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你了?”许慕染咬牙切齿捶拳,“我来取。”
她也顾不上吃饭,打车去了金水小区,隐约觉得此地的地址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了30层,许慕染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门室内,想到早上邻居太太的‘谆谆教诲’,顿时跟火烧屁股似的,连忙扭头过去敲门。
司霖夜像是等在了门外一样,第一下刚敲完,门就开了,许慕染的拳头险些砸到他脸上:“你,你怎么这么快?”
“进来吧。”司霖夜笑了笑,没说让她为难的话。
许慕染却不肯进门:“不用了,你把包给我,我拿了就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司霖夜还没有说完,对门忽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眼看着有人要出来了,许慕染脸色微微一变,故作镇定道:“算了,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进去拿。”
几乎前后脚的功夫,对门的邻居太太果然出来了,看到司霖夜站在门外,眸子里都是笑意,顿时少女心泛滥:“小伙子,笑甚么呢那么高兴,媳妇儿哄回到了?”
司霖夜点点头:“谢谢您关心。”
许慕染脸颊一红,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包呢?”
兴许是用力过度,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好几声,跟交响乐似的,许慕染的脸蛋顿时臊红一片,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真丢人。
“饿了?正好我做了煲仔饭,一起吃吧。”司霖夜关上门,也不提包的事情,更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拉开厨房的玻璃门,浓郁的肉香顿时飘了出来,许慕染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肚子就又开始唱起了反调。
司霖夜忍着笑,什么也没说,默默盛了饭出来,居然还有四个小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许慕染怀疑地注视着他:“你一名人,吃这么多?”
“现在是两个人了。”司霖夜把厨房的窗户关上,外头的雷声轰隆传了进来,猛地又掠过一道闪电,厨房都亮了大半,吓了许慕染一跳:“下雨了?”
她搁下煲仔饭,连忙跑到客厅窗前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果不其然外面乌云密云,响雷打了几遍,雨点劈里啪啦砸下来,窗前都有种要被震碎的错觉。
许慕染忽然有些脸色发白,眼神都恍惚了。
“染染?你怎么了?”司霖夜见她身体微微发抖,吓了一跳,连忙关上窗户,搁下厚重的遮光窗帘,外面的嘈嘈风雨都被挡在窗前外面。
许慕染听不见也看不到,这才缓了缓神,见男人抱着自己一脸担忧,连忙把人推开,故作冷静:“离我远点,别老想着吃我豆腐。”
许慕染拿着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眼底甚至有些仓惶,尽管只是一闪即逝,司霖夜还是捕捉到了。
司霖夜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还是怕吓跑了许慕染,只好继续美食诱惑:“先吃饭吧,雨这么大,一时半会也停不了。”
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以前不会怕雷雨天气的。
两人寂静地吃着饭,许慕染觉着浑身不自在,忽然说:“可以看电视吗?”
司霖夜打开电视,试探着看了她一眼:“想看甚么?”
“都可以。”许慕染有些心不在焉,只要是有点嗓门就可,否则她控制不住自己会惊恐的心情,不想让司霖夜看出异样。
待会儿要一个人转身离去,倘若雨没停,该作何办?
她胡思乱想起来,没什么心情吃饭,也没注意到司霖夜越来越怜惜担忧的目光。
“慕染。”司霖夜压下心痛,换了个一本正经的称呼,一副好朋友的样子提议道:“天快黑了,雨又这么大,不然你晚上就留下吧。”
许慕染猛地抬起头,警惕道:“你想干甚么?”
“家里有两间客房,你随便挑。”司霖夜淡淡道,“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还是,你连和我共处一室都接受不了了?”
许慕染咬了咬唇,注视着他失落难受的目光,匆匆避开眼神,假装不在意:“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你管好你自己别惹我,否则我……”
她想了一会儿,举起拳头,“打爆你的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霖夜心下一松,勾了勾唇:“好。”
雨越小越大,吃完饭后许慕染就拎着包躲进了客房,幸好客房里甚么都有,连浴袍都是干净的。
许慕染不去想司霖夜为什么准备地这么周全,她隐约总是会听到雷雨声,只好打开移动电话把音乐声放到最大,蒙着被子强迫自己睡过去,迷迷糊糊地,还是做起了噩梦。
她拼命恳求司霖夜留下来,却还是看着飞机冲入云霄,天空忽然暗下来,雷雨倾盆,她注意到几个恐怖的影子在雨声中朝她扑了过来……
“不要……”
“司霖夜……”
“啊——”她拼命呼救,嗓子都哑了,身体在大床上蜷缩成一团,冷汗滑落,浸湿了枕头。
司霖夜原本就从来都守在客厅,听着客房里的音乐声深思不宁,恍惚听到许慕染的求救声,连忙推开门闯了进去,注意到这幕,顿时脸色都变了:“染染,你怎么了?醒醒!”
许慕染睁开眸子,手脚却依旧不受控制的颤抖,“药,包里……”
“什么药,我给你拿……”司霖夜连忙把她的包拎过来,清晨他不好侵犯她的隐私,所以只看到了简历,没有翻她的包,现在猜看到包里想不到有好几瓶花花绿绿的药,全数都是晦涩难懂的英文名字,“哪些?要吃哪些?还是都吃?”
许慕染犯了病,脑子迷迷糊糊的,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蹭:“疼,我好疼,给我药……”
司霖夜急地满头大汗,药不能乱吃,更何况这些专业的药他不了解,“染染……”
正在着急的时候,许慕染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司霖夜本来不打算接,可对方很坚持,还是跨洋电话,他只好接了起来,用流利的英文道:“你好,许慕染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她犯病了吗?”男人却直接用了中文,声音清冽,又不难听出着急和严肃,“A市今晚有暴风雨,慕染在这种天气大概率犯病……”
“你是谁?”司霖夜警惕起来。
“我是医生,也是她的朋友,陈云深。”陈云深也不废话,“她的药……”
“我注意到了,有好几瓶,作何吃?”司霖夜现在也来不及问那么多,看着许慕染难受,恨不得代替她疼,眼下吃药止痛才最重要。
陈云深急切地说了边用法用量:“按步骤吃药,不能多也不能少。”
“好,多谢。”司霖夜挂断电话,去倒了温水连忙回到,看到许慕染趴在床边干呕,心疼不已,“染染,我们吃药,乖,张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慕染迷迷糊糊的,倒是听话的张开嘴,把药都吃了,疼痛感逐渐消失,那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倒在司霖夜怀里就闭上了眸子,脸色还是白的。
“别走。”
司霖夜嗓子都哑了,抱着她翻身躺下:“我不走,就在这陪着你,乖乖睡吧。”
如果昨晚她的依恋和痛苦,让他欣喜又怜惜,今晚病发后的许慕染,却让他心痛又自责。
他们分开这么多年,她到底发生了多可怕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看似无坚不摧实际上什么都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司霖夜搂着沉睡的许慕染,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过她的移动电话,把陈云深的电话记下来,这才继续抱着她,哑声道:“染染,以后我再也不会转身离去你了。”
这一夜,许慕染睡得很沉,也是这么多年犯病以后唯一一名安分的夜晚,直到她在司霖夜怀里醒来,依旧有些懵懵懂懂,回不过神来。
许慕染像是听到了,蹙了下眉,还是抱紧了他的腰身,哼唧着睡过去。
“司霖夜,你作何又——”许慕染本来想质问他,结果看到柜子上的药,顿时脸色一变,“我昨晚,是你喂我吃药的?”
“放心,是你的医生教了我步骤,不会弄错。”司霖夜一夜未眠,眼底都是浓浓的疲倦,眸子却出奇的亮,他忽然下了床,单膝跪在床边,握着许慕染的手,“染染,我本来想慢慢追求你,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可是我昨晚……我忍不住,一想到你这么多年一个人这么辛苦,我就恨不得替你承受这些。”
许慕染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让他感受自己的颤抖,“别说这些,我很好,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染染,当年的误会你不想听,那就让时间来证明我的心意吧。”司霖夜握紧她的手,嗓子虽沙哑,却那么坚定,眼神汹涌着热烈的光。
恍惚当年他在学校紫藤架下和她表白的时光,让许慕染一下子忘了今夕何夕,忘了反抗,眼底心里都只剩下了一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