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面楚歌声】

白菲昕不了解自己为什么惶恐,但当她听到马蹄声停在自家书院门外的时候。惶恐感上升到了顶峰。

“嘭”的一声，白菲昕听到有人澎湃地跳下了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掌院！”人还没有进来，他的嗓门先抛过墙进来了。

白菲昕听出了这是助手小张的声音,理应是回来给她报告情况的，她微微放了点心。

“喜报！”小张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大门,满脸喜色。

白菲昕顿时脸色一凝,赶紧问：“情况怎么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掌院,我们白马书院这次表现得超级好了，大出风头，早已有学生被祭酒录取啦！”小张讲话高亢有力,他兴奋极了。

“录取了若干个？”白菲昕的声音更加凝重了。

“两个！”小张喜滋滋的。

“呼。”白菲昕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顿时卸下了心里的担子，也可轻松地继续问了，“是谁？”

“是周灵和南贵。”

白菲昕点点头。白马书院的三十若干个学生里，这两个人实在是学习最好的，能被录取也不奇怪。

“很好。”

周灵和南贵能被录取很好。

更好的是她只需要启动方案a就行了。

白菲昕露出了笑容。

“我要奖励他们。等学生们回到了先发奖学金。”

小张一听也为他们欣喜。

“对了，”白菲昕顺口问了一句，“祭酒讲课结束了吗？”

“还没有。是魏先生让我先赶回到给掌院您报喜的。”小张摇头。

白菲昕一听，原本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了。

还没有结束。不能放松警惕。

“那你再回临泗学宫去看看，如果有什么新情况,再告诉我。”白菲昕惶恐地说。

“好。”小张点点头，出了门骑上马又哒哒哒地迅速跑走了。

白菲昕坐在院子里呼了一口气。

*****

“南贵,恭喜恭喜啊。”

“恭喜。”

“你刚才说得真好。”

南贵和周灵一出了临泗学宫的大门，就被自己的同学团团围住了。同学们说着恭喜的话,都替他们俩高兴。

南贵也是满脸的笑意。

“没有没有,我也是是运气好。我正好在讲课前看到的内容，祭酒先生就问了。”南贵咧着直嘴笑，但摆手谦虚,“都是掌院和卢先生教得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呜！”

在一片恭贺声中陡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调。

白马书院的所有学生同时一静，一齐转身往声音来处看。

“呜呜呜。卢先生布置的作业只要求五天之内交就行。我因为紧张祭酒的讲课，就没有写。”

原来是他们一名不起眼的同学在哭。

“结果当天祭酒就是问此物问题！我一听就后悔万分，大脑一片空白，而后根本想不出来回答。”

“我为何不写卢先生的作业！如果写了说不定被录取的就是我了！”

对方捶胸顿足，痛苦万分。

其他学生看自己的同学都哭了，只好安慰他。

“不要紧，祭酒下次还会开课的，下次再来就好了。”

“是啊，大不了下次来之前，让卢先生给你好好辅导一下也就是了。”

“……”

学生们就这样七嘴八舌的安慰哭泣的同学。

说着说着学生们陡然感觉仿佛有点不太对劲。

他们抬头一看。

原本白马书院的学生是站成一团的。但他们陡然发现，不知道甚么时候起，自己这一团人已经被其他陌生人一层一层地包围住了。

简直像学宫门前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聚过来围住了他们似的。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听着人群中心的他们说话，也不了解听了多久。所有黑黝黝的眼睛都齐齐地盯着他们。

渗人。

学生们顿时慌了，“怎，怎么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而后人群中有一个人出声了。

“咳咳，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你们书院的先生在祭酒开课的前一天，给你们布置了作业……”

“结果此物作业的题目，和今天祭酒先生的问题……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临泗学宫门外的广场上瞬间一片寂静。

学生们猛地睁大眼睛，懵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白菲昕坐在院子中等待着小张的消息。

系统：“距离工作截止还有三十分钟，现在开始为宿主倒计时。”

白菲昕点点头，有点紧张。

而后就在这个时候，商陆来了。

“掌院找我有事？”商陆还在打着哈欠，“我当天睡了一天，才起。”

白菲昕立刻开心地安排商陆坐下，还给他倒水，“商先生太辛苦了，是应该好好休息，睡一天应该的。”

睡觉了不就不能工作了。当然好了。白菲昕注意到危险人物在截止日甚么都没有做，顿时安心了一半。

“不过掌院，我也正巧有事找你。”商陆很认真。

“之前掌院承诺信用平台给我管之后，会换个办公地点，现在是时候了吧，换到哪个地方？投入资金多少？”

“这个事情嘛……不急。”白菲昕打了个哈哈。

她立刻就要回家了，怎么可能会再管什么信用平台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整个白马书院都亏完了，哪里还有什么资金。

拖住商陆就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怎么能不急？请掌院给我个时限。”商陆态度严肃起来。

“唔，就很快，转瞬间……不然次日吧。”白菲昕说话含含糊糊的。

“嗯。”商陆得到了承诺就不再多说了。

“掌院！”

这时小张又回来了。

“怎么样。”白菲昕一下子站了起来，很惶恐。

“祭酒讲课早已结束了。就录取了南贵他们两个。”小张气喘吁吁的。

“两个好啊。”白菲昕点点头，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两个好。”

白菲昕大旷野吐了一口气，她意气风发地命令系统，“系统，帮我确认一下现在白马书院的账目情况。”

系统：“目前白马书院的账目余额为……0。请稍后，系统数据更新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白菲昕皱眉，作何回事？

系统：“系统数据更新……目前白马书院的账目余额为……一金，二金，十，三十，八十……”

甚么鬼，系统不会中病毒了吧。白菲昕直撇嘴。

突然白马书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频繁的跫音。

白菲昕抬起头。

一只手猛地扒上了门板。

“这里就是白马书院吗？！”人还没有出现，嗓门先传来了。

“我要交费入学！”说话的人终于露面了，他半趴在门板上，气喘吁吁的。

白菲昕心里一跳，这个时候来入学？

她脸色一凝，入学的要求她不能拒绝。

可是没事，一名人报名才一金而已。万幸她已经制定了五套方案，不过就是把方案a换成b罢了。

白菲昕安慰自己。

“啊！”那样东西半扒在门上的人突然从白菲昕跟前消失了，仿佛有人在后面扯他，把他硬生生地从门上扯了下去。

白菲昕瞪大了眼睛。

“呵呵，此地是白马书院？我要入学。”一名人抹了抹凌乱的头发，从刚才那样东西人消失的位置出现了。

白菲昕一时间感觉自己脑子打结了。什么情况？

“啊！”但此物新人还没来得及得到白菲昕的应答，就又被后面的人扯下去了。

这次是三个人同时从门外出现了。其中一名人的腿还在往后蹬。

“我们要入学！”他们大声嚷嚷着。

怎么回事，怎么陡然出现了一，二……五个人要入学？

白菲昕的心蹦蹦蹦跳起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没事，别慌，别怕，她还有方案c。即使是突然进来的学费她也花得掉。白菲昕捂住心口强行镇定。

“别挡在门口！我们也要入学！”突然，卡在门口的三个人齐齐地往脚下一扑，又有五个人争先恐后地踩着他们冲进来了。躺倒在脚下的三个人接连发出五声惨叫。

还没有等白菲昕做出反应。

白马书院的大门外突然涌现出八九个人，他们都想往里进，结果挤成一团一起卡在门外了。

“我先来的！”

“是我先来的！”

他们相互高声争执，互相撕扯，想把对方从门板上拉下去，自己顶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作何回事！”白菲昕高声惊叫起来。

“不是说有情况先报告给我的吗？！”她震惊地质问小张。

小张也一脸惊慌，“我不了解啊，课程一结束我就赶回到了，那样东西时候还是好好的，难道是后面发生了甚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菲昕眼前一阵阵发黑。

冷静冷静！她还有方案！白菲昕捂住心口死死支撑住了！

白马书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跑动嗓门，仿佛此时有千军万马眼下正往这里赶来。

白菲昕陡然浑身僵住。她不敢去想。

商陆当机立断，几步上前，一只手就把卡在门口的九个人推出去，另一手“砰”的把大门关上，带锁。

门被关上了，外面的九个人还不消停，“砰砰砰”的反复拍打门板。

“开门！”

“开门放我们进去，我们知道你就在里面！我们要入学！”

白马书院的破旧木门被拍得剧烈摇晃，发出危险的嘎吱嘎吱声。

白菲昕此刻早已大脑一片空白，“究竟是作何了？”

仿佛是有人听到了白菲昕的疑问，突然从白马书院外墙的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回答。

“白掌院，我们都是来交费入学的。我们都是一片好意。”

“您开开门，快让我们进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啊，我们只是对白马书院充满了向往，想进去学习而已啊。”

“您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都是好人。”

白菲昕环视一圈，四面墙哪里都有回答的声音！

白菲昕惊慌又惊恐，她被包围了！！！

“掌院，小心！”商陆陡然大跨一步上前，转过身帮白菲昕挡了一下。

商陆从容地放下手臂，一块小小的黄金闪耀着光芒从他的胳膊上滚落了下来。

白菲昕的视线呆滞地随着咕噜噜滚动的金块一路走，而后停在了地面上。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她震惊到嘴合不上了。

白菲昕又看了看白马书院的外墙，想不到还有零星的金块带着闪光被砸进墙来。

“掌院，靠后。”商陆拉着白菲昕往后走。

刚才关门前挤进来的八个人也围了上来，絮絮叨叨地说着甚么要入学的话。

此刻白菲昕已经傻了，像木偶一样被商陆拉着退后。

商陆边要小心护着不能让黄金砸到掌院，还边要推开这些人。

白菲昕还处在惊呆的情绪中，并没有理解商陆说的上房是甚么，就肩上一紧，眼前“忽的”一下一花，再看清楚时，她已经高高地站在了白马书院教室的屋顶上。

他忍不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掌院，得罪了。我们上房。”

白菲昕：“……”

她早已麻木了。

站得高果不其然看得远，站在房顶上白菲昕一下子就看清楚了白马书院外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白马书院外面已经被乌央乌央的人群包围了，人群推推挤挤，就想自己站到最前面。推搡程度比抢超市打折鸡蛋的场面要高，比演唱会进门冲刺要低。

而且白菲昕还看见天边还有大批的人在赶来。

白菲昕站在屋顶上简直要发抖了，她大声质问，“你们这是干嘛呀！对白马书院有必要这么冲吗？！”

人群听到了她的问话，寂静了弹指间。然后七嘴八舌的回答来了。

“您是祭酒先生的知己，我们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们指点迷津。”

“对！最好在祭酒开课前指点。”

“就像您其他的学生一样。不要只教那三十个人了，您这样的才华更理应泽被大众。”

“……”

白菲昕晃了晃，幸好商陆扶了一把，她才没有栽倒下去。

听了一阵子，她早已明白事情起因了。

她也没想这样的。

但是……

“谁认识那个祭酒啊！”白菲昕委屈大喊。

可是此刻挤在书院外的所有人，没有一名人是相信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不认识？你不认识祭酒会亲口说你是他的知己？难不成祭酒还是隐藏身份和你交游的？

他有此物必要吗？

谁信呐。

而且，此物白马书院偏偏还在开课前一天布置了一样题目的作业。

不是说祭酒一定就故意泄题了。大家对祭酒品行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但是知己嘛，不就是想法、观点很相近，等他们摸清了白菲昕的想法，就等于摸清了祭酒的想法。

也许白菲昕和祭酒两个人平常聊聊天，就是下次开课的主题。而后白掌院无意中再教导自己的学生。

那下次祭酒开课，他们再发言那还不得让祭酒满意得直点头。随即就能被录取。白马书院当天的那两个学生就是榜样。

何况，今天这事难道真的就是巧合吗？

就算是的，也说明此物白马书院的白掌院是个强运之人！

尽管白马书院学费一人一金很贵，但是有这么多的好处，比起被录取和省下的时间精力，一金真的算不了什么。

于是他们加入白马书院是加入定了。

当天谁都别想拦着。

白菲昕又是惊恐又是担忧，系统这时候偏偏还来捣蛋。

系统：“经过清理数据，白马书院目前余额为三十一金，并且持续增长中，本次工作即将截止，倒计时五分钟。请宿主做好收费工作，尽力扩大营业额，争取更高分数。”

白菲昕的心直发紧，“还来得及，我还没有输。”她喃喃自语。

首先，想想方案……

想个屁的方案啊！外面的人在不停地砸黄金进来啊！

这些人也是坏，他们看白菲昕不开门，就猜到了她不想收人，就先把学费砸进来，先把名分占住。到时候说起来他们已经交过财物了，难不成白菲昕还能再把他们赶走。

白菲昕看得心惊胆战，她挥舞双掌大声呼喊：“不要再把黄金砸进来了！”

可惜，她的话不仅没有让人群停止他们的行为，反而还提醒了那些没有砸黄金的人。

对啊，别人都在砸黄金，他们也必须得砸。不然对方表现这么好，白马书院凭甚么录取自己呢。

于是人群疯狂了，纷纷拿出自己携带的黄金砸起来。前排的人还好，可以抛进白马书院的院墙。后排的人距离就不够了。黄金一个一个的带着闪光砸在了白马书院的墙头，然后又被弹了回到。人群又纷纷捡起来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继续砸。

一边砸还一边继续挤，互相推搡。

“让我到前面去！”

“别挤啊！”

“……”

陡然。

“轰隆！”

白马书院破破烂烂从来都被白菲昕拖着没有修的外墙，最薄弱的那部分，垮了。

“墙倒了？”

“墙倒了！墙被我们用黄金砸倒了！”

“大家快冲啊！”

白菲昕站在高高的屋顶上，注视着人群踏过墙壁破口的碎石烂砖，冲进了白马书院。

大势已去。

只有这四个字。

白菲昕迷茫地看着跟前的一切。

她准备好了五套方案。

足以应对五种突发情况。

但她没有料到，第六种可能性：

进入学宫的高考竞赛，白马书院只送进去了两个学生。

……但是她猜中了高考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