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窗外有人】

曹影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洪奇峰的话，接着说：“不过，一般这种人不会自己动手的。”

“买凶杀人？”洪奇峰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这就是我刚开始查的方向。”曹影承认这一点。

“有一件事，我不大心领神会。”洪奇峰说：“你爱人刚去世那几年，你查这些事情我能理解，为甚么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查了，而后隔了15年，你又开始查起来，这是为甚么？”

“很简单，刚开始时，我一无所获，像一只无头苍蝇，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向来都到2007年初，彤玥给我无意间给我提了一条很有用的线索。”

“是她给你的线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的，不过当时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哦，那是怎么回事？”

“你依稀记得我跟你说过，韩遂加入过兴海会的事情吧？”

“记得。”洪奇峰点头说。

“彤玥那时候气愤，也很着急，因为韩遂加入了兴海会，并且在一次严打中，被同事部门抓住了。”

“嗯，你说是你去把他保释出来的。”

“对，是我，可我是有条件的！”

曹影接着说：“当时兴海会受到我们的严打，内部一片混乱，韩遂大概也已经意识到，兴海会很难再维持下去。于是当我去保释他的时候，我让他把知道的全都说给我听。在他的供述里，就提到了关于秋凤被害的细枝末节。”

“什么细枝末节？”

“韩遂说，他有一次在兴海会聚会的时候，听那些资格老的混混喝多了侃大山，有个当时兴海会的小头目，叫纪小飞的，说了一点很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洪奇峰了解一定是个关键性的信息。

“此物纪小飞，出来混得比较早，很早就跟着兴海会的老大，听他说他们还没有正式成立兴海会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在老大身边了。”

“那他也一定在帮会里有些话语权了。”洪奇峰猜测道。

“不是，这才是他不满的地方，他尽管入会早，属于‘元老’级别的会员，不过可能因为能力问题，从来都没有受到兴海会老大的重用。”

“难怪他会和韩遂那种才入会的小混混一起喝酒。”

“是的，他心里应该有众多不满，就在喝多了之后，说老大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当年自己陪着老大弄死了一个姓叶的会计，老大也得不到贵人相助，也不会成立兴海会，更别说后来成为兴海最大的黑社会团体了。”

洪奇峰听完，详细分析了一下这段话，说：“他这段话确实有好几个重要的信息。”

“对，第一名就是姓叶的会计。很有可能就是指秋凤。”

洪奇峰接过他的话，继续说：“第二个信息，就是他们杀死了此物会计之后，才得到了贵人相助。这十分符合你之前那个买凶杀人的推断。”

曹影点点头，说：“还有第三个信息，此物所谓的贵人，一定是既有财力又有些势力，才能帮助他们最后成立兴海会。”

“那可不可以这样说，”洪奇峰继续推断：“如果纪小飞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爱人的死，就是那样东西兴海会老大充当的刽子手，而真正幕后主使，就是纪小飞口中的贵人？”

“我就是这么想的。”曹影这时候反而有些澎湃了。

洪奇峰听到此地算是明白了，这些年曹影向来都为这件事明察暗访，为了得到真相，从最初的正规渠道，再到最后的无所不用其极，期间可能还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那你后来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了吗？”洪奇峰问曹影。

“我好不容易得到此物线索，自然沿着线索往下查。”曹影说到此地，深切地地叹了口气说：“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你没找到这个纪小飞？”

“找到了，可，只找到了他的尸体。”曹影嗓门低沉的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洪奇峰没料到会是这样，追问：“是被灭口了？”

“不清楚，我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一间出租屋里。叫了半天都没开门，凑近大门，就闻到有一股隐隐的血腥气。我和同事当即就破门，刚一脚把门踹开，就看见······”

“看见什么？”洪奇峰见他停了下来了，忍不住催了一句。

曹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看见一个人倒挂在房梁上，被脱得赤条条的。身上布满了被利器割出来的伤口。”

“这些伤口的深浅十分均匀，刚好让身体里的血能不停地往外流，顺着他的皮肤，流出一条条长长的红色血线，而后才滴落在地面上。”

“很明显是被折磨死的。”洪奇峰骇然道。

“还有更血腥的，他的舌头，被生生割下来，像一块下水一样，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这是杀人灭口的把戏！”洪奇峰根据自己的经验断言道。

“实在是。不过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即使经过如此大费周章且缓慢的作案过程，现场居然找不到一丝凶手留下的痕迹。”

“一点痕迹也没留？”洪奇峰不相信。

“我们再三勘察过现场，只能说这是一名职业杀手，或者是精心布置的谋杀现场。”

“那后来呢？”

“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我以为我终于时来运转，这么多年终究找到线索可以继续追查，谁了解，一夜之间，线索又完全断了。”

“不对啊，”洪奇峰说：“难道不能继续追查兴海会的那个老大吗？”

曹影苦笑了一下，说：“这才是最令人抓狂的地方，兴海会此物老大，很少露面，几乎没什么线索可查。即使兴海会在滨海横行的那个年代，外面也没人见过他长甚么样。”

“这么神秘？”洪奇峰有点摸不着头脑。

曹影颔首，继续说：“再后来，你也了解，由于我们的严打行动，兴海会基本覆灭了，那样东西兴海的老大，也随之销声匿迹。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始终找不到一丝线索。”

洪奇峰听他这么说，也觉着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曹影说到此地，陡然像是又想起来什么说：“不过，我听彤玥前几天来我这的时候说起，似乎她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哦？”洪奇峰想了一下，说：“可是我们在她家已经找过好几遍了，甚么也没找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我觉着以彤玥那样谨慎的人，肯定不会把这些重要的证据随便乱放的。”曹影说：“你们没找到，可能是你们不了解她。”

“那你的意思是？”

“我次日可以帮你们去看看，以我对彤玥这么多年的了解，我肯定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洪奇峰想了一下说：“好，就这么办！”

咔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声微弱的响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谁！”洪奇峰一惊，手自然地按在枪套上。

曹影也被吓了一跳，站了起来来朝外看。

“在那！”曹影向前一指，果不其然有个黑影，在夜色的里朝远处奔逃。

洪奇峰随即追了出去，黑影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洪奇峰拔出配枪，迅速地追了上去，嘴里还大喊：“别跑！”。

可是黑影头条不回地跑出了大门，往右转去！

洪奇峰紧跟着出了大门，往右一转之后，洪奇峰不得不停下了。

前面不远就是那条繁华的街道，人头攒动。

那样东西黑影就这么消失在灯火通明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