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商陆的建议】

整个广场上寂静无声。只有火焰噼噼啪啪燃烧的嗓门。

所有人像被下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菲昕也一动不动待在原地。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是不同意还是甚么意思？是我讲的不对吗？”其实她心里在呐喊。

白菲昕心里慌张了。

但她硬是绷住了脸，仍然按照原定的计划宣布了另一项事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新农具连枷。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更方便的给稻谷脱壳，我没有打算拿它来牟利。”

这是真的，她亏财物都还来不及，作何会想拿去赚钱。

“但是没有联想到后来被王老头偷看到了。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偷偷制作了以后，还强迫买卖，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

白菲昕语气沉稳，广场上所有的人都专注地听着。

“于是，我决定把新的农具连枷的制作方法公布出来。以后不论是谁，不论是想自己使用还是想制作贩卖，都可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出现需要为连枷签下债券的人了!”白菲昕大声宣布。

广场上仍然寂静。

陡然，“呜哇哇哇哇！”

人群之中涌出了一股哭声。所有人顺着声音回头一看，那是一名年轻的男人。

白菲昕认识他，是之前来找她的，那样东西想为妻子省力导致被迫签下债券的农民。

“我愿意、我愿意把我的仁义卖给白先生！”年少的男人脸上带泪，大吼出声。

“我相信白先生一定会好好使、使用的。呜。”他边哭边补充。

也了解怎么的，像是传染似的，广场上连续响起一片哭声。

连李五都红了眼眶，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是想象不到的好事降临，他却陡然想哭。李五紧紧咬着牙握紧了拳头。

注意到大家纷纷点头都同意了，白菲昕终于放了心，这下她不用被系统电击了。

而后她又去安慰哭泣的众人。

商陆刚才向来都远远站在边观察全局，这会也凑了过来，低声在白菲昕旁边说：“掌院，自此以后人心可用。”

白菲昕回身转头看向商陆，露出了笑容。

债券成功地被烧掉了，商陆在她眼里又重新变回了肱骨之臣，白菲昕十分满意，觉得商陆看起来变得顺眼了很多。

用债券向农民购买“仁义”这个主意，是商陆出给她的。

白菲昕一开始觉着不太可行，半信半疑地向系统询问了一下，系统想不到真的同意。

倘若直接烧掉债券而没有理由，那是恶意破坏书院财产。可是倘若真的能够向农民们换来“仁义”，那又烧掉债券的行为变成了一种交易。不过换取的是虚拟物品而已。

于是白菲昕和商陆商量了一晚，定下了计划。他们两个人足足排练了一整晚，商陆还特别指导她应该作何说话，怎么让人信服。果不其然大获成功。

刚才白菲昕还怕农民不相信她换不到，要被电击，现在注意到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系统也判定通过了。她心安定下来了。

包括她才说的公布制作方法，在系统的判定中，等于她此物专利拥有者决定开源，让所有人都可以免费使用。

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连枷，冒出来莫名其妙的钱了。这件事情终究可说是彻底解决了。

白菲昕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嗓门洪亮，弹指间就传遍了全场，所有人迟疑地停了下来听他说话。

商陆瞧了瞧白菲昕，又瞧了瞧现场的人群，突然间对所有人开口：“你们此刻确实是感激白先生的。”

“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们暗中对白先生不利......”商陆挑了挑眉。

他突然伸出手臂抓住了旁边一颗大树，而后双手环抱，抓紧，“喝......”

商陆开始使劲，这个大树居然摇晃起来，商陆的手臂肌肉爆鼓，他猛的一提，“哈！”

整个大树居然被他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就有如此树！”商陆大喝出声。

整个广场安静如鸡，前排的人集体眸子爆突，维持着原先的动作不敢动。

白菲昕完全被震撼在原地，这种事情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她简直都恍惚了，脑子里冒出了一名荒谬的念头：商陆有这份力气，可以安排他去做书院的保安大队长了......

她脑子这样胡思乱想着，嘴里不自觉喃喃念出：“什么叫，力拔山兮气盖世......”

“哦？”商陆听到了，顿时露齿一笑，“掌院是在夸我吗？那我就收下了。”

白菲昕一噎。

“可掌院不用在意，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语气淡淡的，“我既然能够吃五碗饭，能够拔出树木不是很正常？”

他看向白菲昕，语气理所当然：“能够吃五碗饭的人，力气是吃一碗饭的人的二十倍，这难道不是常识。”

白菲昕被震撼到傻在原地。

这是什么见鬼的常识，你不要糊我！

******

解决了债券的事情，白菲昕十分开心，带着商陆回到了书院。

等两人在屋子里坐定。她终于可以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菲昕先理了理思绪。

新农具带来的新收入二十八万，其中五万的债券已经烧掉，只剩下二十三万。

目前她手上的财物财是：系统发的二十万，之前租房等等事物早已花掉十万，只剩下十万。

所以她还有大约三十三万需要想办法亏掉。

白菲昕顿时有点窒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更何况，还要一件重要的事：商陆此物人，她要不要把他安排掉？

白菲昕斜眼瞧了瞧商陆。

他趁她不在的时候给她招来了这么多的钱，她难道不生气吗！她要多费多少脑细胞才能再亏出去啊！

不过，白菲昕还是有点踌躇，因为这个人吃饭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她又想找个借口把惹了麻烦的商陆送走，又十分舍不得他能吃五碗饭，极其纠结。

“掌院，既然现在有了二十万财物，我们可以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掌院有没有甚么想法？”

白菲昕正纠结着要不要把他送走，商陆开口了。

明明财物都是他搞来的，他还问她有什么想法。

白菲昕瞪了商陆一眼：“我眼下正想这件事情。”

商陆点点头：“倘若掌院没有想好，我此地正好有一名建议。”

白菲昕随即精神一振，买仁义的办法就是商陆出的，也许他真的又有了很好的新办法，她立刻：“商先生请说。”

商陆整了整衣裳，直起身体，一改平时懒懒散散的姿势，正座，他的脸色十分庄重：“掌院，我请求您把这二十万钱交给我，我会去邻国，一定为您带来更大的名声。”

白菲昕第一反应是，好呀好呀，你想要，财物就全部都交给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是幸好她话出口前，临时刹住了。

白菲昕咽回到得太急，差点被话噎死。

倘若是别人说这话，她立刻二话不说交财物。沉甸甸的金财物去换虚无缥缈的名声，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如果是商陆，她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就是此物商陆，前几天，还赤手空拳，一文不拿，给她带回到二十八万。

再交二十万给他，那他岂不是如虎添翼，万一......按照上一次的比例，岂不是要给她带回来一座金山！

白菲昕光是想想，就觉着呼吸困难。

更何况，二十万的事情是他惹出来的，让他自己花费掉，合情合理。还不用她费脑筋了，她能一下子轻松好多。

但是她也没有立刻拒绝，由于从另一方面考虑，债券的事情他不就是解决的很好吗。

总要给犯错误的人改正的机会吧。她不是那种带偏见看人的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金钱换名声，

听起来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好事，还不会有后续收入，但是要交给商陆去办......

她怎么就感觉这么不安呢，总觉着是一场豪赌。

真的，此时此刻她心里的警报正在叮铃铃地直响。

白菲昕尬住了。

商陆也端正坐着，期待地望着她。

“算了。”

白菲昕憋住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还是不想冒风险，决定听从自己内心的嗓门。

她自己想办法亏财物，最多累一点辛苦一点，可是稳妥，可细水长流地亏。商陆却是无法预测的。

去邻国游走博取名声，哪里是容易的事情。多少著名人士都失败了，商陆最大的可能就是花完了财物哭唧唧地跑回来，说恕罪财物花完了掌院原谅我。然后她再安慰他，让他以后不要出去了，安心地在书院里吃白饭，哪怕书院亏到只剩下最后一文财物她也养他。

想象很美好，可是万一呢！

万一商陆真的给她带回来很多财物怎么办。那就是极其巨大的麻烦了。尽管此物几率很小，她还是不想赌运气。

白菲昕摇摇头，刚想让商陆以后安心地在书院里吃白饭，他说话了。

“掌院，”商陆脸色十分严肃，“我心领神会二十万是非常大的一笔开销，您忧虑亏掉了。但是人不能只注视着跟前，白马书院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顺利，钱财也足够，但我看来可是一时的，其实大家是坐在巨大的隐忧上。您身为掌院，需要引领大家前进，先生要往更天边看才是。”

这话白菲昕根本听不进去，废话，没有隐忧她还怎么亏财物。

她摆摆手，直接起身了，打算先离开商陆此物亏钱黑洞，再想新点子。

商陆一看白菲昕要走，他急了，

“掌院，您一定要再三考虑这件事情！”

白菲昕的脚早已迈出去了。

他看白菲昕不肯听，脑子里思考地飞快，语气却轻缓地缓了下来，“我曾经听闻一件事，非常有趣。掌院想了解吗？”

白菲昕一听，果然来了兴趣停了下来了，“是甚么有趣的事？”

商陆从容地笑开了，“是一位打猎的朋友遇到过的事，掌院请坐，我说给您听。”

白菲昕真的坐了下来。

商陆开始寻找措辞，“我的一位猎人朋友，有一天他上山打猎，他运气很好刚刚上山就发现了一名兔子洞，洞附近有兔子的活动痕迹，他立刻想用烟熏此物洞，好把兔子熏出来抓住。可是他行动之前，突然灵机一动，想到如果兔子洞还有一名出口，兔子不是可从后面跑掉了吗，于是他找了找，竟然真的找到了第二个洞，遂他把洞堵上了，才开始烟熏。但是兔子最后仍然跑掉了，掌院知道是为什么吗？”

白菲昕：“由于兔子有第三个洞。”

商陆点头：“没错。不过掌院，您看，即使是狡猾的兔子，也知道挖三个洞以防不测。您现在虽然拥有了人心，但也才拥有了一名洞而已，请让我为您出游邻国，好再寻找到此外两个洞！”

白菲昕在走神，她的心思压根不在故事上。开玩笑，她就算有洞那也是得堵上，堵死，再打洞又赚钱了怎么办，谁来负责。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更何况，不就是狡兔三窟的故事吗，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听过了，太老套了。商陆的此物故事可就是变了变。

她听到的那样东西版本是：

在春秋战国时期，有一名人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

白菲昕突然不动了。

“掌院？”商陆问。

白菲昕仿佛陡然间被施了法术变成了石像，她整个人都全数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白菲昕才能缓缓地移动目光，然后终于移动到了商陆的面上。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