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五霸岗上群豪聚】

自从在绿竹巷的小屋宿醉一宿之后――

从第二天开始，令狐冲夜晚睡在王家的府邸当中，白天就跑到绿竹巷当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岳不群和宁中则向他问起缘由，他也只是说到绿竹巷里跟绿竹翁学习音律。

当岳灵珊把令狐冲说的理由转告给杨铭的时候，杨铭随即将一口热茶喷在了林平之的脸上。

苍天作证！

前一天下午，杨铭带着岳灵珊在洛阳的大街上逛街的时候，还看到绿竹翁在坊市里贩卖竹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绿竹翁虽然在洛阳城里小有薄名，但他又没有万贯家财，还要养着自己和任盈盈任大小姐，每天都要上午编织竹器，下午拿出去贩卖。

令狐冲说是到绿竹巷里跟绿竹翁学习音律，只怕是跟任盈盈幽会才是真的。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日久生情之下，令狐冲和任大小姐的感情肯定是与日俱增。

现在的令狐冲整日里喜笑颜开，丝毫没有了前几日闷闷不乐的样子。

岳不群和宁中则都是过来人，一番观察之后，随即心领神会令狐冲身上发生了什么。

令狐冲钟情于小师妹岳灵珊，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岳灵珊只是将令狐冲当做哥哥一样看待，现在更是喜欢上了屡次救过她的杨铭。

看到令狐冲整日里郁郁寡欢的样子，岳不群和宁中则也是颇为忧虑。

如今令狐冲能够遇到跟他两情相悦的女子，岳不群夫妇也是暗暗替他欣喜。

只是――倘若让岳不群夫妇了解跟令狐冲两情相悦的那个女子是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的女儿的话，不了解他们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对于令狐冲这段时间的改变，华山派气宗众人都为他感到欣喜。

可，王家的人私底下却对令狐冲有着颇多怨言。

金刀门王家也算是中州一霸，如今华山派气宗众人客居在王家，气宗弟子每日里都跟王家的弟子子侄切磋武艺。

知道的人，心领神会你是要去绿竹巷跟意中人相会。

唯有令狐冲此物掌门大弟子，跟王家的弟子子侄没有任何往来。

不知道的人，自然要以为你这位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瞧不起我们金刀门王家的人。

令狐冲与任盈盈相处多日，知她对自己颇为关怀，无异亲人。

只是她性子淡泊，偶然说了一句关切的话，立即杂以他语，显是不想让他了解心意。

这世上对令狐冲最关心的，本来是岳不群夫妇和岳灵珊。

现在岳灵珊全心全意放在杨铭身上，师父师母也不反对将小师妹嫁给杨铭，他觉着真正的亲人，倒是绿竹翁和任盈盈二人了。

这一日中，他几次三番想跟绿竹翁陈说，要在这小巷中留居，既学琴箫，又学竹匠之艺，不再回归华山派。

但一想到岳灵珊的倩影，终究割舍不下。

【小师妹就算不理我，不睬我，我每日入目的是她一面，纵然只见到她的背影，听到一句她的说话声音，也是好的。何况她又没不理我？】

次日岳不群等一行向王元霸父子告别，坐舟沿洛水北上。

王元霸祖孙五人直送到船上，盘缠酒菜，致送得十分丰盛。

正热闹间，忽然一名敝衣老者走上船头，叫道。

“令狐少侠！”

令狐冲见是绿竹翁，不由得一怔，忙迎上躬身行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姑姑命我将这件薄礼送给令狐少侠。”

绿竹翁说着，双掌奉上一名长长的包裹，包袱布是印以白花的蓝色粗布。

令狐冲躬身接过，开口说道。

“前辈厚赐，弟子拜领。”

说着连连作揖。

王伯奋、王仲强兄弟见他对一名身穿粗布衣衫的老头儿如此恭敬，而对名满江湖的金刀无敌王元霸却连正眼也不瞧上一眼，自是心中十分有气。

若不是碍着岳不群夫妇的面子，二人都想要将令狐冲拉出来，用力打他一顿，方出胸中恶气。

杨铭和林平之要监视气宗众人的行踪，此时也只能跟岳不群等人坐上同一条船。

在岳不群夫妇和王元霸等人道别之后，林平之又上前跟外公和两个舅舅说了一番，被三位长辈往身上塞了上千两的银票。

旁边的华山派气宗众弟子，还有王家的几个小辈，都是看的羡慕不已。

往日里逢年过年，林平之跟着林震南夫妇拜访外公一家，外公和两个舅舅最多只是给他数十两银子的红包。

林平之当然明白，外公和两个舅舅突然对他如此厚爱，肯定是由于他拜入华山派剑宗门下，而且武功大进接近一流高手。

起篙解缆，大船北驶。

等船驶出十余丈后，林平之便来到杨铭的旁边，将刚得到的千两银票拿了出来。

杨铭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将这些银票收到了自己的腰包里。

福威镖局家大业大，林平之根本就是个穷的只剩银子的富二代。

杨铭在福州城打退余沧海救了林平之一家和福威镖局数百口人，又帮林平之拜入华山派剑宗门下，拿他一些银子根本是理所应该的事情。

收下银子，杨铭轻拍林平之的肩上开口说道。

“林师弟，再过若干个月你就二十及冠了。你舅舅王伯奋不是说要把你大表妹嫁给你吗？你是怎么打算的？”

林平之板着脸，像是有些不高兴的开口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铭师兄，你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大表妹今年才十三岁，我一直都是拿她当妹妹看待，对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

“你这家伙竟然不是变态萝莉控？”

杨铭灰心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找一个跟你年龄相近的正道侠女吧！比如说，恒山派的那位仪琳小尼姑！”

林平之不高兴的瞪着眼，但却没有反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位仪琳小尼姑尽管是个出家人，但却天生丽质，实在是当世一等一的绝色美人。

若是让那位仪琳小尼姑出家还俗的话，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娇娘。

注意到林平之的反应，杨铭笑了笑，没有再说甚么。

这艘船自巩县附近入河，顺流东下，离洛阳越远。

数日之后到了开封，岳不群夫妇带着弟子们拜访了开封的武林名宿，又打听了一下江湖中最近发生的大事。

却听说有一位大人物将要现身五霸岗，在那里召集各路武林人士。

就连开封鼎鼎有名的杀人名医平一指，如今都离了家，向着那五霸岗赶去。

这一带地势平坦，甚多沼泽，远远望去，那五霸冈也不甚高，只略有山岭而已。

五霸冈位于河南和山东两省交界处，东临山东菏泽定陶，西接河南东明。

开封距离五霸岗也不算远。

岳不群一心想要重振华山派的声威，如今听说各路武林人士齐聚五霸岗，便带着气宗众人向着五霸岗赶去。

赶往五霸岗的武林人士倒也不少，但这些人根本不是甚么正道侠客，全是一些旁门左道，亦正亦邪的人士。

一路之上，遇到那些赶往五霸岗的武林人士，岳不群的心逐渐冷了下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要到五霸岗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大群武林人士，更何况在那群人当中，竟然还有着一位令狐冲的老熟人。

被那群武林人士围在中间的人，赫然是洛阳城中的绿竹翁。

转身离去洛阳之后，看到小师妹岳灵珊整日里都围在杨铭的身边，令狐冲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整日里郁郁寡欢。

如今看到绿竹翁，立刻便欣喜地跑过去。

那些旁门左道的武林人士，本来注视着令狐冲的目光颇为不善。

但在绿竹翁介绍了令狐冲的身份之后，这些人纷纷露出笑容，对令狐冲口称【令狐公子】，更何况还将令狐冲当成大人物围了起来。

众人到了一座高冈之前，入目的是冈上黑压压一片大松林，一条山路曲曲折折上去。

走到冈上松林间的一片空地，但见东一簇，西一堆，人头涌涌，这些人形貌神情，都是三山五岳的草莽汉子。

细数之下，五霸岗上竟然聚集了一千多个武林人士。

围在令狐冲身边的人说了他的身份之后，五霸岗上的一千多人全都聚集过来，想要瞻仰令狐冲的面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五霸岗上的这些人，虽然大部分只是江湖二流高手，但也有着十几位一流高手。

看到那些称得上前辈的一流高手也对自己口称【令狐公子】，令狐冲惶恐之下，不停的向四周的人还礼。

一番热闹之后，天河帮帮主黄伯流开口说道。

“令狐公子，请到前边草棚中休息。”

引着他和岳不群夫妇走进一座草棚。

那草棚乃是新搭，棚中桌椅俱全，桌子上放了茶壶、茶杯。

黄伯流一挥手，便有部属斟上酒来，又有人送上干牛肉、火腿等下酒之物。

令狐冲端起酒杯，走到棚外，朗声开口说道。

“众位朋友，令狐冲和各位初见，须当共饮结交。咱们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杯酒，算咱们好朋友大伙儿一齐喝了。”

说着右手一扬，将一杯酒向天泼了上去，登时化作千万颗酒滴，四下飞溅。

群豪欢声雷动，一同说道。

“令狐公子说得不错，大伙儿此后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岳不群皱起了眉头，寻思。

【冲儿行事好生鲁莽任性，不顾前，不顾后，眼见这些人对他好，便跟他们说甚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人中只怕没一个是规规矩矩的人物，尽是田伯光一类的家伙。他们奸、淫掳掠，打家劫舍，你也跟他们有福同享？我正派之士要剿灭这些恶徒，你便跟他们有难同当？】

令狐冲却没有观察师父的神情，又接着说道。

“众位朋友何以对令狐冲如此眷顾，在下半dian不知。可了解也好，不知也好，众位有何为难之事，便请明示。大丈夫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只须有用得着令狐冲处，在下刀山剑林，决不敢辞。”

到了这五霸岗上，令狐冲仿佛成了真正的主角。

他想这些人素不相识，却对自己这等结交，自必有一件大事求己相助，反正总是要答允他们的，当真办不到，也不过一死而已。

杨铭和林平之就像是路人角色一样，跟气宗的众弟子站在一起，冷眼注视着周围的群豪。

林平之任侠好义，如今虽然有所改变，骨子里仍旧是嫉恶如仇的。

聚在五霸岗上的这些群豪，除了杀人名医平一指和百药门之外，全都是杀了他们不会脏了自己的手的货色。

林平之尽管没有拔剑杀人，却也不屑于跟这五霸岗上的群豪结交。

杨铭却是饶有兴趣的端详着令狐冲和他身边的群豪。

原本五霸岗上群豪聚集，是为了救治重伤难愈的令狐冲。

如今令狐冲身体健康，内力修为也将要晋升一流高手。

杨铭倒是好奇，如今这些群豪是为何被聚集到五霸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