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甘四】

第七十六章

五月甘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到府中，送来正欲会院子休息，便被管家宋承拦住了。

“大小姐，老夫人老爷和几位姨娘在正堂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离很快点了点头，改变路线朝正堂走去，边走出声询问，“是有什么事吗？”

宋承跟跟在送送礼后面，始终慢她半步，小声的道：“小的也不知道，老爷只是让小的等着，若是小姐你回到了就让你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离嗯了一声，心下有了几分明了，宋章聚集后院的人应该是为了早晨所说的给潘氏升分位一事。

宋章与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见她回到，急忙出声招呼，“你这孩子总算是回到了，快来做！”

她转瞬间来到正堂，刚进屋便看见屋中坐满了人，府上的姨娘都到场了。

老夫人对宋离招着手，将她唤道距离她最近的下排位置落座。

“今儿作何回来的这么早？”

见宋离坐下，老夫人也不管堂中还坐着人，对着宋离问。

宋离端起茶杯嘬了一口，渐渐地道：“宫里的事处理完了，以后没事都不用进宫了。”

老夫人不知道宋离连续进宫的目的，欣慰的颔首，“那就好，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抛头露面进宫办事，比男人家还忙些，像甚么样子，我与你找了若干个先生，日后就好好在府上学习女红吧。”

宋章知道宋离调查的事，见她说已经处理完了，不由得露出几分异色，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祖母……”

听着老夫人的话，宋离脸上爬上几分可怜。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见过，你是个姑娘日后是要嫁人的，府上的事有你爹和你哥哥担着，就算天塌下来也压不到你。”

老夫人扭过头，不看宋离可怜兮兮的模样，态度强硬的说道。

宋离向宋章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入目的是宋章深以为意的颔首，“你祖母说的不错，你是个姑娘，姑娘就该有姑娘的样子，你就好好在府上学习吧，其余的是我和你哥会处理的。”

见宋章转瞬间倒戈与老夫人一条阵线，宋离不由得头大。

她一双耍大刀的手，让她去拿针线，那不是折磨人嘛。

“我不要！”

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大声抗议。

老夫人扭头瞅了她几眼，哼了一声，不容反抗的道：“你不要也得要，若是日后你嫁人，去到婆家连女红都不会，我可丢不起那样东西人！”

宋离抿紧嘴唇，眼中充满了反抗，但是对上老夫人警告的神色又瞬间软了下来。

反正她有轻功，她要是想谁拦得住她。

想着她嘴角翘了翘，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将话题回到宋章身上，“爹爹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实在有事。”宋章点了点头，“下朝后我与你祖母商量了下，准备将潘氏的升为侧室夫人，侧室须录进宗谱中，想让你挑个吉日。”

宋离嘴角用力一抽，感情他爹这是将她当成择吉先生来使唤了，还不用花财物那种。

“行……”

她神色复杂的颔首，口中的茶瞬间变得没有了滋味。。

宋章见她同意后，注重讲了一下后院的和睦后边遣散了众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离儿，我邀请了你二叔三叔晚间上门小聚，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宋章突然喊住宋离提醒了一句。

宋离很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聚会，但避免不了。

回到院中后她先去侧院看了一下沈银钗的学习进度，随即回到屋中提起那本被她师父翻的有些破旧的黄历看了起来。

择定了吉日后她便小睡了一会。

晚间，她被映月推醒，匆忙换洗后边去正堂了。

这一顿饭吃的异常不平静，她隐约嗅到了一阵血雨腥风，她这些叔叔婶婶可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货啊。

饭后她回到院中，便有女工先生上门教她女红之事。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的，她一睁眼就被三个女红先生守着，直到上床，但回到床上她又累得很不想动，根本没有出逃的机会。

五月甘四，黄道吉日，宜出嫁、祭祀。

转瞬间到了她为潘氏升分位上宗谱挑的吉日。

她总算从三位女红先生手下逃脱了。

一大早她便被一阵爆竹声吵醒

原本宋章和潘氏的意思是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但她坚持要大办，一是为了给潘氏长威风，二来也借此机会让潘氏与京中的贵妇打个照面，这样日后办事也方便，毕竟今夕不同往日，潘氏一旦成了侧夫人，日后与京中贵妇相处的时间较多，认不得人难免会闹出笑话。

“小姐，族老都过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映月打着一盆水进屋。

因为怕府上人手不够，她院中的人早早就去前院帮忙了，只有映月留下。

“去！”

宋离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声，从床上爬起，今日她特意穿了一件绯红色的裙衫，洗漱过后她便跟着映月离开了梨花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由于潘氏分位提升的缘故，潘氏也从剪风阁搬到了离宋章书房最近的潇湘苑。

府上热闹无比，宋云珍姐妹也起了个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前院与前来的客人攀谈的笑不绝口。

或许是被宋离打怕了，宋云珍见到宋离格外的安分有利。

“见过姐姐。”

两姐妹见她出现，与此同时暂停了与客人的谈话向她问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宋离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两姐妹转头看向桌前的两名夫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温声道：“两位夫人能来宋离喜不胜收，两位吃好喝好，我那边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两人与此同时点头道：“宋小姐先去忙。”

宋离颔首，给宋云珍投去一名警告的眼神。

今日国公府宴请了京中众多贵妇，这对宋云珍姐妹来说无疑是个好事，她俩都到了婚嫁的年纪，只要表现好就国公府的此物招牌不怕无人上门提亲。

“刚才那两人哪个府上的？”

看刚才那模样对着两姐妹宛如很满意，只要不是门槛太低她倒是不乐意帮这两姐妹一把。

她特意留意了下刚才与宋云珍姐妹谈笑风生的两位夫人。

“那绿衣服坐左边的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夫人陈氏，右边穿玄紫衣服的事顺天府尹的夫人郭氏。”

映月小声的与她介绍。

宋离颔首，很快将两人的模样记下，一名是从二品的翰林院掌院的夫人，一个是正三品的顺天府尹的夫人，倘若能谈拢，做正室的话倒是宋云珍姐妹高攀了，就算侧室也不错了。

但妾不行，她宋离的妹妹如何能给人做妾。

很快来到祖祠，族老眼下正祭祀告慰先灵。

潘氏和宋章跪在蒲团上，听着族老念念有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离双手环抱胸前静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入目的是宋章与潘氏对着面前的牌位磕了个头后慢慢站了起来。

族老将潘氏的名字刻入宗谱中，这一套流程才算是走完了。

“大小姐。”

一名族老看见宋离，笑呵呵的同她打招呼。

“三叔公许久不见，身子骨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

宋离笑着同对方打招呼。

“哈哈！”老者哈哈笑了笑，露出只剩几颗的牙齿，“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能活！”

“这也算一种福气。”宋离慢慢附和着，随后对那老者道：“三叔公您玩着，我先去前边招呼了。”

老者很快颔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转身离去祖祠，宋离与潘氏一同返回前院，潘氏宛如有些惶恐，神色从来都紧绷着，抿唇目露焦虑。

宋离注视着潘氏的模样，好笑的安慰，“不用紧张，待会陆嬷嬷会跟在你身边，有不认识的人你问陆嬷嬷就行了，你现在是府上的夫人可要大方些。”

潘氏颔首，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让宋离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我已经让爹爹传信给二哥了，他今日估计会回到。”

闻言，潘氏紧绷色神色终于浮上了几分喜色，“真的吗？”她意外的注视着宋离惊喜的问道。

宋离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楚若华和徐娇娇进来，急忙道：“真的，如果没甚么意外的话，此时理应也快到了，你先去招呼客人。”

潘氏点了了点头，惶恐的心情瞬间缓和了不少。

“小离子！”

楚若华和徐娇娇两人同时对着宋离挥了招手，提着裙子朝宋离跑来。

“坐坐坐，你可真够义气啊！”

宋离领着两人落座，重重的轻拍楚若华的肩膀。

楚若华傲娇的扬起了下巴，“那是！你看我多给面子，你一邀请我就来了！”

看着楚若华傲娇的模样，宋离笑了笑，楚若华身份尊贵，又受宠，她能来见证是潘氏的福气。

正说着只见戚婉夕与徐夫人一同走了进来。

潘氏见状，重新慌乱了起来。

她求助的注视着宋离，入目的是宋离对她点了点头，很快给她使了个眼色迎了上去。

“见过太子妃娘娘，徐夫人。”

她故意慢潘氏半步，跟在潘氏身后，见宋离在她后面有意让她出头，潘氏只好硬着头皮行礼。

戚婉夕目光在潘氏身上打量了一瞬，看向宋离，那神情宛如在问靠得住吗。

宋离笑着对戚婉夕颔首。

戚婉夕见状，这才拉起潘氏，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渐渐地道：“免礼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