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爷爷是英雄】

姜老爷子的“仕途”关系着老姜家的前途。

尽管粮站那事改变后，姜老爷子不理应被抓，更不理应此物点被抓，但事情却仍然发生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必须把大旗立起来。

姜晓穗从车上下来，先凭记忆锁定了“友军”，礼貌又诚恳地请求：“五奶奶，麻烦您帮我照看下大毛。”

赵五奶吃了一大惊，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头一回从姜晓穗这儿得到这么尊敬的待遇。

真是经事了才长大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放心吧，晓穗丫头。”

姜晓穗道谢，目光坚毅地看向两个民兵。

“同志，你们凭什么抓我爷爷，我爷爷犯了甚么罪了？”姜晓穗肃着小脸，温柔的杏眼充满坚毅，气势十足地质问两人。

推倒大毛的民兵眼睛放光，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姜晓穗，面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你就是那个乱搞男女关系被学校开除的女人？”他故意拉长尾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极度不适，“哼，你爷爷身为大队长，却有这样作风不正的孙女，应该接受改造。”

“改造个屁！”一路飞奔来的姜晓湖挤开人群，脖子青筋暴露，凶狠地挡在姜晓穗前面，“蒋大斌，谁让你来抓我爷爷的？”

蒋大斌讥笑：“哟，这不是民兵兄弟姜晓湖吗？谁让我来的，自然是组织了。你有意见，去找组织去啊。”

姜晓湖似乎和蒋大斌有仇，咬牙切齿地想冲上去，被随即而来的姜晓海死死拉住。

他挪动位置，把刚从姜晓湖身后露出来的姜晓穗重新挡住。

姜晓穗：“……”

“兄弟，我妹妹再不是，也牵连不到我爷爷吧？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哈哈，我说了，这是组织的心中决定。你们是不服从组织安排吗？”蒋大斌眉毛一抖，小人样毕露，“别废话了，人我带走，要怪就怪你妹妹水性杨花。”

他目光往姜晓海后面探了探，只瞧见一点军绿色的衣边，心里暗叹可惜。

这么漂亮的小娘皮，要是能让他玩玩就好了，反正也不是正经女人嘛。

或者他可以和小娘皮谈谈条件，如果让他摸摸身子，就让姜老头在砂石厂改造的日子好过一点。

可惜这么多人注视着……

唉，算了，不能耽误老舅的大事。

蒋斌朝另一名小个子民兵扬了下头，举起长枪驱赶挡在前面的姜家兄弟。

姜晓海生怕姜晓湖冲动，连忙把人拉到边。

姜晓穗露了出来。

水葱般清新妩媚的少女，裹着略显臃肿的军绿色棉袄，显得整个人甜美可爱。

蒋斌一下子愣住，长枪没收好，抵住了姜晓穗。

姜晓穗低头，身体微微颤抖。

蒋斌懵逼。

咋回事，这就被吓着了？

又没走火。

“人民给你们权利，就是让你把炮火对准老百姓的吗？”姜晓穗突兀地大喊一声，吓得蒋斌以及吃瓜群众一名激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蒋斌恼羞成怒：“臭娘们，你嚷嚷啥？”

蒋斌虽然不懂“复辟”是啥意思，但不妨碍他理解整个句子。

姜晓穗一脸悍不畏死：“听听，听听，满嘴糙话，这就是民兵对待老百姓的态度！我看你们不是兵，是强盗，你们是企图复辟封建主义的土匪！”

小娘皮是要给她扣帽子啊！

“你胡说八道啥？什么强盗土匪、封建主义，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这是按规章办事。抓你爷爷是组织交代的任务，不是我一个人的行为。”蒋斌对另一人道，“你快说是不是？”

小个子民兵：“是队长叫我们来的。”

蒋斌松口气，不忘朝人群自证清白地确认：“听见了吧？”

溪水村人都觉得姜晓穗疯了。

尽管这民兵态度野蛮，但她也太能瞎说了。

每个字都能吓死人啊！

不过这么损的招都没能拿住对方，当天姜大队长是指定要遭殃了。

唉，溪水村咋会出这种事呢？

今年的先进集体肯定没他们份了。

有人暗暗不满，有人当场就说了。

“晓穗，你别闹了，咱们村够丢人的了。”

姜晓穗冷冷瞥了她一眼：“庄小菊，你给我闭嘴，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庄小菊一抖，顶着大家好奇端详的眼神，一脸无辜道：“不是我干的啊，跟我不要紧，跟我不要紧。”

姜晓穗没理她，准备继续发疯。

姜老爷子忽然道：“晓穗，算了，你们回去。”

姜晓海和姜晓湖：“爷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去。”姜老爷子沉下脸。

他们还要在溪水村过日子，不能把村里人得罪完了，这事不能继续闹下去。

何况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他们还有杀手锏没用。

姜晓穗提气，字正腔圆地喊：

“爷爷！我不回！您是抗日英雄，上过战场、打过鬼子，还立过三等功！不仅是您，当年鬼子进村，是太爷爷带领村民躲进山里，才逃过了鬼子洗劫村庄。要不然咱们溪水村不知要死多少人！可太爷爷却为了掩护村民们，带着一队人引开追查的敌军，最后惨死在敌人的尖刀之下。难道由于这些都过去了，太爷爷就白死了吗？难道因为这些都过去了，您在战场上受的枪伤，每年冬天就不痛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提及往事，姜老爷子老泪纵横。

不仅是他，溪水村的村民全哭了，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

当年姜老爷子的父亲是溪水村村长，要不是他带人引开鬼子，他们这些人早就死光了，更别提清清白白活下来的女人们。

“是啊，当年迈村长的大恩我们不能忘，大队长带领我们生产队，向来都做得很好，不能让他被带走。”

“对！不准带走大队长，要想带走他，就从我这老骨头身上踩过去！”

“呜呜呜，我爹当年也死了，跟着老村长走了再也没回来。”

……

蒋斌眼睁睁看着局面朝难以控制的方向飞去。

“你，你们干什么？是不是想造反啊？这是组织的决定，组织的！”

姜晓穗一把拿下他挥舞的长枪，“哐哐”敲他头，怒气冲冲地喊：“土匪！强盗！我看见你就像看见鬼子，你看女人的眼神和鬼子有甚么区别？亏你还是民兵，你个败类，你个耻辱！”

感谢七十年代长枪又重又笨，要不然谁敢这么莽啊？

姜晓湖挥开大哥的手，冲上去给了他一击：“混蛋！叫你抓我爷爷！叫你欺负女同志！”

给姜老爷子解绑的姜晓穗，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姜晓湖一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欺负女同志？

这货仿佛就看了自己几眼吧，这也叫欺负？