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开花梨】

兰香走后伊酒天没再来烦我，我得以寂静的盘坐吐纳。

我含光内视，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聚心之神光下照丹田，摒除一切杂念，凝韵听息，渐至神气合一，周身毛窍皆与之呼应，空中太和之气如根根银丝透入毛孔，渐觉丹田之中一股暖流如溪之源汇入我的经脉和脏腑，直至炁脉相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监牢里没有窗户，我也不了解过了多久，直到狱卒来送饭我才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由于此地就给提供两顿饭，清晨一顿，下午一顿，准时准点儿。

我现在五脏六腑充盈着真气，倒也不觉着饿，可是以我现在的处境，也不知道哪顿饭会是我的最后一顿饭，所以我还是勉强吃了一点。

我刚咬了一口馒头，狱卒又去而复返，打开门锁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拖了出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狱卒直接把我拖到了审讯室，此时我的脸早已憋成了酱色，躺在地上，两眼上翻，四肢抽搐，急促的喘息着。

我一口馒头噎在嗓子眼儿里，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憋的满脸通红，差点儿背过气去。

范廉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胳膊，鄙夷的说道：“还没用刑就开始装死了？”

我拼尽全力抬起头，死死抓住他的衣摆，一只手指着我的嗓子，“啊，啊...”的求救。

范廉皱着眉头瞅了我一会儿，就在我三魂即将出窍的时候，范廉忽然抓起我的双脚把我从脚下倒着提了起来，然后对着我的肚子连踹了五六脚。

他的方法纵然不可取，但是好在我命不该绝，也不知道他是哪一脚踹对了路子，我只觉一股气流冲向气管，直接把那一小块儿差点儿要了我小命的馒头冲出了我的口腔。

我顿时感觉呼吸顺畅，能够自由喘气儿了。

范廉两手一松，我的身体顺应重力摔在地上，脑袋着地的时候在一块石头上磕了一下，骨头倒是无碍，只是头皮上血管丰富，出了不少血。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在裙子上胡乱擦了一把，能死里逃生已经很庆幸了，这点儿小伤都不算甚么了。

我连忙从脚下爬起来，对着他躬身一拜，十分诚恳的说道：“多谢范大人出手相救。”

范廉向来都盯着我，眼神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在想甚么。

范廉的脸色更加奇怪了，“你谢我？”

我也纳闷儿，“你救了我，我多谢你，有什么不对么？”

“你不是理应恨我么？”

我大手一挥，豪爽的开口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这人尽管变态更何况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确有可恨之处...”范廉脸一黑，我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是你救了我是事实，可见你良心未泯，还是尚存一丝善念的。”

范廉邪恶的挑起嘴角，“范某很荣幸能够得到陈小姐的肯定。”

我干笑着回道：“好说，好说。”

“范某今日专门为陈小姐准备了一套刑具，陈小姐可有兴致参观一下？”

我敢说不行么？

“那样东西...不审讯直接就用刑不太好吧。”

“你肯说？”

我点头如啄米，“肯说，肯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一定对范大人坦诚相待，毫无保留的敞开胸扉。”

范廉满意的开口说道：“你倘若早这样听话，前一天也不至于受皮肉之苦。”他旋身走到案桌前落座，然后拿起毛笔，说道：“先从动机说起吧，你为何要毒害老夫人？”

我如醍醐灌顶，激动的走到范廉跟前拍案开口说道：“对啊！我为什么要毒害老夫人？”

范廉眼睛一眯，“你皮子又痒了是不是？现在是我在问你！”

“不是，我不是那样东西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动机，也就是说，我没有理由害死老夫人啊！她死了对我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你还是拒不承认是你下的毒喽？”

狱卒拿着竹夹冲我走了过来，我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给范廉跪下了，“大人，我的大人呐，咱们都冷静冷静，您别澎湃，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咱能讲理尽量不动手成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范廉摆手让狱卒退下，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把心暂时搁回肚子里。

“你想跟我讲道理？你说我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你的意思是，我是一名不讲理的人，你想跟我这样不讲理的人讲甚么道理呢？”

我十分狗腿的说道：“您听岔了，我说的是：是非能断，黑白分明。而且我从前听闻，大人断案向来讲究恩威并重，您的威严昨天我也见识了，您当天是不是该给我施点儿恩了？”

“有意思，你想让我对你作何个施恩法儿？”

我向范廉身后扫了一眼，而后把心一横，欺身靠近他，悄声说道：“您遣退众卒，我跟您说点儿掏心掏肺的话。”

范廉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提起来，我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他猛的用力，把我的身体向他拉近，而后狰狞的开口说道：“我了解你想干甚么，但是本官，嫌你脏。”他说完便松开手，任由我跌回脚下，而后抓起桌子上的帕子，将每根手指都细细的擦了一遍。

“既然陈小姐有此想法，那我此地有几样刑具陈小姐一定喜欢，不如我就借给陈小姐用用吧。”

又是刑具，我现在一听刑具俩字儿就头皮发麻。

狱卒端着个大托盘走过来，而后将托盘双掌奉给范廉。

范廉拾起托盘上一个物件摆弄了一番之后递给我，我接过那东西看了看，这物件形状类似妇女捣衣的棒槌，说它是刑具，却不知是如何用它来行刑的，看起来并没有甚么杀伤力啊。

范廉对我开口说道：“此物名叫开花梨。”

名字倒还挺雅致的。

范廉继续说道：“请小姐摇动底端的转子。”

这棒槌还有机关？我来了兴致，把着转子就摇了起来，随着我的摇动，棒槌的顶部逐渐裂成三瓣，如梨花绽放。“这东西做的倒是机巧。”

范廉说道：“我就了解小姐一定喜欢。”

我心道：你个黑心肝的大变态，你鼓捣出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要是喜欢才怪。

“那就开始上刑吧。”

我心一坠，连忙开口说道：“等等！你先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作何用的。”

范廉表情愉悦的回道：“简单，将此物插入女子的二阴，然后反复摇动转子。”

“我日你老...”我往范廉身边打量了一下，那样东西娘字到底没能骂出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姐要是不喜欢开花梨，那就骑木驴如何？”

骑木驴我听说过，跟此物开花梨一样残忍，发明这种刑具的人简直就是泯灭人性，丧心病狂。我真希望有一天能把这些刑具在他范廉身上全部都用一遍，让他也试一试痛不欲生的滋味儿。

我的目光越过范廉，看向他的身后，范廉疑惑的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而后五指慢慢用力收拢。

范廉不耐烦的问：“你到底要选哪一名？要是实在难以抉择，干脆挨个过一遍吧。”

我被他掐的喘可气来，就像刚才被馒头卡住时一样，那种窒息所导致的濒死感是最容易让人感到绝望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范廉痴迷的欣赏着我面上的表情，我知道他不可能掐死我，所以我也不挣扎，但是我的指甲死死抠着他手上的肉，机会难得，我一定要趁机从他手上多抠几块肉下来。

“你知道我不会掐死你。”范廉松开手，“我也的确不会掐死你，要是就这样让你轻易的死了，岂不是很无趣？”

我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气，因为喘息的太剧烈，伤了肺腑，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范廉提起脚下的开花梨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帮你心中决定了，就用它吧。”他挥手招来狱卒，命令道：“准备行刑。”

最后这四个字令我如堕寒潭深渊之中，我浑身战栗颤抖不止，狱卒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我的叫声激怒了狱卒，他甩手给了我一巴掌，而后对范廉请示道：“大人，要不要把她的嘴堵上？”

范廉面对着我落座，身子靠在椅背上，怡然开口说道：“不用，我喜欢听她叫出来。”

“请问大人，是从前阴开始还是先从后阴开始？”

范廉竟然非常认真的想了一瞬，然后回道：“此物问题确实让我有些为难...算了，那就一起吧。”

我心神俱裂肝胆欲碎，对着范廉大骂道：“姓范的，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

范廉竟然满面笑意的鼓起掌来，“接着骂，实在悦耳的很。”

我已经无法抑制的开始痛哭起来，“大人，求你了，我说，我甚么都说，我全都招，求你让他们住手吧。”

范廉淡淡的点头，“那你说吧，毒是你下的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狱卒已经将我的双手绑在了铁床上，开始去褪我的裤子，我拼命挣扎扭动，狱卒多次摁住我的双腿却未能得逞，其中一个狱卒红了眼，从后面抓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就烙在了我的腿上。

皮肉被高温炙烤之后“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屋子里立马弥漫出一股焦肉味儿，可我已经麻木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样东西恐怖的开花梨，早已根本感觉不到疼了。

范廉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问：“还不说么？”

我活了这么多年，生平头一回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无助，即便是是死亡也远不及现在的处境让我绝望，绝望到我的魂魄都在颤抖。

我闭上眸子，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睁开眸子坚定的说道：“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