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家之主】

“真这么容易？”李承乾闻言，本来愁眉苦脸的人，脸上随即充满了希冀之色，不过到底是皇家出来的孩子，脑袋稍稍一动，随即就又充满了怀疑之色的问道。

“容易自然是容易！”赵谌搬了一张椅子，干脆坐到李承乾的对面，望着李承乾道：“咱们的格物院今后会做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殿下了解的琉璃，琉璃值财物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承乾听到赵谌说琉璃，脸色顿时变得通红起来，琉璃被他母后骗去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不知道赵谌为什么偏偏要提这件事，只好脸色通红的颔首。

“可以后，格物院还会有比琉璃还赚财物的东西！”赵谌笑眯眯的望着李承乾憋的通红的面颊，开口说道：“这些东西一旦出现，根本就不是一名琉璃能比较的！”

“真的？”李承乾听到这里，猛地张大嘴，难以置信的问。琉璃早已是价比黄金了，难道还有比琉璃还要值财物的东西？

不光是李承乾，旁边的胡路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赵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谌望着李承乾略有些澎湃的脸颊，微笑着颔首，说道：“有！更何况保证赚的财物让格物院躺着吃，都吃不完！”

“可！”赵谌说到此地，忽然语气一转，望着李承乾道：“殿下也该知道咱们格物院是个甚么情况，说难听点，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根本没人重视啊！”

赵谌唉声叹气的说道：“就像格物院才建立的时候，跑去跟工部要钱，工部的人非但不给，还差点将我二人轰将出来。所以啊！要做这些事，很难！”

注视着李承乾不解的目光，赵谌继续唉声叹气的道：“殿下，你想啊！咱们做这些事，就得跟方方面面的人交涉，可一旦跟这些人交涉，最后下来要是不让你付出点代价，根本办不下来！”

李承乾听到赵谌这话，眼珠子立刻红了，简直跟李二一个德性，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只有自己赐给别人的份，谁要是试图生夺豪强，那结局肯定是会很惨的！

“孤，如今就是格物院的院长，孤倒要看看谁敢刁难格物院！”李承乾目光瞪的溜圆，小小的年纪，目光里早已有了杀意，不亏是继承了李二的血脉。

赵谌心里乐了，他这废了半天话，可不就是为了李承乾的此物保证吗？不过，这事儿还不算完美，既然做了，就得一次性把事做漂亮了，彻底了却今后的后遗症。

“殿下口说无凭啊！”赵谌望着李承乾，循循善诱道：“难道每次有人出来，都要殿下亲自跑来理论吗？”

“那作何办？”李承乾皱眉望着赵谌，他脑袋里，此刻早已被赵谌画的大饼冲的七零八落，满脑子都是成堆的财物，这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偷拿了他的钱。

“是啊！这的确很麻烦啊！”赵谌说着话，冲着胡路挤了挤眼，示意胡路这时候在旁稍微提点一下，可惜平时挺聪明的家伙，这时候却让赵谌失望透顶。

“不成规矩不成方圆啊！”没办法了，胡路这货指望不上了，赵谌只得自己给李承乾提点了。

“对啊！”李承乾到底是个不笨的人，赵谌稍稍这么一提点，立刻就一拍大腿，兴奋的道：“孤可给格物院立个字据，今后不管是任何人，想要刁难格物院，或者想要讹诈格物院，只管上门来找孤！”

“妙啊！”赵谌一听李承乾这话，当即便冲着李承乾竖起来大拇指，不吝夸赞道：“殿下当真聪慧绝顶，这样一来，可就一下子解决了许多后顾之忧了！”

当然，这样一来，也一下子堵住了长孙的嘴，以后便是眼馋格物院的东西，只要拿出李承乾的字据，看看你好意思跟你儿子去要。

赵谌心里兴奋的都要大笑，可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催促着胡路赶紧去找笔墨纸砚，这种事就得趁热打铁，免得被长孙了解了，那可就化为泡影了！

胡路闻言，随即就飞快地找来了纸笔，屁颠屁颠地为李承乾亲自磨墨，赵谌一见胡路那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贱人从来都没给他磨过墨！

一张字据转瞬间就被李承乾写出，赵谌注视着墨迹未干的字据，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大笑起来。

一旁的李承乾不明就里，还以为他为格物院解决了后顾之忧，由衷兴奋大笑呢！愣了愣，也跟着赵谌大笑了起来。

有了这张护身符，赵谌的心情格外变得好起来接下来，李承乾问什么，他都不厌其烦的给李承乾讲解，真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可，说着说着，到了后来，就连赵谌都被自己开春后做的事，吓了一跳。开春之后他要做的事，几乎一大堆，这段时间，他都没仔细合计过，这一给李承乾细细说，顿时长长叹了口气。

事情太多了，看来一过完年，自己连清闲的功夫都没有了！

李二的府库自从被突厥人搬空后，偌大的府库里，就只剩下了一大堆的锦帛，这些都是突厥人不要的，遂，这些突厥人看不上的锦帛，就被李二在除夕这天，拿来赏赐群臣。

可惜，赵谌看着面前锦帛，嘴角使劲抽搐了一下，花花绿绿的，明显是给女人做襦裙的，他现在光棍一条，拿回去做什么？除了当财物使唤！

李二的心情显然很好，凡是在朝官员，几乎人人都有份，或多或少，就连赵谌这样的流外官，都被赏赐了一匹。

格物院的其他人自然没什么赏赐，这是肯定的，不过没关系，李二不赏赐，那就自己发福利呗！

拢共就十几个人，赵谌拿了两贯财物出来，一人发了一百文，乐得胡路、何三等人嘴巴都咧到耳根处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二赶在申时前，下旨集体休沐，除了千牛卫和必要的留守，十六卫加上三省六部的所有人都放假回家过年。

赵谌与胡路等人告别，抱着锦帛从皇城出来时，注意到长安大街上已经灯笼高挂，空气里漂浮着年夜饭的味道，耳边时不时就会听到，从某个坊里传来一阵阵连珠似的爆竹声。

大唐还没有春联一说，家家户户门前倒是挂了大大的红灯笼，看着就叫人喜庆。

回到兴化坊，老远就注意到张禄等人守在大门外，眼巴巴的瞅着坊门口，一见赵谌抱着锦帛的身影出现，顿时兴奋的起来。

挂灯笼也有讲究，赵谌是家主，家主没回来，这灯笼就不能挂，要等到家主回到，灯笼才能挂起，这时候府上便不准外人进出了。

“过年了！”赵谌一到门前，就将手里的锦帛交给旁边的一名家丁，冲着张禄等人大声宣布道。

“过年了！”张禄等人也跟着赵谌大声说道。

爆竹早就堆好了，赵谌亲自将灯笼挂上去，而后拿来张禄递来的一根火把，扔进爆竹堆中，下一刻爆竹便燃烧起来，眨眼间就‘噼里啪啦’的炸响。

府上的几个孩子，老远站在院子里捂着耳朵看着外面炸响的爆竹，脸上荡漾着兴奋的光，这让赵谌不自觉想起了他的小时候。

“马兄，新春快乐！”挂好了灯笼，进了门梳洗一新，换上簇新的衣袍，出来时，正好注意到马周，赵谌便冲着马周拱手道。

“院判，新春快乐！”马周本来站着发愣的人，一听赵谌道贺，赶紧便收起愁思冲着赵谌也拱手道贺。

马周身上，此刻也是一套簇新的衣袍，其实，何止是马周，整个府上都被赵谌让张禄一人发了一套新衣，大过年的，要过大家一起过，他又不差这几个财物。

两人正在那处道贺时，张禄一脸为难的凑上前来，年三十要祭祖，祭完了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年，只可赵谌的情况有些特殊，张禄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祭啊！赵谌听着张禄期期艾艾的说完，随即大手一挥，祭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谁没有祖宗，这事儿还用问！

张禄听了赵谌这话，立刻就屁颠屁颠的准备祭祖事项，一张小供桌摆到院当中，各样的贡品摆上，这才恭敬的过来叫赵谌点了三柱香奉上，这就算是将老祖宗们请回家了。

祭完了祖，赵谌往早就在厅堂门外摆好的一张太师椅上一坐，下面随即就站满了府上的下人，齐声拱手给家主拜贺新年。

赵谌注视着下面密匝匝的人群，眸子都直了，平时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也没现在这样齐刷刷的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意识到，府上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了！

算算他来大唐也就三月多吧！从当初的孤身一人，到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这中间感觉犹如做梦一般，想想都叫人觉的不可思议！

一夜欢腾，赵谌放了话，这一夜大家可放开了吃，放开了喝，遂，整个赵府里的传来欢呼声，一夜都被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