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伤口上撒盐】
沈明贞做生意的事儿不知不觉传遍了整个沈府。
沈老爷原本还想斥责女儿,觉得她不守妇道,听说她赚的银子数目后,便没了言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反而对孙太太与沈明贞更加亲近。
让朱姨娘嫉妒了好几天。
沈明贞有了钱,做事便更有底气。出入沈府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但或许是好事多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铺子才开了不到两个月,下人便告诉她,京城城西出了家一模一样的铺子。
做的都是果脯的生意不说,售价还比沈明贞这边低了两财物银子。
她赶过去看,发现里面的朱姨娘。
见她来了,朱姨娘也不生气:“大小姐,声音是大家的。”
这样便算了。
朱姨娘那边的铺子,竟然派人来沈明贞这边的谱子吆喝。或许是直接吆喝不太管用,那边竟支了个散摊,将生意直接做到了沈明贞门前。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明贞派了个丫头去搅乱。
丫头进了朱姨娘的店,才尝了一口兔肉干,便吐了出来:“老板,你们家的兔肉干做的没开心肉脯坊的肉好吃。
那边的肉又香又可口。
你们家的肉怎么是柴的?“
肉脯好不好,全在肉的选材与调料的制作上。
朱姨娘这边售价比沈明贞的低,食材自然也没有沈明贞用的好。
这是有目共睹的
丫鬟刚吵了一句,便听见店里其他人的话语。
“此地的仿佛确实没开心肉脯那家好吃。”
“一名零嘴儿而已,吃个滋味便行了,管它哪个好吃,这家的最起码便宜呀。”
“话不是此物道理,零嘴儿若是不好吃,那还叫甚么零嘴儿。
你去不去开心果脯买,不去我走了。“
跟他对话的男人踌躇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其他人在旁边听了半晌,竟然真的有一大半人跟了出去。
沈明贞明白了效果,索性用布做了个横幅挂着了墙上。
标语写的很简单“我家肉脯比他们家好吃。”
这么闹下来,她的生意果不其然又好了。
打。
两家总这样也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明贞想了想,决定研制新品。
夏日吃肉脯容易上火,她便巧妙的将绿豆和肉脯关联了起来,做了一款绿豆肉脯糕。
绿豆绵软,肉脯香醇。
二者中和,还降低了零嘴儿的价格。
那些买不起肉脯的人,也会时常走进店里,买两块绿豆肉脯糕回去。
沈明贞店里的伙计们勤勉,待人又热情,转瞬间把朱姨娘带店比了下去。
中秋结账的时候,沈明贞才了解,朱姨娘的店铺亏了。
京中能把肉脯当零嘴儿的人,家境大多不会太差,又怎会为了二钱银子去买不好的肉脯吃。
故而,朱姨娘带店只是由于一开始的便宜红火了一段日子。
渐渐地的,人们知道了两者的差别。
便不去她店里了。
朱姨娘本就不富裕,开店又亏损了多半,在沈府的中秋宴上便不太高兴。
看见孙太太与沈明贞身上都穿着新的绸衫,袖口甚至用金线绣了一朵菊花,显得气质高华。便更加冷了脸:“女儿家应该恪守妇道,学习女德刺绣,你看看你在干什么,出门做生意。
我沈家一向清贵。
沈家的大小姐却在自降身份,与民争利。
若是让朝廷了解了,可作何说你父亲?“
女儿家的打闹,朝廷怎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哪里与民争利了?
京都还没有卖肉脯的吧。
“姨娘不是也开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起来,若是朝廷追责下来,第一名受到责罚的怕是姨娘吧。
至于妇道——姨娘若是想教我,不如好好的做个表率,每日给父亲作羹汤,给我母亲奉茶,给祖母做做衣裳,当个贤惠的妾室。“
朱姨娘还没说话。
沈明珠便吵了起来:“你凭什么说我娘。她做生意赔了钱,本来便已经很哀伤了。”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从来都默不作声的老太太开口:“好了,你看看你们闹的是什么样子。
都好好吃饭,这件事不许再提。“
回到各自的院子里,已经是掌灯时分。
朱姨娘看了看自己的小金库。
桐木箱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三两的银票。
同是女人,孙太太过的偏偏比自己好,让她怎能不气。
别人有财物有权。
自己却只是个姨娘。
真是令人头疼。
朱姨娘苦着脸,一边的丫鬟小翠给她出了个主意:“姨娘别伤心,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既然您看中了孙夫人的位置,何不取而代之?“
“如何取而代之?”
“奴婢听说有一种药,无色无味,若是下到饭菜里,三天便可毙命。您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住嘴。”
朱姨娘训了丫鬟一句。
想了想小,边后悔了。
孙太太有管理中馈的权利不说,还有个能挣钱的女儿。
这事虽有一点风险,但若是实现了,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事
孙夫人若是死了,她的银子和她女儿的银子,还不都是自己的?
朱姨娘定了定心神:“你说的药,叫甚么名字?”
沈老爷这些日子很欣喜。
沈明贞的店铺挣了财物。
他和孙夫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一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决定当天便向孙夫人摊牌。
沈老爷买了一只烤鸭,叫下人做了一桌好酒好菜,走到了孙夫人的屋子。
孙夫人已经睡下了,见沈老爷来,不得不又起来。
“夫君,这么晚了,有何事?”
“我……
娘子,我们成亲众多年了,却向来都都只有一个女儿。我想 ,我们要不要再要个儿子。“
他说完,径直把孙夫人揽到了怀里。
孙夫人紧张的身子都僵了起来。她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老爷,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沈老爷:“好。”
说罢,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孙太太惶恐地坐着,连端酒的手都发抖了起来。
那杯酒在空中摇摇晃晃,很快撒了大半。
孙太太有点慌。
沈老爷今日的话,实在太突然了。
她对他的感情早早已变淡,实在没有给沈老爷生孩子的欲望。
正想着如何拒绝,便听见沈老爷啊地惨叫了一声。
沈老爷中了毒。
厨房听见孙太太院里来传饭 ,以为是孙太太要一名人吃。
朱姨娘身边的丫鬟便把毒药下在了酒里。
没成想,后来沈老爷也过去了。
她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总不能跑过去说,老爷酒里有毒吧。
幸而沈老爷只喝了一杯,中毒甚微。
沈明贞过来给他罢了脉,又熬了解毒汤。
沈老爷猛灌了一肚子的解毒汤,难受恶心的感觉才好了一点。
老夫再给沈老爷开几副药,吃完理应就会好。“
大夫给他开了方子:“幸好大小姐懂得一些医术,沈老爷中毒不深,又喝了许多解毒汤,早已没有大碍了。
孙太太谢了大夫。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回到,看见沈老爷冷着的脸。
他是夜深之后一个人来孙太太院里的,夜黑的连路都看不清,不可能有人要害他。更何况,他来的时候,这些饭菜早已摆在了桌上。
他是借孙太太的名义让人通传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就是说,那些人想要害的人不是他,而是孙太太。
他转向孙太太:“你得罪了人?”
“没有。”
“那为何有人往饭菜里下毒。”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
沈老爷叫了管家:“查!今日经手这些菜的都有哪些人,酒里又是甚么毒。”
甚么也没查到。
倒是厨房切菜的小厮说,做饭期间,朱姨娘旁边的小丫头来过一回,说是姨娘饿了,派她来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吃的。
小丫头停留了好一会儿,和下人们说了一会子话才走的。
说是朱姨娘饿了。
偏偏寻到了吃食还不走
可能在找机会下毒。
沈老爷心中了然:“叫人把那样东西丫鬟带上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丫头起初还不肯承认,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后,全招了:“是朱姨娘,她羡慕孙太太家世身份养养比她好,觉得不公平,便让小的去给太太的酒菜里下药。
姨娘说,若是没了孙太太,她以后便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太太。“
沈老爷气极。
他怎么没发现,与自己日日相处的女人经常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
他披上外衣,去了朱姨娘院里,当众给了朱姨娘一名巴掌:“贱人。”
朱姨娘了解事情败露。
却没傻到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
她指了指小翠,跪在沈老爷脚底下放声大哭:“真的不是妾身
妾身的院子里近日常常有老鼠出没,妾身便让小翠去买了一点耗子药。
谁知道小翠会给夫人的饭菜里下毒。
老爷您自己想想,妾身若是有心要害夫人,夫人怎么可能会活这么长时间。“
……
意思是此物意思,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
朱姨娘身边的小翠见朱姨娘嫁祸自己,恶狠狠地盯着她:“我和孙太太可没什么仇。
是朱姨娘看不惯孙太太,让奴婢下的毒。
否则,奴婢平白无故害孙太太做甚么,太太这么好的主子,奴婢想要都来不及。
老爷,朱姨娘为人狠辣,您可莫要留这样的人在旁边。“
出了事,朱姨娘竟然不保她。
她是盼着朱姨娘当上主母后自己跟着吃香喝辣。
小翠知道自己或许要死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朱姨娘。
但谁能想到,此物朱姨娘会这么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