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章：欲哭无泪】

8车道的人行横道，象猪一摇三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足足走了一分多钟。

直到对面红灯亮起，象猪依旧悠闲走着，不紧不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撞它，尽管名正言顺，但这象猪，估计有掀翻整辆车的实力，车主们怕挨揍，只能老实等着。

整个十字路口，交通彻底瘫痪。

真装B！

胖子狠狠唾弃，里头难掩深切地的嫉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1000人里才能出现1个序列战士，虽然说999人为1个人服务有些夸张，但序列战士社会地位摆在那儿，太让人羡慕嫉妒恨。

转瞬间的，象猪消失在视野，超跑也走了，十字路口重新恢复平静。

胖子6桌客人坐满，其他人一看没有空位，掉头走向别的小吃摊。

也不是胖子手艺有多好，路边摊嘛，重油重调料，能下饭就行。

地面油污沉淀，热气一蒸，有股子怪味，蚊子苍蝇嗡嗡乱飞，能到这环境吃饭的，也没甚么讲究人。

胖子身上就像蒸桑拿，得了空闲，赶紧关火，远离猛火炉，然后拿大蒲扇一名劲的扇。

“胖子，结账。”一对手臂有纹身的小黄毛并肩站起。

“大鳊鱼30，韭黄炒蛋15，三瓶冰啤酒12，加两份米饭，总共61，付60好了，谢谢。”

胖子走上前去，报出价格。

龙国异常强大，野外和河流被魔兽攻占的区域较少，因而像灾变前一样，蔬菜河鱼啥的，十分充足，物价低廉。

不像其他国家，有些被魔兽闹得凶的，蔬菜河鱼几乎成为奢侈品，简直听者哀伤，闻者落泪，悲剧无比。

龙国野外，魔兽袭扰，终究无法避免，这也导致所有人放弃小乡镇，依城而居。

可是，一遇上这种事，周边市民就像过年似的集体围猎，魔兽但凡跑慢那么一点点，保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龙国人士个个是超级吃货，除了人，就没甚么不敢吃的，也不知有多少在国外泛滥成灾的物种，生生叫龙国吃到需要依靠人工养殖才不至于彻底灭绝。

哼哼，魔兽袭扰，求之不得呢。

可，哪怕在物资充足的龙国，海鲜也是非常贵的，没办法，海里的魔兽太多，全部不可控。

小黄毛听完价格，点点头，伸手去摸裤兜，前后兜摸遍，露出钱包丢了的模样，看向同伴。

“你作何又这样。”

同伴嘀咕了句，陡然抬头，怒声道：“死胖子，就这猪食，你也敢收60。”

胖子转头看向桌上，见两盘菜带米饭，被吃得干干净净，差点想回句也不知哪头猪吃得这么干净。

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更何况财物必需要收，小混混最擅长得寸进尺那一套，有一必有二，等到第三次，肯定会堂而皇之上门敲诈勒索，没完没了。

灾变过后，旧有的价值观崩塌，人心燥动，众多年青人找到了名正言顺不努力的借口，混子也就多了起来。

胖子从小就是乖宝宝，由于太胖，自卑胆小，在学校被校霸欺负，上街注意到雕龙画虎的小混混就直打颤，总要绕道走，而后就成了小混混的提款机和人肉沙包。

胖子的经历，虽说没到见者伤心、闻者落泪那程度，但长这么大，还真没少挨欺负。

胖子很怂。

怂到骨子里！

从小到大，无数次捶足顿胸，仰天发誓要涌出，甚至还拿小刀划过手心，以此明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一旦出门，注意到有纹身的混子，立即又满脑子糨糊，哆嗦个不停，那几乎就是本能，没法忍住。

强忍着哆嗦，胖子轻轻举起胸前的小牌子，皮笑肉不含笑道：“两位兄弟，可以手机支付的。”

“你等下，我找人转财物过来。”第二个小混混拿起电话，找了半天通讯录，拨出去一名电话。

两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人，凑不出来60龙币，见者也是醉了，四周食客都用怪异的眼光看去。

气氛窘迫，两个小混混下不来台，面色难看，打电话借钱的小混混理应不顺利，脸色更阴沉。

龙国普通人必竟占着绝大多数，社会结构和灾变前区别不大，只要不是懒到没法治，温饱不是问题。

这套路太熟悉了，胖子心里又怂了下，暗想财物可以不收，但要说句过会一定要把财物送来的硬气话，表明态度，让他们以后不再来就是了。

桌子掀飞了不要紧，但有半盘的鳊鱼汤汁，浓油赤酱，溅了对面中年大叔满脸，白衬衫也湿了一大片。

谁料，打电话的混混突然掀飞桌子，发怒道：“去你娘的，都是一起出来混的，连100龙币都不借。”

大叔西装革履，注视着像事业成功的老板，却是爆脾气，恼怒站了起来，骂道：“小子，眼瞎啦？”

“你个大叔，找打是吧？”打电话的小混混撸袖子，摆架式。

“啪！”

大叔两步上前，暴起一巴掌，重重呼在小混混脸上，红了一大片。

然后，小混混抡起脚下塑料凳子，二打一，立即干起仗来。

三人一开打，立即殃及边上大模大样坐着看戏的大块头青年，等面前桌子被推倒，大块头青年握起拳头，悍然参战。

没参战的十多人，散向周围，胆小的扭头就走，没付饭钱，堂而皇之，剩下若干个驻足围观，评头论足，兴奋异常。

转眼间，四人打作一团，乒乒乓乓，等六张桌子全倒，又有两个白领加入了混战。

“我了解，能到这吃饭的，肯定都是生活不如意，心理压抑的，但也不能在这发泄啊。”

胖子看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转而怒火冲头，拎着锅勺打进去，声嘶力竭的大喊道：“打个屁，全给我住手，把东西赔了再说。”

六人光顾着发泄，相互打来打去，乱作一团，哪顾得上胖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混乱中，胖子胸口肚子挨了拳脚，紧跟着鼻子挨了一记老拳，鼻血崩流，黑框大眼镜也被打飞。

胖子中招倒退，撞翻煤气罐，打了个滚，一屁股坐在地上。

煤气罐被撞，连接线脱落，往外哧哧喷气，胖子连滚带爬过去，赶紧关上。

胖子疯了，一脑门想着进去打人，可是生平从没打过架，一激动，手脚乱颤，根本提不起劲，只能继续傻坐在地。

两分钟内，六张桌子带所有凳子被连踩带砸，全数稀碎，小冰箱倒了，两个猛火炉也倒了，摆菜的小长桌更是四腿全断，上头码好的几十个菜鸡飞蛋打，散了满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地上的一桶食用油，混乱中，也被撞倒踩扁，正在咕噜咕噜的往外流。

战斗，最终以两个小混混落荒而逃结束，两个白领跟大块头青年拍拍屁股就走，留下满地狼藉。

中年大叔倒是有点良心，开口喊来边上看热闹的人，帮忙扶起小冰箱，并顺带抓住乘机爬出来的那只古怪皮皮虾，扔进冰箱。

而后，大叔掏出钱包，把里头的400多块钱全部放在冰箱盖上，脸带歉意的走了。

周围几个观战的食客一哄而散，再没人自觉放下半分财物，哪怕那个满身名牌的卷发美女也是。

胖子瘫坐脚下，鼻孔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流血，满脸血渍，双目呆滞，久久没有动静。

警车呼啸而来，下来两个片警，反复询问胖子，确定不做报警处理，做完出警记录，开车离去。

胖子逐渐还魂，四处找眼镜，找到时，见镜片碎裂，镜框也被踩断，提起看看，便用力甩在了脚下。

再扭头，满地稀碎，除了猛火炉、煤气罐、小半桶油、快倒光的小半锅米饭，也没甚么好收拾的了。

胖子跑到小卖铺门口，推来三轮车，将东西搬上车，芳姐鬼头鬼脑的凑上来，劝道：“胖子，三天打两回架，小炒摊，你恐怕没法再干了。生意这东西，邪门着呢，有两回就会有更多回，你还是改行吧。”

“谢谢芳姐，我知道的。”

胖子点点头，把车推到侧门，喊保安开门，将东西送回位于6号楼的家。

小冰箱底下有轮子，胖子再回头，将小冰箱推到一楼窗户底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胖子满脸是血，胸衣也沾了很多血渍，模样极惨，来回两趟，小区内老头老太太们看见，大多会问上两句，但大多是象征性，都等不到胖子回答就走开。

年青人嘛，索性就远远避开，装作没看见。

人胖又穷，没朋友非常正常，胖子也习惯了邻里的冷漠，来到窗口下，拉出冰箱线头，正准备接上窗口内的插座，想了想，索性开门，将冰箱推进家里。

胖子从小生活的家，就在一楼102室。

弄好冰箱，胖子转头出去搬猛火炉、煤气罐、饭锅等东西。

就算没有刚才打架的事，胖子明天也是要上学的。

今天是灾变新历201年5月7号，五一小长假刚结束，不过刚过7天，胖子恍忽觉着，学校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