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落难书生(1)】
第六十三章
落难书生(1)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居然还嫌弃上我了!”
顾少卿瞪了她一眼,抬起胳膊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实在闻到一阵汗味,恶寒的皱了皱鼻。
“实在有点味,可那也没办法啊,天天跟一群臭男人呆一块不臭才怪。”
他将头盔塞到映月怀里,重新揽上宋离的肩膀,“走吧,一品轩,爷请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坐马车,你呢?”
宋离重新撇开顾少卿的手。
顾少卿眉毛一挑,伸手打了个响指,转瞬间有个侍卫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我骑马。”他说着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勒紧缰绳对牵马的侍卫说道:“回府收拾一套干净衣服送到一品轩,顺便告诉我娘,我今晚晚些回去。”
“是,少爷!”
侍卫拱手行了个礼。
“走吧。”
宋离爬上马车挑开帘子看了顾少卿一眼对马夫说道。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了起来,顾少卿坐在高头大马上,紧抓缰绳与宋离隔窗相谈。
出了通往皇宫这一条路后,右拐就是一条主街道。
此时城中华灯初上,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子叫商贩的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附近酒楼中隐隐有歌声传出,前面不远处有人在表演杂技,好一副太平景象。
灯火余晖铺洒在她脸上,给她五官盖上了一层红色薄纱。
宋离挑开帘子,探出半颗脑袋,注视着这门庭若市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她一双灵珠般的眼睛在灯火下泛着玉珠般的光泽,眼神清澈如水,睫毛纤细浓密如蒲扇一般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
顾少卿侧头注视着她的模样,微微一愣,眸光一寸一寸的变得温柔了起来。
世人都说丞相府白三小姐秀雅绝俗,有一股轻动灵静之气,乃是罕见的绝尘美人,却不知国公府大小姐宋离落落大方,气质非凡,心思干净的犹如九天之巅俯瞰人群的仙女一般,不染一丝尘世烟火尘垢。
只是这仙女此时在打哈欠有些不太雅观……
“注意形象啊。”
顾少卿注视着宋离嘴张的快塞得进一名鸡蛋的模样,脑中的美好幻想瞬间破灭,他嘴角狠狠一抽,毫不踌躇的抬手打在她脑袋上。
宋离没来得及躲开,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下,尽管不疼但她脸色不由得一红,“别管我!”她嘟囔着骂了一句,尴尬地收回了头,搁下了帘子。
“小姐,你脸红什么?”
映月突然凑到她面前,一脸邪笑的注视着她。
她摸了摸脸颊,一脸不相信,“有吗?”
映月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的道:“有!”
宋离正想反驳两句,只听见外边突然传来一阵马儿的嘶吼,紧接着车厢快速晃动了下,她身子随着马车的晃动狠狠地磕在了马车壁上。
映月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向了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来的臭书生!要死上一边死去,别死在我马车下!”马夫扬鞭怒骂,“这么大个镇字你瞎啊,国公府的马车你都敢讹?活腻了是吧!”
“小离子没事吧?”
顾少卿忽的掀开车帘担忧的看着她。
她微微摇头,摸了摸后脑勺上以肉眼肿起来的大包,嘶了一身将映月给扶了起来。
宋离皱眉推开顾少卿,只见一名身穿洗得有些褪色的青色长袍的男子正的躺在马车前的路上,旁边散落了有一堆书。
他并没有与回嘴,微微抬手揉了揉脑袋,毫无血色的嘴唇抿紧。
车夫还在一个的叫骂。
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对车夫的态度评头论足,却无人上前将男子拉起。
“好了。”
宋离陡然轻喝一声制止了车夫,随后捂着后脑跳下了马车。
“作何回事?”
她注视着男子却是问车夫。
车夫将手中的马鞭收起,气急的指着男子大声道:“小姐,这书生先前走的好好的,谁知道陡然在路上躺下了,要不是奴才及时勒马此时就出人命了!”
宋离点了点头,弯腰将散落的书捡起,蹲在男子面前,凝眸打量着男子,“作何了?”
男子搁下手臂,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来,轻抬下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眉清目秀的脸。男子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眼睛,乌黑深邃,中间有一点白,如同黑夜间的璀璨星辰一般。
剑眉入鬓,鼻梁高挑,苍白的面上带着几分病态。
“这位小姐,小的并非故意惊扰您的出行,只是……”
宋离看着男子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深邃,她打断了他的话,低吟一声慢慢道:“身体不舒服?”
男子苦笑着颔首。
“看着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宋离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扔进男子怀里旋身就往马车走去,边走边道:“你运气好,拿着吧,吃顿好的,日后金榜题名的时候可别忘了报答本小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离子,你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这么大锭银子说给就给?”
顾少卿打量了一瞬男子,转瞬间跟上宋离好奇的问道。
“就你话多!”
宋离爬上马车,突然回头狠狠地瞪了顾少卿一眼,从容的钻进马车之中,对着马夫道:“走吧。”
男子自站在原地,注视着绕过他离去的马车,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迅速弯腰将宋离整理成一摞的书抱起,注视着远去的马车好奇的问一旁的人,“请问刚才那位就是镇国公府那位八岁中毒的大小姐宋离吗?”
“是啊,你小子运气好啊,惊扰了贵人不但没事,还白捡了这么大锭银子。”
一个中年男子目光频频瞥向他手中的银子,一脸羡慕的说着。
男子薄唇微抿,注视着早已隐匿在人群中的马车,眼中流出几分深邃。
他低声对着男子道了声谢,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悉心的将银子包起揣进袖中。
他不远万里赴京赶考,一路上已经将身上的盘缠花的差不多了。就在他为银子愁得焦头烂额之际便有人施舍,正如刚才那少女所说的他运气好。
虽然说君子不食蹉来之食,但他此时早已陷入穷途末路之际,顾不得其他的了。
他暗暗将这份恩情记下,在心里心中决定,等日后高中必定上门亲自道谢。
他一步一步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街边的一个混沌摊坐下,点了份馄饨,随即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下摆竟然破了个大洞。
他笑了笑,面上的苦涩深了几分,表情有些恍惚。
老板很快给他端来一分热气腾腾的混沌,他也顾不上烫,饥不择食的吃了起来。
转瞬间解决了饱腹,他便向老板打听起了镇国公府嫡女的事,在得知宋离劣迹斑斑的过往后他陡然后悔将银子收下了。
倘若正如老板所说,宋离嚣张跋扈,刁蛮任性,那日后他若真金榜题名上门道谢,她故意刁难自己或是以恩情要挟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怎么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思及此处他很快从袖中摸出两个铜板付了馄饨前,顺着马车离去的路去寻找宋离。
一品轩门外。
宋离从马车上跳下,抬头端详着眼前灯笼高挂,恍如白昼的酒楼,放眼看去酒楼门口摆着一尊威严,栩栩如生的开口大金蟾,她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诧异。
往里看去是大厅,灯火有些昏暗,大厅中间有个舞台,舞台上有舞女眼下正表演,悠扬琴声从中传出,大厅中座无虚席,嘈嘈的谈论生不断从里边传出。
跟现代的酒吧有的一拼,想不到古代想不到还有种夜场风格的酒楼。
顾少卿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一旁的小厮,对着大厅内扬声高喊,“掌柜的,迅速将爷的包厢腾出来!”
他声音洪亮轻扬,别说是这一家掌柜了,恐怕这一条街的道掌柜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嗓音不去唱高音是真的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灰色锦缎的四十岁左右的老者拿着一个金珠算盘,慌不迭的跑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顾小爷您来啦!”他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抬手将他们往里边邀,“您放心您那包厢小的一直给你留着呢!”
宋离看看老者手中的金算盘,眸子微眯,“掌柜的,这是金子做的吧,还挺好看,能给我掌掌眼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老者注视着面上露出一名饱含深意的笑,双手将算盘呈到她面前,笑呵呵的道:“宋小姐您请过目。”
宋离接过算盘,在手中拨弄了一下,跟着掌柜的踏进大厅之中,她凝眸端详了一瞬,很快发现这大厅中的布局竟别有洞天。
很多东西的摆放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是形成了一名风水局。
这金算盘也算是这风水局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看来掌柜的是经过高人指点啊,难怪生意如此红火。”
她笑着将算盘还给掌柜的,跟在顾少卿后面上了二楼。
掌柜哈着腰,眼中流出一抹异色,不断点头,“宋小姐果不其然不简单,一眼便看出本店的不同之处。”
宋离站在二楼拐角处俯瞰整个大厅,若有所思的颔首。
忽的她联想到了楚容院子里的阵法,眸光微散。
想不到在此物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中,居然还有人会金蟾纳财的风水局。
这一阵一局都有相似之处,很显然是出自同一名人之手。
可近几年她从没没有听说过京中有懂这方面的高人……
“这局是谁给你布的,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掌柜的能否引荐一二?”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人到底甚么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