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其实顾青砚和晚香早就醒了,只是两人缠磨忘了。
总体来说,是顾青砚缠着晚香不放,昨儿他半夜才醒,即是洞房花烛夜,又有梦寐以求的人躺在身边,之后自是不必赘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香从睡到醒,从醒到睡,来回折腾的她都迷糊了,等重新醒来外面天色早已大亮。
自是要催着起来的,顾青砚也答应要起,可临到头要起时,晚香腰肢儿一软往旁边倒了去,顾青砚伸手去扶,这一扶又扶回了榻上。
晚香都快哭了,她已经听到二常来的动静,也听到顾大娘在外头和草儿说话,说怎么两人还没起来。
“顾青砚,你读圣贤书长大,怎么如此……”不要脸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光哼哼也不说完,可顾青砚又不傻,自然了解后面是甚么,也是脸皮一热,觉得自己实在过分了。
“我这就起。”
说是这么说,却是难得磨磨蹭蹭,看了又看她,直到把晚香看得将脸藏在被子里,他才起来去穿衣裳。
穿好后,见她闷着被子里一动也不动,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又去拉她的被子。
“你别拽我,我等会儿再起。”她藏在被子里说。
“你别闷着自己。”
妇人的力气到底没有男人大,裹得像虾米一般的晚香被扒开被子露出脸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眉梢眼角还带着些许春色,顾青砚看得又忍不住了,在上面亲了亲。
“你快出去,娘等会该来叫你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顾大娘的嗓门。
“砚儿,起了没?”
听到这话,晚香更是红着一张脸使劲将他往外推。
“不是你说以后要侍候夫君的。”顾青砚不满地咕哝道。
“你……”
外面又是一声呼唤。
顾青砚忙站直起了,将衣裳理了理,方去打开屋门。
“娘。”
顾大娘看了儿子一眼,眸子就往屋里瞅,可顾青砚身材高大,挡的严实,根本看不见什么,只能又把目光放在儿子身上。
“二常来了,快洗漱去见见,还等着行拜师礼呢。”她倒也没提作何起这么晚,怎么不见晚香,倒让顾青砚和屋里的晚香都松了口气。
顾青砚出去了。
不多时转回来,手里多了盆温水。
“我先去与二常说话,你歇一歇也起吧。”
等晚香收拾好出去,还觉着脸皮热热的,尤其顾大娘笑盈盈地拉着她,表面上是在说闲话,实则从来都打量她,那种羞窘感别提了。
“娘,你……”
顾大娘的眼睛在晚香身上来回巡睃。
新妇自然要穿的喜庆,所以今儿晚香穿了身银红色的衣裙,掐腰滚边对襟绣百蝶穿花的褂子,下面是一条湘裙,看起来格外与平常不同。
本是大大方方的性格,今儿脸色多了层羞色,越发像个新媳妇了。
“好了好了,我去做饭,你们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大娘笑呵呵地走了。
却又想着先生最重礼数,也没敢往这儿走,站在椅子前束手不动。
这边,二常早已对顾青砚行了拜师礼,正坐在椅子里和先生说话,见到嫂子来了,当即就站了起来。
晚香瞅着这架势,去看顾青砚。
顾青砚看了二常一眼,有些无奈地对她笑了下,才又道:“草儿,你领着二常去看看新屋子布置的可还合意。”
草儿忙一点头,就匆匆走了过来,拉着二常下去了。
总体来说,晚香旁边的人没一个不惧顾青砚的,至遂惧于威严,还是惧于身份,总之都有吧。
见没人了,顾青砚走过来,将晚香拉到一旁坐了下。
“二常似乎挺怕你的。”
“那倒也没有,可能今儿场合不同?”毕竟是来拜师,又是头一次正式登门,总要顾忌一二。
“先说好,你可不能背着我凶他。”晚香不放心道。
顾青砚无奈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不过所谓严师出高徒,此事我自有分寸。”
晚香倒也没纠缠不放,毕竟她还是挺信任顾青砚的品行。
无话说,屋里自然又静了下来。
本来方才说话时,顾青砚就从来都抓着晚香的手没丢,这会儿就显得突兀了。他宛如也毫不避讳,大掌时而开时而合,时不时揉搓两下,宛如对把玩晚香的手非常认真。
逐渐,暧昧的氛围起。
晚香有点坐立不安,时不时转头看向门外,突然她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帮娘做饭’,就匆匆走了。
顾青砚错愕,又失笑。
*
“哪有新媳妇干活的!”顾大娘一边忙着,一边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娘我帮你烧火?”
“行了吧,我的老天爷,这里可真不用你,娘能忙得过来!再说哪有让新媳妇干活儿的,就算你想干活,也得等过了头三日。”
晚香倒不至于真想干活,只是当婆婆的忙着,她在边上闲着总觉得过意不去,她又不想回屋里,怕顾青砚找了过去,就只能站在灶房门外和顾大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状似自己宛如也忙着。
顾大娘抽空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你去看看二常屋里还缺什么吧,孩子初来乍到,怕他缺了甚么不敢说,你去看看。”
见此,晚香只能道:“那娘我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二常的屋子在西厢。
顾家不大,就是个一进半的小院,有正房和东西厢房。顾青砚住东厢,西厢平时空着,这次二常来了就安排在西厢住。
西厢有三间屋,中间是堂屋,又分东西间。东间二常住,西间是秦婶和草儿的屋,此时秦婶回乔家那边拿东西去了,留草儿帮二常收拾屋子。
二常也是挺勤快,见草儿一名人忙里忙外,便帮着摆放东西。他自己平时用的,就自己放,也方便他日后寻。
“嫂子!”
见晚香进来了,二常当即跑到她面前来,一改方才在顾青砚面前的老实样儿。
“你顾大娘说,让我来看看缺什么不,缺甚么就说,可后你也不能叫顾大娘了,应该叫……”
好吧,一时晚香也不知该叫甚么了。
这辈分有点乱,按照以前叫顾大娘即可,可现在顾大娘成了晚香婆婆,二常叫晚香嫂子,可与此同时他又拜了顾青砚为师。
这个拜师可与平时在私塾里叫先生不同,要比那更为亲密些,先生和老师是不一样的。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便是指的这种。可倘若这么算,顾大娘的辈分又要高一辈,那现在该按甚么来?
“嫂子,方才大娘说了,说让我叫婶儿就成。”二常道。
婶儿就婶儿吧,这么一来,晚香倒也不用发愁作何称呼了。
“秀秀姐,不缺甚么呢,咱们东西带的都齐,婶子又把屋子早就给咱收拾好了。对了,秦婶说还有些零碎的东西没拿,回去拿了,我一会儿就能收拾好。”草儿抱着一堆衣裳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期间晚香要帮忙,草儿也不让她动手。
当地有这么一名规矩,新妇头三天是不能干活儿的,以免日后操劳一辈子。当然这是迷信的说法,可时下人们都讲个好意头。
东西搁下后,阿四就急急走了,说磨坊那边不能缺人。
过了会儿,秦婶回到了,身边跟着阿四,两人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来来回回进出两趟。
也实在,因为晚香成亲这事,豆腐已经两日没做了,秦婶是个闲不住的,也是怕耽误生意,头天夜晚连夜把东西收拾好,一大早天都没亮便去了磨坊,等豆腐豆汁豆花做好后,又回到帮着二常把东西往顾家这边搬。
专门找了辆车,头一趟搬的二常的东西,第二趟才是她和草儿的。
“这东西先放这儿,等我晚点回到再收拾。大姐,您忙着,我先回磨坊了,那边人手不够。”说着,秦婶也急急忙忙走了。
风风火火的,顾大娘叫她都没叫住。
午饭转瞬间就做好了。
很丰盛,鸡鸭肉鱼什么都有,全是新鲜现做的,昨儿摆喜酒倒是剩了不少菜,但顾大娘是个讲究人,新媳妇头一顿哪能吃剩菜剩饭,意头也不好,自然都要做新鲜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因为本来就熟识,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拘束的,草儿想下去吃饭,也被顾大娘留下来了,和大家一同吃。
吃罢饭,草儿收拾残余,又将洗碗的活儿揽下了。
顾大娘说回屋歇着,二常回屋午睡,晚香和顾青砚也回屋了。
“你现在睡得着?”进了东厢门后,晚香问道。
顾青砚不显地挑了下眉,宛如在询问怎么问这个。
晚香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陪我,可以去看书。”边说,她往西间书房看了看。
作何又说到这个?
“那你——”
“我去睡会儿。”她忙道。
好吧,这意思很明显了,她去午睡,让他去看书。
顾青砚也没多问,旋身去了西间。
晚香松了一口气,进了卧房。
等脱了外衫躺到榻上后,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又叹了口气。
“就这么安适?”
上方陡然传来一个嗓门,晚香被惊得当即转过身,却不小心扯到腰,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他欺了过来。
晚香皱着脸歪在那儿,模样有点狼狈地指了指腰,他顺手就探了过去,又在上面轻揉着。
“你帮我多揉会儿吧,我腰有点酸。”她小声道。其实她不光腰酸,整个人都疲乏得很,说累又睡不着,浑身不舒坦。
顾青砚嘴里没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了下来。
晚香更觉着舒服了,还忍不住侧了侧身,让他换个位置,顾青砚也就任由她,可说是指哪儿打哪儿了。
“我看书上说,多几次就好了。”
晚香本来趴在那儿昏昏欲睡的,突然听到此物声音,让她一惊人就清醒了。
“甚么多几次?”她还傻乎乎问了出来。
没人回答她,过了大概有个十来息,她脑勺上方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嗓门:“夫妻敦/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