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曹影听完洪奇峰的问题，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你为甚么不跟我说实话？”洪奇峰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实该说的，我都早已说得差不多了。”
洪奇峰摇摇头说：“差不多和真相之间，还差很远。今天我来，是为了真正的真相！”
“好，”曹影无奈地说：“那你想知道甚么？”
“就从你妻子叶秋凤的死开始说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曹影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这让洪奇峰也有些不忍，可是为了案情和真相，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是吊死的，”曹影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缓慢地说：“和彤玥一样。”
“怎么个一样法？”
“她死的时候，我正好在临市出差，得到消息我差点晕倒，后来被同事送回来的时候，秋凤的遗体已经被送到了殡仪馆。”
“这么快？”
“那年头不像现在，没有专门供法医尸检的地方。一般刑事案件里的遗体，都会被送到就近的殡仪馆，尸检和认领都是在那里进行。”
洪奇峰想起来，以前确实是有这样的做法。
“我去看了秋凤的遗体，表面上实在看不出来甚么破绽，是缢死的。”
“表面上？”洪奇峰问。
“是的，是由于我后来发现了两个疑点。”
“什么疑点？”洪奇峰赶紧问。
“第一，动机，我们干侦查工作的，在办理刑事案件时，最重要的依据，不就是找到动机吗？”
见洪奇峰点头同意，曹影继续说：“但是秋凤她，确实没有任何可以自杀的动机。”
“没有遗书，事前没有征兆？”
“没有，她死前才涨了工资，女儿两岁正是可爱的年纪，和我的关系也很和谐，最好的朋友就住在隔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曹影问洪奇峰。
洪奇峰没有回答，按照曹影所说的，实在不像是有轻生倾向的人。
“还有一个疑点，他们给我看了现场照片，发现其中一张照片上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的脚，离下面的凳子，也有至少三十公分距离！”
————
刘浩然和李云白重新来到八里弄。
“我们采用什么方式监控？”车还没停稳，刘浩然就问李云白。
李云白打量了一下四周。
八里弄四周的灯火不算明亮，从外面去观察效果并不好。而且如果发现有人潜入现场，离得太远也不好抓捕。
“把车停的远一点，而后我们进到房子里守株待兔，作何样？”李云白尽管是问刘浩然，但语气宛如早已决定了要这么做。
“都行，我听你的。”刘浩然把车往天边不起眼的停车位开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这不大像你啊。”李云白怀疑地注视着刘浩然，问：“作何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少来，”刘浩然专心停车，眼睛都不看李云白说：“要不是看在你昨天够意思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哦~我心领神会了，我挺身而出主动承担责任，把你心生感触了？”李云白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自作多情，只可你比我嘴快而已。”
“可惜呀，洪队还是给了我们同样的惩罚啊。”
“那我也承你的情，当天不跟你斗嘴，让你一天。”
“嘿嘿，”李云白乐了，笑着说：“那多没意思啊，我就喜欢你跟我贫，你要不贫了，我还真失去乐趣了。”
但刘浩然说到做到，专心把车停好，不去搭理李云白的挑衅。
这样一来，李云白也觉着没什么意思，话也少了。
停好车，两人步行进了八里弄，先在楼上楼下的各个通道和隐蔽处检查了一番，才进了韩老太的房子。
一进屋，刘浩然顺手打开灯。
“你傻呀！”李云白赶紧过去关了灯，“咱们来干嘛的啊？”
“哦、哦，失误失误。”刘浩然赶紧道歉。
李云白轻缓地关上门，对刘浩然说：“今晚估计得熬一会了，找地方坐会吧，反正此地的证据都被何主任他们搜刮得差不多了。”
刘浩然在黑暗里点点头，趁着从外面散落进来的些许灯光，找了一把椅子落座。
刚落座，就听见李云白轻缓地笑了起来。
室内里光线昏暗，他看不见李云白的表情，就问：“笑什么？”
李云白声音低沉地说：“你知不了解你坐的这把椅子，就是韩老太上吊用的那把？”
“啊？”刘浩然一挺身就站了起来，“你不早说！”
“嘿嘿嘿，你还真信。”李云白恶作剧得逞，在一旁乐个不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浩然懊恼地摇摇头，又被李云白耍了一回。他索性不坐了，靠在窗边，朝外面看去。
“别靠那么近，小心打草惊蛇哦。”李云白的嘴就是闲不下来。
“放心吧，我注意着呢。”刘浩然侧着身子靠在窗前后面，眼睛盯着窗外，嘴里却朝李云白问：“你说，上次那个黑衣人真的还会来？”
“那谁知道去？可洪队既然说此地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他们肯定还是冒险来试试的。”李云白这时候却找了把椅子，一屁股瘫坐下来。
“真不明白，这韩老太到底甚么人，她一死居然还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来的时候洪队跟我说了，韩老太确实得了绝症，就算不吊死，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那就更奇怪了。”刘浩然转过身对着李云白。
“你呀，”李云白翘起一条腿，架在旁边的椅子上说：“别想那么多，咱们先完成好洪队交代的任务是正经事，毕竟咱们现在属于戴罪立功的阶段。”
李云白觉着他说的也对，转过身继续监视八里弄进出门口的必经之路。
过了半小时，他正准备跟李云白说轮个班，一回头，发现李云白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刘浩然微微叹息，只好转过身再去监视。
大门外处，突然出现了一名人影。
这人行色匆匆，大热天想不到穿着一件帽兜衫，显然不愿让人看见自己。
刘浩然立刻注意到了此物人！
他从高处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人的身形和走路步态，越看越觉着有些眼熟。
忽然他想起来了这人是谁了，赶紧回头低声去叫李云白。
“小白，小白！快醒醒，有人来了！”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甚么？”洪奇峰惊得站了起来，问：“你确定吗？”
曹影点点头，悲愤地说：“虽然只是照片，但我也是做刑侦工作的，怎么会对这些事情不敏感呢？”
“那这就是很明显的疑点啊。”洪奇峰大声说。
“我去反映这个问题的时候，负责案件的同事说，那张照片是因为拍照角度问题产生的误差，说是我太过哀伤以至于判断出错。”
洪奇峰沉默了。
曹影接着说：“所以当你昨天跟我说彤玥是这样的死法，我才会表现出那样的情绪。”
“你后来从来都就是追查这件事？”洪奇峰问。
“是。”
“查到甚么了？”
曹影摇摇头，沉默不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为甚么你还要隐瞒？你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查不到一点线索？你这时候还不说，是由于对我不信任吗？”洪奇峰表现出少见的急躁。
“不，我最信任的人，除了彤玥，就是你了。”曹影诚恳地说。
“那你就告诉我真相！”
曹影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肯说，只是说出来不一定对你现在办案有帮助，而且还可能会在增加你的危险。”
“增加我的危险？”洪奇峰很不解。
“我掌握的这些情况，涉及的那些黑暗势力，倘若真的大白于天下，可能会让整个滨海为之震动！”
“有这么大的反应？”洪奇峰将信将疑。
曹影点点头，宛如是内心做出极大的挣扎，最后他终于开口说：“奇峰，我如果告诉你可能真的害了你，但倘若我跟你说，估计也没有人能帮到我了。”
洪奇峰却很平静，他注视着曹影，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听。”
“好！”曹影下定了决心，说：“大不了刀山火海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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