武之人这一项功能特别厉害?
反正她保持一个姿势,绝对会腿麻的。她伸了伸懒样,动作却忽然停顿在了那里。寂静的大街上,应该没有什么人声才是。为何隐约听见了不少车轮压过石子路的声音?唐瑶凝神将耳朵贴近车窗处,实在听到了声响。
这甚么人?大晚上不睡觉专门挑这个时辰赶路?唐瑶轻缓地掀开车帘,就想要往外瞧一瞧。玄青忽然伸手阻止了她,唐瑶疑惑,只见玄青对着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对于玄青的判断,唐瑶是再信任不过的了。过了许久后,车厢外忽然传来些许动静。而后就听见似乎有人路过他们的马车在那里轻声对话,嗓门极低,却隐隐约约能听了个清楚。
“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
“嗯,老大已经在罗城等候多日,我们明晚之前一定要赶到。”
“小的明白了!”
等到跫音彻底消失,唐瑶这才松了口气。二人跳下马车,四周寂静的大街上哪里还有甚么人和车啊!唐瑶围着马车四周转了一圈,仿佛方才那陌生人的对话,不过是个错觉。
见玄青单膝跪在客栈东南方位的地上,唐瑶有些奇怪的走了过去,“作何了,玄青?”
“这脚下的印记,乃是四辆马车驶离的痕迹,这是往东南方向去的。更何况方才那二人的对话,我便觉得奇怪。”
唐瑶接过话道,“你是在奇怪,为甚么这大半夜的会有人出没?更何况偷偷摸摸驱使马车这样的行为,就连我也觉得疑惑。”
联想到此地,唐瑶抬手轻拍玄青的肩上,“以你的武功,可能跟上方才的那些人呢?”
玄青愣了愣,“并无难处,怎么?”
“走!我们去看注意到底是个甚么情况!”
月光逐渐朦脓了起来,整座县城都处在一种安静的氛围里。四辆朴素的马车缓缓行知一处后院,再而后两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跳下马车。由于距离较远,唐瑶根本无法看出那开门之人的容貌,只隐约看见其中一名身高微矮的轻缓地敲了敲门。
那后院本来无一人开门,身高微矮的男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忽然毫无动静的木门,忽然传出了比较有规律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像是暗号一般有规律的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后似乎有人呼应了那敲门声一样,‘咚.咚咚咚.咚咚’一阵轻微声响,若有似无的传了过来。他二人贼头贼脑的站在门外,过了好一会那紧闭的院门,就忽然被人打了开来。
同样是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将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你们可来了,没有人跟来吧!”
“你快点让老子进去,别耽误了货!”
等到马车被驱使进了院子里,那几人又警惕的四周望了一眼,这才将大门给关上。唐瑶和玄青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各有心思的望着那处庭院,不知在想些甚么。
唐瑶犹豫了一会,轻步走到那后院外,轻缓地一跳抱住一颗还算粗壮的树,手脚一用力便灵活的爬到了旁边的屋顶。玄青知道她的想法,脚步只是轻轻一点,便轻盈的跃上了屋顶。
唐瑶对天翻了个白眼,却也无奈,她不会武功轻功,怎么滴啊!哼,那只是莽夫的举动!她是一名斯文人,不做这种粗鲁的事情,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后,唐瑶才觉着没方才那么难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