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是见义勇为】

“姐，你没事吧？”姜晓湖跑过来扶起姜晓穗。

姜晓穗摇头，再去看周瑞华，对方早已朝粮站那边走过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对，人家是副书记，这事他得负责。

啊啊啊，这尴尬又操蛋的一天。

姓周的竟然知道她要爬床，也就是说前一天正午他根本没有醉过去。

这是甚么大型社死现场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更难过的是，自己预定好的见义勇为先进分子也泡汤了！

姜晓穗想哭。

她原本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手抓纵火犯，好得个见义勇为的表彰。

没想到这人想不到是个特务，还是带枪的那种，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姜晓穗无比心累，臊眉耷眼地道：“晓湖，你疼不疼？要不要上卫生院看看？”

姜晓湖摇头：“姐，我没事，你呢？摔疼了吗？”

“没有。”

“那就好。”姜晓湖松口气，问道，“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姜晓穗往边上看了几眼，趁着没人过来，压低嗓门嘱咐姜晓湖。

“等会儿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咱俩刚好路过这里，正巧发现有人放火，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姜晓穗语气严肃，“心领神会了吗？”

姜晓湖用力点头：“我晓得分寸。”

虽然这事透着古怪，但他没有傻到把姐姐的异样告诉外人。

姜晓穗放心了。

粮站的火转瞬间扑灭，匆匆赶来的值班人员哭丧着脸清点粮食，绝望地发现烧毁了一小部分。

“公社要求无论什么时候，各个单位都要安排人员值班。这次放火事件，你们要负全数责任。今天下午，让粮站负责人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瑞华训人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冷冷淡淡地说完，便把粮站人员撇在一边。

这时，派出所的同志匆匆赶到。

“周书记，没联想到你也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人年纪不轻，穿着橄榄绿的警服，眼尾有深切地沟壑。

周瑞华看起来对他颇为尊敬，握了握手，交流起情况。

“严所长，这么冷的天辛苦你跑一趟。只不过粮站安全直接关系到公社社员，同时这事还牵扯到了敌国特务，还要请你们好好审问。”

周瑞华话说得客气，严军却不敢倚老卖老。

“周书记这话说得我无地自容啊，公社治安本来就是派出所的职责所在，幸好当天火灭得及时，否则我就是脱了这身衣服，也难以赎罪啊。”

严军态度诚恳，向周瑞华简单了解情况后，迅速安排底下人去排查余下隐患。

“同志，你受伤了?”

女孩清脆的嗓门陡然传入耳中，严军闻声看去。

一名年少小伙僵硬地悬着一只手，手背红肿了一片：“不要紧，只是被火星燎了下，回去擦点药膏就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能这么马虎？”严军走过去，“你们是救火英雄，受了伤理应得到救助。这样吧，我让人送你去卫生院好好处理下伤口，费用由我个人出了。”

年少小伙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一名大男人受点伤算甚么？”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姜晓穗：“倒是这位女同志，面对特务毫不畏惧，一名人就冲了上去，太让人敬佩了！”

姜晓穗差点给这大哥磕了。

你是我亲大哥啊！

年轻小伙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脸红：“最开始也是她先发现粮站着火的。”

周瑞华敛眸看了小伙一眼。

严军吃惊：“哦？小同志，你叫甚么名字？”

姜晓穗挺直腰背，大声道：“报告领导，我是溪水大队姜晓穗，今天和弟弟路过此地，正好注意到有人放火。本来是想抓住他的，没想到他想不到有枪，差点给组织添麻烦。”

“组织”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姜晓穗：“……”

爬床的是前身，又不是我，我不心虚。

“说什么傻话？当天幸好有你和你弟弟，你们两个挽回了人民群众的巨大损失啊！”严军感激道，“小同志，你这是巾帼不让须眉！”

姜晓穗抿唇，露出腼腆的微笑，等着他继续。

“那样东西小李，你送这位男同志去卫生院处理伤口，另外还有没有受伤的？”

严军走开。

姜晓穗：“……”

不是，警察同志，我这里早已结束了吗?

你不需要和公社副书记商量下，给我个表彰啥的？

公社副书记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晓穗：“……”

我怀疑你在嘲笑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姜晓穗被公安带回去做了笔录，严军消失不见。

看来等是等不到了，她得主动争取。

哪怕是在公社公开表扬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至少让大家知道这事有她一份功劳啊。

她决定克服羞耻，找副书记好好聊聊。

姜晓穗好不容易挨到做完笔录，周瑞华早已先一步转身离去。

摔啊！

“姐，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胸口有点堵。”

“晓穗啊……警察同志，我找我女儿，她今天去救火了，她在哪儿啊？”

门口传来的慌乱嗓门，一下子吸引了姐弟俩的注意。

“爸，妈，你们作何来了?”

大冷的天，宋幼姗额头沁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糟心孩子，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妈真想一巴掌打死你。”宋幼姗哭着挥出一掌。

“唉哟！”

姜晓穗疼得呲牙咧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妈力气咋这么大？原来是遗传啊？

宋幼姗打完又心疼，揉着女儿纤细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一名女孩子家整天惹事，你能不能让妈省点心啊？”

她在卫生院听到别人讨论今天粮站了起来火，一个叫“姜晓穗”的女同志差点被枪打死的时候，真是差点没过去。

姜晓穗嘚瑟：“妈，我这是见义勇为，做好事呢！”

“屁得好事！”宋幼姗举起铁砂掌，对着女儿花一样的脸蛋到底没舍得拍下去，“谁让你见义勇为了？你好好待着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一点不深明大义。

姜晓穗怕派出所的人对她有意见，轻轻扯她衣服，便听姜晓湖惊呼一声。

“爸，我妈和我姐咋回事？力气咋都这么大？”

姜忠平警告地看了儿子一眼：“不许告诉你奶奶。”

姜晓湖：“……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姜晓穗被宋幼姗拧着耳朵带回了溪水大队。

妈妈原谅她了，嘻嘻嘻。

妈妈拧耳朵好痛，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