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六年后】

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天早上，唐三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环顾了一圈此物住了一个夏天的小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收拾好了？”月袅袅站在门口问他。

唐三点点头，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屋里。

此地有他从小长大的记忆，有父亲离开时留下的那封信，也有这个夏天和月袅袅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走吧。”他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锁好门，沿着村中小路往外走。

月袅袅走在他旁边，忽然问：“舍不得离开？”

唐三顿了顿，摇摇头：“此地是我家，以后还会回到的。”

他转头看她，笑了：“更何况，有你在，去哪儿都一样。”

月袅袅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去，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耳尖却悄悄红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沿着山路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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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过得转瞬间。

快得像指缝间漏下的沙，像窗外掠过的风，转眼就是六个春秋。

清晨的阳光照进七舍，落在两张并排的床铺上。

月袅袅睁开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唐三已经醒了，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六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孩童的圆润，少年的轮廓逐渐分明，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她弯了弯唇角，轻手轻脚地起身。

洗漱完，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唐三床边的矮凳上。

而后坐在自己床边，托着下巴看他。

这六年，她不了解做过多少次同样的事。

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看他有没有醒。倘若他还在睡，她就等着；倘若他醒了在修行，她就倒杯水，等他结束。

一炷香后，唐三睁开眼睛。

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喝。”

唐三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抬眼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六年的时间，也让月袅袅变了模样。

月白色的头发长了些，松松地垂在肩侧，眉眼长开了，褪去婴儿肥，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那月银色的眸子依然像盛着月光，安静地看过来时，总让他心跳快上半拍。

“看什么？”月袅袅歪头。

唐三移开目光，耳尖微红：“没什么。”

月袅袅笑了，抬起手：“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三把手递过去。

六年来，每天如此。

诺丁学院的毕业典礼很简单。

操场上搭了个台子，院长说了几句话，而后给毕业生发证书。

唐三、月袅袅、小舞三人站在一起，接过证书的时候，小舞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毕业啦毕业啦！”

唐三哭笑不得地按住她：“小点声。”

小舞撇撇嘴，凑到月袅袅旁边：“袅袅，你多少级了？”

“昨天刚突破三十三级。”

小舞瞪大眸子：“你都三十三级了？我才二十八级！”

唐三在旁边说：“我二十九级。”

小舞更不平衡了：“你们两个都比我高！”

月袅袅弯了弯唇角：“辅助系修行快一点。”

小舞哼了一声，又好奇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大师有没有说？”

唐三点点头：“老师推荐我们去史莱克学院。”

“史莱克？”小舞歪头，“那是甚么地方？”

“一所魂师学院，”唐三解释道，“老师说那里虽然不出名，但教学水平很高，很适合我们。”

月袅袅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史莱克学院。

转身离去诺丁学院的那天早上，三人先去和大师告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玉小刚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们。

“老师。”唐三上前，恭敬地行礼。

玉小刚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唐三和月袅袅身上。

“六年了，”他从容地开口，“你们比我预期的成长得更快。”

唐三低头：“多谢老师教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月袅袅也微微欠身：“谢谢老师。”

玉小刚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努力，去了史莱克，好好学，那里的老师，虽然脾气古怪，但本事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看向唐三：“你的双生武魂，一定要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唐三认真点头：“记住了。”

玉小刚又转头看向月袅袅，目光深邃：“你的武魂，我也查了很多资料，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记载，你自己小心。”

月袅袅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

玉小刚最后转头看向小舞：“你这个小丫头，尽管不是我徒弟，但这六年也跟着他们一起学。好好修行，别拖后腿。”

小舞不服气地鼓鼓脸：“我才不会拖后腿呢！”

玉小刚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走吧，别耽误时间。”

三人重新行礼，转身离开。

出了学院大门的那一刻，月袅袅回头看了一眼。

诺丁学院，她待了六年的地方。

也是她和唐三相遇的地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袅袅？”唐三的声音传来。

她转过头，对上少年关切的目光。

“没事，”她弯了弯唇角，“走吧。”

从诺丁城到史莱克学院所在的巴拉克王国，要走好几天的路。

三人雇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脚下了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嗓门和小舞断断续续的哼唱。

马车里，小舞趴在窗边看风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唐三盘膝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月袅袅靠在他旁边的车壁上，寂静地闭目养神。

过了很久，唐三合上书，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她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他看了几秒，正要移开目光，那双眸子忽然睁开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四目相对。

“看什么？”月袅袅歪头。

唐三移开目光：“没甚么。”

月袅袅笑了，凑近一点：“真的没甚么？”

唐三往后仰了仰，耳尖又红了：“真的。”

月袅袅注视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更开心了。

小舞从窗边回过头，看到两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六年了还是这样，能不能有点进展？”

月袅袅挑眉：“甚么进展？”

小舞撇撇嘴：“就是……哎呀，算了算了，你们自己折腾吧，我不说了。”

唐三轻咳一声，重新提起书，假装在看。

但翻书的手指，微微发颤。

月袅袅看着他，眼底都是笑意。

马车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掠过，田野、村庄、远山、白云。

“袅袅，”唐三的声音响起，“快到索托城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次日再去史莱克报名。”

月袅袅回过神，点点头：“好。”

小舞在旁边举手：“我要吃好吃的！”

唐三无奈：“行，请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