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通缉十三】

“老曹！”

洪奇峰大喊一声，三两步就扑倒在曹影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身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浩然和李云白两个年轻的刑侦，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入手是一阵绵软，曹影早已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愣着干甚么！看那个混蛋跑哪去了！”洪奇峰怒吼着。

被洪奇峰的怒吼惊醒，刘浩然和李云白随即行动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叫救护车！”洪奇峰又喊了一句。

两个第一次经历这种现场的年轻人，这时候才终究真的醒悟过来。

恢复了刑侦的职业素养之后，他们开始拨打救援电话，挨个搜寻房间，与此同时通报总部呼叫支援。

杀手十三早就没了影子，理应是一听到警笛声就逃之夭夭了。

室内里混乱不堪，一时半会他们也发现不了甚么痕迹，只得象征性地查看了一遍，而后又回到洪奇峰旁边。

入目的是洪奇峰轻缓地地把曹影的头抱进自己怀里，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整个脸都早已变了形！

两边的眉骨都被打开了，鼻梁断裂，鼻子歪向一边，右边脸肿胀发紫，红色粘稠的血从裂开的嘴唇边流出，本就沧桑的脸庞，被鲜血全数覆盖，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老曹！”洪奇峰试图唤醒他，可是他没有丝毫反应。

洪奇峰探了探曹影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隐约感觉宛如还有残存的一点心脉跳动。

他毫不迟疑，立刻把曹影的身体放平，开始心脉复苏。

他努力按着曹影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这种重复的救援动作，一直做了四组，洪奇峰还是没有放弃。

他早已全身被汗水浸透了，可是曹影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刘浩然在一旁已经看不下去了，渐渐地走过来，蹲在洪奇峰旁边，伸手去拉他的肩膀。

“洪队······”

“滚！”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洪奇峰就一抖肩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在曹影的心口按压着。

李云白上前制止了刘浩然，对他摇了摇头，拉着他稍微后退了一点，不去打扰洪奇峰做无谓的努力。

“救护车呢？怎么还没到！”洪奇峰一边按压一边问。

好在这时候，远远传来了救护车的嗓门。

刘浩然赶紧出了门外，引领救护人员进来。

洪奇峰并没有因为救护车的到来而停了下来，一直等急救的医生抬着单架来接手，他才让到一边。

两个救护人员抬着单架上的曹影进救护车。

李云白扫了一眼，看见一只沾满红色血迹的右手，正无力地垂在单架边，在白色的救护衣和白色的单架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心里泛起一阵悲凉：原来死亡来临时，一切都是那么的匆忙和无助。

而一旁的洪奇峰直到这时，整个人才瘫软下来。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低下头埋进心口，似乎整个人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随着救护车的呼啸而去，洪奇峰才渐渐地抬起头，李云白看了一眼他的样子，就不敢再把视线看向他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洪奇峰的眼里喷着怒火，紧咬的牙关似乎能听到咯咯的响声，汗水和血水混合之后的液体，在他面上留下了几块鲜红的印记。

他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混蛋！”

何墨到达现场时，洪奇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看到李云白和刘浩然求助似的眼神转头看向自己，朝他们俩微微颔首，慢慢走过去，蹲在洪奇峰身边。

“出去待会吧，把现场留给鉴定科的同事，他们好搜查一遍证据。”何墨轻声细语地在洪奇峰耳边说。

洪奇峰愣愣地用手撑着地面想起身，却没有成功。

最终，依靠何墨在边奋力拉扯他的胳膊，他才得以起来，由刘浩然和李云白搀扶着，出了室内。

何墨也跟着渐渐地走过来，她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信息，眼里微微含泪对洪奇峰道：“医院发来信息，说······曹老没挺过来，在路上就······”

洪奇峰却出人意料地平静，除了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之外，他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其实，他在给曹影做心脉复苏的时候，理应已经感觉到，曹影的生命早已流逝殆尽。

他并不是没经历过死亡。

只是这一次不同。

这是他熟悉的人，他曾经的战友，他的导师，他的挚友。

他们不久前还一起相谈甚欢，一起并肩战斗。

转眼间，就变成了天人永隔！

何墨眼神示意刘浩然和李云白去屋内帮忙，自己坐在了洪奇峰旁边。

“别太难过，振作起来，你还有众多事没完成。”何墨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尽力安慰洪奇峰。

“我没事。”洪奇峰低声回答，“我不能老曹死得没有价值。”

“杀手为什么一直不放过他？从江北医院追到了他的家里？”何墨说出了自己不解。

“不是杀手的原因，理应是老曹自己引来了杀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么？”何墨吃惊地张大嘴巴，“为什么啊？”

“他打电话给我说自己找到了证据。”

“具体是什么证据？”

洪奇峰轻轻摇摇头：“理应没有甚么证据，可是他的引蛇出洞的计策罢了。”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散播自己有证据的假象，然后通过内鬼，引来杀手十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

“为何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为了这个案子能更快进行下去！”洪奇峰坚定地这样认为。

“我不懂，我们不是有些新的线索可查了吗？为甚么曹老要铤而走险呢？”

“他知道我们的案子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实际的证据，甚至连怀疑的对象都不明确。于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给我们一条清晰的路，找一个明确的靶心。”

“这些你是作何了解的？”

“杀手十三答应回答他一名问题，他却不合常理地问‘派你来的人是不是一个跟郑云锦有关系且姓余的人？’”

“这句话怎么不合常理了？”

“本来问一句谁派你来的就可以得到答案。可是这样问等于向杀手十三求证他向来都以来的想法。”

何墨沉默了，她在暗自对比这两句话的区别。

忽然间，她心领神会了，曹影最后问出的问题，其实包含了两个信息：一、杀手十三的幕后主使是否姓余；二、此物人是否跟郑云锦关系密切。

何墨想通了这一节，立刻问洪奇峰：“答案是甚么？”

“杀手十三肯定了幕后主使姓余，但表示不清楚余和郑云锦的关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之间肯定有关系，只是杀手十三并不了解罢了。”何墨猜测道。

洪奇峰也点点头，他情绪低落，看来无法短时间内恢复。

何墨暗想与其安慰他，不如让他找到可发泄的方式，遂问：“那你下一步准备作何办？”

洪奇峰沉默了很久，而后从容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挖地三尺，找出此物杀手十三，亲手逮捕他！”

刘浩然和李云白一直关注他的状态，这时看他招手，随即走到他旁边。

说完，他站了起来身来，朝刘浩然和李云白招手。

“马上回队里，找到上次在医院那个女司机，让队里最好的罪犯素描师根据她的描述绘制杀手的素描，而后全面通缉杀手十三！”

“是！”刘浩然和李云白看到洪奇峰恢复了一点神采，也同样打起精神大声领命。

“我要街头巷尾、全网络、全市所有的监控录像，都给我盯着这个人！”

洪奇峰目光坚定，面上全是刚毅之色，掷地有声地说：“一旦发现，不惜一切代价抓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