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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神婚(二十)】

他与它 · 莲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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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慌张地抬起头,云池心里的第一反应,好高!

这简直不是一个人类能够达到的身高和体型……对方若是站直了身体,云池怕是只能达到他的心口。毫无疑问,这个是个巨大的家伙,他宽阔的肩上,厚实的胸膛,还有分明如雕刻的腹肌和……哦好吧,他遮住了下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总之,无一不显示了他一只手就能把云池提溜起来扼死的事实。

或许是由于过度的紧张,男人口吃了:“我、你……我是……”

云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试图在自己感到害羞之前,多多地攫取一点神异的美色。

这并非他夸大其词——男人的白发既多且密,披散在肩上,便如波浪起伏的浓云,厚厚地覆盖了他的脊背。他的肌肤则是一种极其华丽的,闪闪发光的棕褐色,霜雪般的睫毛和浅色的眉峰点缀着他深邃且英俊的五官。万千星尘于他明亮的眼瞳中从容地盘旋,这令他的神情呈现出温柔与疏离、天真和苍老的矛盾混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萨迦。”云池替他接上了后半句话。

男人,或者说人形态的萨迦,动了动嘴唇,拘束地回答:“我是……萨迦。”

云池沉吟道:“所以,这就是你‘真实的另一面’。”

萨迦有些窘迫地避开云池直勾勾的眼神:“是的,这就是我的另一名形态。”

云池点点头,说:“你先穿好衣服。”

萨迦头疼地望着自己的幼崽,又是想笑,又想咬他,“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换好衣服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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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抬手捂住眼睛,他肩膀上的小海獭也有学有样,抬起圆圆的毛掌捂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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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看,”云池说,“你换吧。”

骗你的哈哈,等你一放手,我就使劲偷看,云池冷静地想。

萨迦:“……”

哎呀,真是个小坏蛋。

海神在心中甜蜜地抱怨,他凑近了云池的脸,轻声发问:“你真的不会看吗?”

云池悄悄挪开一点手指头,震惊地发现,那张华丽到犯规的脸距离自己不足三公分。平淡的伪装被顿时打破,云池脸颊通红,呜呜叫着逃跑了。

萨迦直起身体,眼带笑意,专注地盯着云池丢盔弃甲的背影。要知道,将后背暴露给野兽是很危险的,哪怕那只野兽是私家豢养,亦不能例外。

盯了不到瞬间,萨迦转瞬间就转过脸,掩盖了自己饥饿不堪的神色。

直白的求爱还为时尚早,毕竟他们已经是家人、相依为命的伴侣,云池太年少了,他不能理解成为一个神的妻子意味着甚么,人类的灵魂同样经受不起如此长久的陪伴。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一颗心同另一颗心逐渐消除隔阂、相互挨近的过程,是很美妙的,不应当急切地推动它,也不能迫不及待地去揭示结局。

萨迦深吸一口气,他能闻到云池的力场,和他自己的混合在一起,渐渐地变得彼此不分……

不,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终止这种太强有力的诱惑。萨迦快速换上属于自己的神衣,感到它们当中蕴含的力量,便如江海一般流畅地淌遍全身。

变成人身后,陡然拔高的视野令他有些不习惯,萨迦迈步走出怪屋,这回,轮到他转来转去地寻找云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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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床边,瞧瞧厨房,瞅瞅阁楼,再去阅读室……啊,在这里。

神庙里留下了许多第二神代的文献记载,皆以沉重的金页雕刻。里面叙述的内容,多是各个神庙的祭司是如何处理领地内大大小小的事务,神明又是以何等形式显灵在凡间,给予信徒启示之类,基本可以当做严肃的历史故事书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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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迦害怕云池无聊,便在怪屋里开辟了一名阅读室,用来安置这些古老的金书。闲暇时,他就把云池抱在自己的肚皮上,为他阅读这些故事,描绘万年前的风光。

他在这里做什么呢?

萨迦走过去,按照旧日的习惯,将下巴搭在幼崽的肩上,好奇地问:“你怎么躲到此地了?”

云池下意识转头,但他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萨迦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毛脸软软的大海獭了——他现在是一个俊朗到日月无光的猛男。

云池的鼻尖猛地蹭过萨迦温热的侧脸,感到与以往不同的触觉,他惊地一名仰头,结果把嘴唇也结结实实地擦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哇!”少年捂着嘴大叫一声,萨迦也按着脸颊,瞪大眸子看他。

一人一神懵逼地对视,云池忽然发现,原来脸红是一件那么明显的事,即使在深色的皮肤上,漫开的潮红也如霞晕般醒目。

是和神明肌肤相触的缘故吗?云池的嘴唇热热地发着烫,烧得他口齿稚拙,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恕罪,我忘了我现在是此物形态……”

“……不要紧!是我反应过度了,不要紧的!”云池连忙截住萨迦的话头,“我就是想找点资料,别的也没什么。”

惶恐的氛围渐渐地消散,萨迦重新坐过去,终究忍耐不住,还是像以前那样,轻盈且熟练地把云池抱到了自己身上。云池倒吸一口气,他完整地嵌进了萨迦的怀抱里,尽管没有了温暖柔软的毛毛,可他往后一枕,就是萨迦饱满结实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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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萨迦的手臂与他的交叠,云池就仿佛挨着一整块温柔的天鹅绒——神明的身躯洁净无瑕,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缺。

一人一神穿着款式相同的衣袍,萨迦低下头,他的白发便纷纷垂落,笼罩在云池耳边。

“作何了,想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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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挨得这样近,云池快要烧起来了,但他联想到正事,还是努力不让自己的心神跑偏,说:“你了解‘神的新娘’吗?”

萨迦的表情慢慢凝固了,他沉声反问:“你觉着那是什么?”

“在我去阿斯托城邦的时候,遇到了阿斯托山神的神眷者,他带我去了那些神眷者的集会,从那处,我打探到了关于‘神的新娘’的消息。”云池说,“按照他们的说法,只要有哪个神眷者,又无私、又仁慈、又勇敢……总之,能够达到圣人的标准,那么他就可能会升格成为神的新娘,永久地侍奉神明。”

他问:“这是可能的吗?”

萨迦当然知道这些,西风巨细无遗地对他汇报云池的点点滴滴,他也了解幼崽和那些神眷者见过面。关于新神捣鼓的东西,即使他处在漂泊不定的海上孤屿,也时常有所耳闻。但这并不代表尘世间的神眷者,可以拿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来干扰云池的心。

他替云池把散落的黑发别在耳后,轻声说:“你知道为何,自古以来有那么多的半神、英雄——体魄超人、精神强韧,或建功立业,或劈山填海,或与力道超过自己数百倍的怪物搏杀。他们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也获得了神祇分享的权与力,为何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与常人无异的死亡,而不是永生的荣耀?”

云池被他的问题吸引,没有管他亲昵的小动作:“为什么?”

“由于人类脆弱的灵魂,无法承受永生的重量。”萨迦说,“神祇品尝美酒,初喝时身心愉悦,喝下百遍、千遍后,仍然觉着,那美好的感觉一如往昔;可是人类品尝美酒,初喝时身心愉悦,待到百遍、千遍之后呢?”

“人是容易厌倦的生物,为了缓解这种厌倦,他们往往会去追求更加激烈、更加浓郁的事物。我所见过的真实事例,是酒不好喝,那就痛饮仇敌的鲜血,仇敌的鲜血也失去了刺激,那枉死之人饱含着遗憾和悔恨的热血是什么味道?无辜之人那惊恐哭求,混合着泪水的苦血又作何样?——一步步地追逐下去,除了深渊,他们再也无路可去。”

“永生会扭曲人类的灵魂,而过长的寿命,会让你变得全数不像自己。”萨迦低低地说,“神的新娘,倘若新神真的制造出了这种产物,他们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云池呆住了,他怔怔地说:“我从没想过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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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萨迦叹了口气:“可是一群懦夫而已,祂们不敢反抗伊尔玛母神,唯有在更加低微的信徒身上想办法。新神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能说……”

他欲言又止,没有再说话。

云池喃喃地说:“那些神眷者还讲,神的新娘身上,会出现什么圣痕,我听他们说得信誓旦旦,就以为真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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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迦问:“你为甚么这么关心神眷者的事?”

“由于我不想让你消亡。”云池闷闷地回答,“我的亲人已经走了,我的家不能叫家,只是我一名人住的空荡荡的房子。你是……你是这些年最接近家人的存在,我一联想到你明明是神,却也逃不过离世的命运,我心里就过不去此物坎……”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萨迦抱着云池的手臂凝固了。

把我当家人……什么样的家人,但凡有一线留住我的希望,哪怕成为“神的新娘”都不要紧的家人吗?

一联想到这点,萨迦的呼吸便即刻急促起来。他不得不仰起下巴,由于他的獠牙正在狂暴地突破神力桎梏,意图钻出紧闭的嘴唇,到幼崽身上留下属于它们的印记……永恒的印记。

萨迦的身体绷紧了,他咬紧牙关,把头埋进云池的颈侧,深切地地、深深地呼吸,尝试缓解喉咙内的焦灼,以及心中贪婪的渴望。

“萨迦?”云池察觉到不对劲,但是不好转头看看萨迦的表情,“你作何了?”

“我没事,”萨迦哑声回答,“我很好,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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