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奇峰拿出手机,找到一张韩老太生前的照片,递给曹影问:“老曹,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曹影接过手机一看,愣住了没说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怎么了?”洪奇峰看出了曹影的异常。
“这······,这是欣欣的干妈,韩彤玥。”
“什么?”洪奇峰和何墨几乎同时问了出来,两个人都十分惊讶。
“你能确定吗?”洪奇峰又问了他一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然了,这就是彤玥啊。她是欣欣的干妈,我们认识大半辈子了,作何会认错?”
说着把移动电话递递还给洪奇峰,问:“作何了,你们找她什么事?她就住在市区的八里弄。”
“我知道她住在八里弄。”洪奇峰沉声说。
“嗯?”曹影敏锐地觉察出洪奇峰情绪的变化,问:“是她出什么事了?”
洪奇峰抬头盯着曹影,从容地地说:“她去世了。”
“啊?”曹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不等洪奇峰回答,又问:“甚么时候的事?”
“五六天前。”何墨替洪奇峰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不可能啊,”曹影慢慢地坐回椅子,朝着何墨说:“尽管她生了病,不过她前几天还来看过欣欣,精神状态还不错,作何会这么快就······”
“您刚才说她生病了?”何墨马上问道:“是什么病?”
“唉,是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没得治了。”曹影刚说完,随即反应过来:“你们不了解?难道不是由于······”
他没有继续说完,转过脸朝洪奇峰看去,急促地问:“她到底是作何死的?”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是吊死在自己家的房梁上。”洪奇峰如实回答。
“这······”曹影再次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影仿佛沉浸在巨大的错愕之中,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洪奇峰微微叹了口气,问:“你说她有胰腺癌,是真的吗?”
洪奇峰看他这幅模样,没有继续问,想等他些许平复一下心情。
过了一会儿,曹影理应是调整了一下,打量了一下何墨,又打量了一下洪奇峰。
带着疑惑,曹影问:“你说她是吊死的,没说是自杀,难道有什么疑点?”
洪奇峰点点头。
曹影靠向椅背,轻轻摇头说:“要不然你一个中队长,也不会带着一个法医跑到我此地来。”
他说完,又试探性地问洪奇峰:“你方不方便······跟我说下具体情况?”
洪奇峰略微思考了一下,心中决定跟曹影说实话:“我在现场实在发现了若干个有疑问的地方,于是不能断定是自杀。”
“哦?”
“最明显的一处,是她的双脚并不是正常缢死的高度,转身离去下方的椅子,至少有三十公分。”
————
听到李云白说年年余渔具厂,刘浩然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他赶紧凑到李云白旁边问:“我作何不知道。”
“你?”李云白上下看看他,说:“你除了知道锻炼身体强化四肢,甚么时候知道其它地方也有用?”
“什么意思?”
“唉,服了你了。”李云白不耐烦地说:“动动脑子啊你,与这案子有关的两个人,都跟年年余渔具厂有关系,你怎么到现在连此物年年余在哪里都不知道?”
“洪队也没让我查啊。”刘浩然显得有些委屈。
“都要等洪队安排,那还要我们干吗?”李云白早已开始旋身往前走了。
刘浩然赶紧跟上,问:“那我们到这边调查,你跟洪队汇报过了吗?”
“没有。”
“啊?”刘浩然惊愕地问:“你不跟洪队说,我们就这么直接过来调查?”
“大惊小怪甚么呀!”李云白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先看看情况,不一定要大张旗鼓地查。倘若发现线索,再汇报洪队;要是什么都没发现,那就直接回去,又没有损失。”
“你是说卧底?”
“瞧你那模样,还卧底,”李云白又对他露出了鄙夷的脸色,说:“顶多算个暗访!”
“哦哦。”刘浩然彻底被他说服,心甘情愿跟着他往前走。
天气很热,两人的上衣背后都早已出现了一大块汗渍。
“还有多久才到啊?”刘浩然忍不住问。
“快了吧。”李云白其实也不是很肯定。
“你不会是迷路了吧?”刘浩然一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作何会,我刚才还用手机导航看了一下呢。”李云白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移动电话。
“妈的,”刘浩然剥开巧克力的外包装,发现早已融化了。
但他还是塞进嘴里,边吃边问:“你作何不一直开着导航啊,这样至少确定我们走得不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省电。”李云白回答。
刘浩然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都这时候你省什么电啊?真要是走错了,我们当天还作何回去啊?”
“错不了,”李云白有些兴奋地说:“你看,那不是到了吗?”
————
“甚么!”曹影突然站起来,他问出的这句话,声音极大,似乎比他知道韩老太死时还要澎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洪奇峰没联想到曹影又有这么大反应,虽然这是一名疑点,但并不能具体说明甚么。
可是曹影这次的表现十分激烈,他在房间里来回快速走了几趟,双拳紧握,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下巴的肌肉紧绷着鼓出一个小包。
整个的状态,似乎并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洪奇峰注意到了这些,他皱了皱眉头,问:“老曹,你这是作何了?”
曹影却没有回答洪奇峰的问题,而是走到他旁边,瞪着眸子又问他:“你确定是脚离地面三十公分?”
洪奇峰被他瞪得有点惊到,下意识地点点头。
得到了洪奇峰的答案,曹影才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一只手捂着眼睛,低下头不再说话。
洪奇峰觉着他的反应很反常,就问:“老曹,你是不是了解甚么?”
曹影没有拿开手,只是摇摇头,说:“我在想,你的意思是什么?”
他缓慢地抬起头,问:“难道彤玥是被人谋杀的?”
“我们现阶段还不能确定。”洪奇峰如实回答。
“不能确定?”曹影又问。
这时候何墨开口了:“虽然现场有几处与自杀不符合的疑点,可是从我们法医的角度来看,她的······去世后的身体情况,确实是符合自缢死的所有特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为了不再去刺激眼前这位老人,何墨尽量不去用法医学的术语,也尽量不去提尸体之类的词。
曹影却挥挥手,对何墨点了下头说:“没关系,我也曾经是警务人员。”
他沉思了一会,又问洪奇峰:“那你们现在要找甚么线索?”
洪奇峰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才回答:“其实我们也不是十分确定,我们只是顺着线索找到此地的。”
“顺着甚么线索找到此地?”曹影有些疑惑地问。
“是这样的,”何墨解释道:“我们在她的鞋底,找到了一点微粒,发现她来过这片区域,还去过有凤仙花的地方。”
说完她朝着阳台一指,那处就有两盆凤仙花。
“哦,”曹影点点头:“现在的刑侦技术,实在比我们那时候先进多了,我们那时候要是有这种技术,好多案子肯定就破了啊。”
洪奇峰看他稍微平和一点了,就问:“老曹,你说韩老太来过你此地,是哪一天?”
“上周日,那天是欣欣的生日。”曹影又随口开口说道:“她还送了个礼物给欣欣,可叫我们暂时不要打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究竟甚么礼物还不让你们打开?”洪奇峰很好奇。
何墨在一旁问道:“我们能看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