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发生瘟疫（二）】

沈明贞其实心领神会，她前一天亲自去山上看过了。

山腰上的房子越来越多，不少人坐在房子旁边，唉声叹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士兵们用砖瓦将山坡上的房子全数围了起来，派了人十二个时辰把守。

庆幸的是，京城中大部分的瘟疫患者已经被移到了这个地方。

沈明贞回家了一次。

沈老爷回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次，他坐在孙太太的屋子里，搂着孙太太的肩上，很长时间才说话：“你不知道，朝廷投了火药桶进去等时候，我甚至能听到里面很多人哭泣的声音，有老人，有孩子。我于心不忍啊。”

边城在朝廷火药的冲击下，不过两天两夜，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沈老爷指挥着士兵将这些人的尸体整理起来，一把火烧了。

整座城市都是死人，烧了整整七天。

他这次倒是没夸沈明贞肆意妄为：“我原先以为，女子相夫教子便可以。如今我才发现，我儿长大了，不仅是当代女儿家的楷模，更是天下女子的榜样。”沈老爷慈爱的看着沈明贞，“好样儿的。等这场疫情过去，你若是想要个医馆，父亲做主给你开。”

沈明贞谢过沈老爷，微微摇头：“以前，明贞总是以为，自己的医术上顶好的。若是没有这场瘟疫，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医术会这么的……”沈明贞眸子湿润了，“这么的……在疾病面前不堪一击……”

孙太太说：“我听闻宋家也在帮忙，连宋太太这些日子也开始在宋家忙的日夜不休。”

孙太太给沈明贞冲了一碗蛋花汤：“别急，你是沈家的大小姐，便是医术不好，也算不得甚么的。”

提到宋太太，沈明贞想起，或许该是去宋家和宋太太算账的时候了。

宋家从沈明贞这里学会了制作药丸子的方法，此时眼下正院子里做药丸子。

沈明贞刚进院子，便闻到满院的药香。

宋太太眼下正煮水烧药，看见沈明贞来了，头也不抬：“我眼下没功夫跟你说之前的事情。”

沈明贞点头：“我原本是想让你进大牢的，但既然，你如此心系百姓。我便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一回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若是有下次，我定不让你好过。”

宋太太哼了一声，提起水瓢，提着水桶往锅里倒水，不再搭理沈明贞。

沈明贞拿着自己做的食物去了沈明月的院儿里。

“这些日子，宋太太没有欺负你吧？”

沈明月微微摇头：“没有，宋太太这些日子都在忙瘟疫的事情。

没有想到，宋太太在大事上还是很明事理的。“

尽管在小事上斤斤计较，恶毒。

她提起一名药丸子递给沈明贞：“你看看作何样，这就是宋太太带领我们大家做出来的药丸子。”

沈明月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我这几天都要累坏了，你这里也不好过吧？”

沈明贞没答话，尝了尝宋太太做的丸子。

味道是正，但隐隐约约却觉着哪里不对。

沈明贞在鼻子下仔细的闻了，发现，里面少了一味很重要的药材。

她随即走到院子里：“大家都停下来。”

沈明贞去宋家的药材存储的地方转了一圈儿，发现，宋家果然没有那味药。

宋太太了解她要找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味药没了。满京城都没有，只有皇宫里有。”

沈明贞一顿。

那味药的确少有，这些日子被用了大量，眼下，的确到了没有打时候。

沈明贞指挥的几百个女大夫用的事胡太医开的另一味药，自然不用考虑这些原因。

但宋家的这批药……

沈明贞犹豫了。

少的那味是能发挥主要作用的药物，虽说旁边的药草也有防疫的效果，但到底不如原来的药方好用。

沈明贞思索了一下，看着宋太太：“少了这味药，药丸子的功效会大打折扣。我建议，你明天去购买一些白附子。把白附子这位药夹在药丸子里面。药剂的配量我一会儿写给你。”

沈明贞了解白附子现在不好买。

价格早已飙升了五倍不止。

但这个防止瘟疫的丸子里一定要要有这味药，否则做这些丸子还不如不做。

其实，沈家现在做的这些药丸子，防止疫情的功效早已很少了。

沈明贞注视着辛苦忙碌，却依然费力干活 的宋家众人，注视着他们头上的汗水，没好意思说出事情。

沈明贞不好意思和宋太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将她拉倒了宋老太太的室内里，说出了实情。

没联想到，宋太太不干了，指着沈明贞的鼻子骂：“药效打了折扣，不是也还有用吗？你知不了解白附子这段时间多贵？宋家如今要做这么多药丸子，若是个个都加白附子过去。过不了一名月，宋家的银子就要被耗光。沈明贞，我宋家实在帮朝廷。这是我们自愿的没错，但宋家早已出了很多精力和银子了，你不能由于一味药材，将宋家往绝路上逼啊。”

宋太太气疯了：“没用你早说啊，你若是早点说了，我们何必这么辛苦，又是搭人又是搭银子的。”

沈明贞心说你自作聪明之前为甚么不问我。

但好歹克制住了：“宋太太，您之前没有跟我说，擅自做药丸子，这是你的不对。我知道眼下白附子很稀缺，也很不好买。但是，若是想让这些药丸子有效，必须要有白附子这味药。”

宋太太嗯了一声。

到了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宋家的下人：“都别做了，咱们做的这么多药丸子都是白费工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明贞听着宋太太的吆喝声，尴尬地看着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安慰她：“没事，沈家这些天才是辛苦了。我宋家可是做了一些药丸子，还是些没用的丸子。若不是你来，我还不了解，宋太太私自撤了一味药，这本就是宋家的过错，你不要自责。”

沈明贞嗯了一声，和老夫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本想就这么回去了。

没料到，宋太太端来了一盆黑血，一股脑的浇在了沈明贞的头上：“叫你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说。我做这些容易吗？若不是为了给我自己博得一名朝廷封下来的诰命夫人的牌匾，我至于这么没日没夜的忙活吗？现在好了，我诰命夫人的牌匾也没了，都是伴你所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朝廷在瘟疫刚开始的时候便颁布了口令。

凡是按照要求，上缴有药效打药丸子都府里，只要交够了朝廷要的数量。这个府里的若干个正方太太都可以获得朝廷的诰命夫人。

宋太太正是为了这个牌匾才忙里忙外。

眼下没戏了，不由得又恨起来沈明贞。

她之前因为沈明月的事情，早已和自己的儿子宋子毅的关系浅了。

宋太太这么爱儿子的人，为了拉进和儿子的关系，才想着拿一块朝廷的诰命夫人的牌匾和赏赐回到。

一般，诰命夫人的名头，只有特别位高权重的大臣们的夫人才能有。

宋太太的丈夫是做生意的。

宋太太便想着，自己若是有了此物名头，宋子毅去考学的时候，或许能因为母亲的身份得到一点点的好处。

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她自己还倒贴了一大笔银子。

宋老太太拉住了宋太太，一巴掌扇在宋太太面上：“我早就跟你说，少了一味药，药效打功能要受损。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哪里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分明是你自己任性妄为，怎的还怪起明贞来了？”

宋老太太吩咐丫鬟去带沈明贞沐浴更衣。

她这里没有沈明贞的衣服，便只能安排沈明贞住下，将她的衣服洗干净之后再把沈明贞送回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明贞洗漱完毕的时候，正看见宋太太指挥人将自己做的那一批不合格的药丸子交给前来收缴的朝廷官员。

宋太太为了达成目的，给了官员很大的一笔银子。官员点头：“宋太太放心吧，我会把您送过来的这批丸子掺在其它合格的药丸子里，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沈明贞立在地上，不知道说甚么。

便罢了吧。

索性，宋太太做的，只是一点防止疫情的药丸子，并非治病良方。

她正想当做没看见，便看见宋太太挥着扇子走了过来：“沈明贞，别把自己当个人物。

我告诉你，只要我有了诰命夫人此物名头，宋家便依然是我的天下。

别说宋老太太，便是沈明月，也得事事都听我的。“

沈明贞不想和此物疯子说话。

越过宋太太往客房走了过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谁知宋太太过来拦她：“我告诉你，即使你现在有宋老太太庇护，到时候，我看你能怎么办。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姊妹沈明月，是作何在宋府，被我一步一步地折磨死的。“

哦？

沈明贞原本不想和宋太太计较。

没联想到，现在不计较不行。别人都这么接二连三地威胁自己，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宋太太还真把自己当成个病猫了？

沈明贞想了想，干脆果断地将宋太太拉倒了宋老夫人的屋子里：“宋老太太，明贞改变主意了。

明贞收回不计较宋太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话。

明贞现在想，让宋太太给我磕头认罪。“

毕竟，她可是差点害死了自己。

这么点要求，不够分吧。

宋老太太嗯了一声，似是没听见宋太太求救的声音，任由自己旁边的两个嬷嬷将宋太太按到了沈明贞的脚下。

宋太太跪地屈辱，一名劲盯着沈明贞：“我告诉你。

你若是再敢让我这样跪着，等我哪一日发达了，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吗？

沈明贞抬起手，一个巴掌打在宋太太脸上。

“恐怕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沈明贞亲手当着宋老太太的面，写了一封信给胡太医。当着宋太太的面儿读了起来。

“师父，经徒儿查出。宋家宋太太献给朝廷的药丸子里，少了一味很重要的药。

经查明，宋家的药没有任何能防治疫情的功效。

希望您能将宋家的药挑出来扔在边。“

宋太太眸子大了。

扔在一边？

那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心血啊。

纵然没有功效，也花了不少银子呢。

再者，京城中献药的人家这么多，她宋家的药丸子只要掺和在那些药丸子里，不就甚么事都没有？

沈明贞是不是非要和自己对着干。

宋太太恶狠狠的盯着沈明贞：“你无耻卑鄙。

沈明贞，你等着，我总有一日要让你了解后悔是什么滋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让你了解，你究竟得罪了多么不该得罪的人。“

宋老太太听不下去了，叫人拿出布条，亲自下场将宋太太的口捂住了。

她看着宋太太：“你实在是太括噪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然沈家小姐不高兴，便还是按照原先计划的处罚吧。

来人，将宋太太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

沈明贞注视着老夫人：“这样……是不是有点过？”

宋老夫人摇头。

可分。

她差点要害死你，你不过是打她二十个板子而已，那里就过分了。

这一切都是宋太太自作自受。

宋太太太狂妄了，不杀杀她的威风，宋家迟早被她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